第320章 舉世爲敵
蕭遠山急切道：“師尊，我可下去救峰兒？”
任意瞪了他一眼，道：“說了無須你來多事，他也沒那麽愚笨，已想到法子跑了。”
語落，戰陣中的喬峰忽然不再後退，連出七掌破出一路，卻不是要退出院落，反而破進了廂房。
待衆僧沖進廂房後，房内燈火一暗，兩人立即就見着他從窗口破出，閃身出了院落。
蕭遠山松了口氣，而任意卻知道，喬峰之後會遇上來偷經書的阿朱。
“你打算何時認那小子？”
蕭遠山道：“徒兒尚未找到慕容博。”
任意道：“隻要慕容複還活着，你就不用擔心找不到慕容博。”
蕭遠山道：“徒兒明白。”
任意颔首道：“你明白就好，何時與他相認那是你的事，如何報仇，我也不會插手，一切按你自己意願來。”
蕭遠山點了點頭，突然說道：“師尊可知聚賢莊的英雄大會？”
任意淡淡道：“我的事更不需要你來爲我擔心，去做你的事吧，那小子不會有事的。”
蕭遠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繼而閃身離開。
他剛一離開，前面又傳來了動靜，任意身形一掠，來到了另一處大殿屋檐上。
朦胧的月色下，他一眼就看見喬峰抱着一個小和尚展開輕功，越行越快，直向山門離去。
喬峰身法動勢，以心行氣，氣沉丹田，真氣運轉不滞不散，腰似車軸，氣若車輪，身形拔起，在空中又急速下墜，愈行愈快，一個起落便在數丈開外。
他抽身換影間，已然出得少林門牆，直向少室山下趕去。
在出得少林寺後，他心神平靜了不少，這時他才發覺，這叫止清的小和尚身軀極輕，與他魁梧身材并不相稱。
不過此刻他還未曾多留意起來，隻是抱着小和尚繼續展動身法。
天色漸明，喬峰估量自己帶着止清離少林寺已有四五十餘裏了，他抱着止清終于不再急着遠遁，反而掠進右側一處樹林。
在見着一條清溪穿林而過，幾個輕掠，人落足溪旁。
放下昏迷的止清，用清水灑在他臉上，試圖呼醒他。
可這一潑水，喬峰立即感覺不對，他竟然發現止清臉上開始潰爛。
忽地，一隻小獸迅如閃電般從他身前掠過，也來到小溪傍，低頭喝水。
“她是阿朱，不是個小和尚。”
有人靠近自己，他卻不知，喬峰被這聲音一驚，當即轉頭。
“是你？”
任意道：“撕下她臉上的爛肉吧。”
見着是任意後，喬峰放下了戒心，轉頭疑目細看，真見清臉上的爛肉下，露出光滑晶瑩的肌膚。
正當喬峰撕開那些爛肉之時，阿朱也睜開了眼。
她見到喬峰，勉強一笑，隻輕輕地念叨一聲“喬幫主！”，便又昏了過去。
喬峰動容道：“真是阿朱姑娘。”
任意道：“扶起她來。”
喬峰沒有多問，伸手把阿朱扶了起來。
任意彈出尾指，驅指連彈……隻聽得“嗤嗤嗤……”指勁連響，一縷縷指勁破空而出，拖拽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破元’指勁打入阿朱背脊，爲的是化解她胸前掌力，她臉色從蒼白變得紅潤，接着“噗”地吐出一大口血來，紅潤的臉頰，轉而又變得蒼白無色。
兩個藥丸落入喬峰手中，隻聽任意道：“把這濟生散與血凝丹給她服下。”
喬峰伸手喂她吞服，然後在把阿朱輕輕放下後，這才轉頭問道：“你……你爲何會在這。”
任意道：“我一直在少林，一路跟着你來到了此地。”
“你一直在少林？”
見他點頭，喬峰忽然想到了什麽，失聲道：“是你殺了我恩師玄苦大師？”
任意冷冷的看着他道：“是你爹殺了玄苦。”
“我……我爹？”喬峰繼而問道：“爲何？他……他爲何要殺玄苦大師？”
任意道：“你爹這三十年來爲了報仇卻是從未享過天倫，殺玄苦自然是爲了洩憤，因爲玄苦是你師父。”
喬峰大驚道：“他……他怎能這麽做！”
任意問道：“你覺得不妥？”
喬峰悲痛道：“若他爲了報仇，大可殺那些人，玄苦大師乃我恩師，他與此事并無關聯。他……他又何苦要殺了我恩師。”
任意淡淡道：“如果他不是我的弟子，那他的确錯了，可他是我徒兒，那麽殺個和尚洩憤又有何不可？”
喬峰大聲道：“你怎能說出這種話？”
任意輕笑道：“你可有過喪妻失子？你可知道你爹爹心中的痛苦？”
喬峰顫聲道：“我……我……”
任意接着道：“若少林寺有人殺了我妻兒，莫說是一個和尚，整個少林寺所有的人，我都一個不會放過。”
喬峰嘶聲道：“若真如此，少林其他僧人又何其無辜，你怎能……”
任意打斷道：“我爲人便是如此，可爲洩憤屠盡少林！你爹爹若是三十年前懂得爲己這個道理，那死的卻不會是你娘。”
聽了他這番話後，喬峰一時無言，沉默半晌，猛然問道：“你見過他了？”
任意微微點頭道：“等他找到仇家，自然會來尋你。這幾日你好好照顧着姑娘，這丫頭看上你了。”
喬峰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見他轉身要走，那隻可愛的貂兒也不再戲水了，奔行如電追了上去，一躍跳到他肩頭上。
喬峰開口又叫道：“你要去哪？”
任意道：“聚賢莊。”
喬峰大驚，這幾日來，他早就聽聞聚賢莊集結天下英雄，爲的就要殺了任意；此刻，他心中已然有幾分确定任意便是自己師公。
見他要去聚賢莊，喬峰連忙大聲道：“你不能去那，如今天下英雄都……”
話未完，任意悠然道：“我去那就是爲了殺人。”
……
任意走的很慢，喬峰抱着阿朱就跟在他的身後。
行出二十餘裏，阿朱也醒了。
隻是她身子還很虛弱，要喬峰攙扶，三人來到了一處人煙稠密的大鎮，任意自然直奔這裏最大，最氣派的客店。
接着，他已經開始在喝酒了。
喬峰記得，自己與他初見之時，他也說過會喝酒，不過此刻自己卻沒絲毫興緻與他痛飲一番。
“你……你可知道聚賢莊聚集了多少人。”
喬峰還不曾稱呼任意爲師公，一則他身份尚不能完全确認，二則……他樣貌看起來着實太年輕了，要叫個如此年輕的人爲師公，喬峰難以開口。
任意道：“無論多少人，都是找死。”
喬峰驚聲道：“你自信能敵的過。”
任意糾正道：“我自信能不留活口。”
喬峰問道：“爲何要這麽做？”
任意道：“因爲他們要殺我，所以我就殺他們。”
喬峰道：“倘若你不去聚賢莊，他們殺不了你，你也不用殺人。”
任意笑道：“你是要我跑？”
喬峰道：“喬峰不敢，隻是不想多傷無辜性命。”
任意淡淡道：“江湖人都愛逐名！我殺了智光、趙錢孫、譚公、譚婆、白世鏡那些人，與他們可有關系？要他們來多管閑事？既想得名，就要知曉自己可能要付出什麽代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