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邪帝留書
石青璇提的燃燈,行在前面引路,人就好似一個充滿活力的精靈,人走在前方,迅疾的騰挪閃躍,左彎右曲,不住下降。
經石階,走甬道,再七拐八轉後,終于來到一處洞府。
石青璇轉身道:“到哩,這次我可沒再瞞你。”
洞口無字,卻有兩聯,左邊“靈秀自天成”,右邊“神工開洞府”。
任意額首,步入洞府……
洞室寬敞,以過道小徑來看,爲建造這洞府,怕是把山脈的腹地都掏空了。洞室十分簡樸,一張石桌,兩張石凳,一張石床。
四面沒有照明燈火,但天頂有個巨大的琉璃球,日間引陽,夜間納月,足夠照亮整個洞室。
洞室成一個八角形,似暗合八卦方位,繼而也有八面牆壁。
石青璇餘光一直盯着這人,她想知道這人發現石壁刻錄的石文會生出怎樣的反應,是驚奇,還是激動的難以自己。
剛這般想着,果然這人就瞧見了石壁上的文字。
那是被人用指力刻下的,力進寸地,字體清晰入目:
餘五歲習武,十二歲小成,弱冠前橫行天下,與世爲敵。
三十前進窺天人之道,于天地寰宇間,遂再無一可與抗手之輩。
轉而周遊天下,踏遍神州九地,閱盡天下賢人,竟已無可足與吾論道之輩。
始知武道一途,至吾盡矣。
甚感世間乏味,甚恨世無能人,廢然而返,攜之嬌妻美眷,破天而去。
留字以紀。
任意立。
他瞧見了,但他隻是輕笑了一聲,看向了他處!
石青璇呆住了,驚的徹底呆住,若不是那聲輕笑,她甚至懷疑這人根本沒瞧見這壁文,怎會是這般表現,如此表情?
既不驚訝,也不意外,更無激動,也沒有情難自己。
仿佛……仿佛在自嘲,在趣味,在自嘲趣味後,便是平淡已極。
石青璇驚詫不已道:“你……你曾見過壁上留書?”
任意點頭道:“見過!”
石青璇語聲變得激動起來,追問道:“你……怎會見過。”
任意未答,反而看向坤面牆上四字:任君親啓!
他突然随手拍出掌風,打向震、巽、坎、離、艮、兌,六面牆壁,分以七掌、四掌、六掌、三掌、五掌、一掌收尾。
正當石青璇不明所以之時,書以壁字的牆壁忽然轉動,随而又一面壁書顯現。
據六合方位,占乾坤二地,隐十強爲心,無中生有,頭呼尾應,這正是蘊含着任意所創“冥煞厲獄陣”的變化。
石青璇從不知曉,石室内還隐藏這這種機關,瞧他拍出的掌風看,似乎是一種神妙的陣法變化。
他怎會知曉?他如何看出的?
他……他難道真是……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一切都令她應接不暇,趕不及多想,又看向石壁留字:
一别兩百載,終與君一見!
君,天下之魁首,絕世之奇才,曠古爍今,成就千年第一人。
歎之,隻恨昔年一别,再無緣面見一日,隻能留書以候,待君親啓。
向,經百年遊曆,經五年潛修,終有頓悟,解開最後一着死結,破開天道之秘,得以與君并齊。
惜之,未曾與君論道說天,抱憾不已;未能再領受君之仙劍,抱憾不已;唯留下一招劍式,于友魯師,望君取閱,而與君再教高下,道昔年之恨,道昔日之約。
向雨田立。
任意沒有說話,石青璇亦沒出聲。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臉上露出了欣然。
而她,俏目睜圓,心中直感一股荒唐,荒謬之感……
以書而看,這位邪帝并非相傳那般已人死道消,反是那句“解開最後一着死結,破開天道之秘”說明了他似乎抵達了一股言不明,說不清的無上境界。
“得以與君并齊”說的是誰?是天君?!是他?!
石青璇目光一轉,看向了任意……
眼眸中有審視,有懷疑,有不信,還有着不可思議,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之色。
“你……你就是天君?”
任意淡淡道:“我是。”
他承認了,他竟然承認了下來,他怎麽敢?
石青璇苦笑道:“我該相信麽?”
任意轉過頭來,看着有些不知所措,還有些迷惘的人,好笑道:“你可以不信。”
石青璇仍帶着不信的目光,道:“人怎能活過兩百多年?以你的歲數算來,你……你如今至少兩百四十多歲?”
任意又是淡淡說道:“連向雨田這小子也活了兩百多歲,我爲何不行?”
石青璇訝道:“邪帝也活了兩百年?”
任意好笑道:“你難道不知,苻堅死時,他就二十有餘了?”
石青璇已不知自己該笑還是該哭了,誰能想到這位邪帝其實也是個老怪物,他竟是從南晉末年,北秦南征時就已成年及冠。
這時,任意突然問道:“你可知道你爹現在在哪?”
石青璇一愣,随而垂首道:“你想取回刀?”
任意額首。
石青璇緩緩道:“三十年前天下第一城城主身份被人洩露,繼而導緻佛道兩門乘‘燕雲十八騎’讨伐域外之時,向荒城發難。昔年佛道兩門高手盡出,除去四大聖僧同外,更有道門第一高手甯道奇,以及慈航靜齋現任齋主梵清惠。”
任意平靜道:“詳細說說你知曉地事!”
石青璇歎息一聲,續道:“新任城主石之軒與手下四聖使,匹敵不能,而後敗逃,以至于神刀丢失。雖早傳聞“燕雲十八騎”隻認刀,不認人,可當時佛道兩門亦然害怕被‘燕雲十八騎’算賬,所以隻是奪刀,未曾害人,不若四聖主與城主皆難逃一死……”
任意點頭,道:“而後如何?”
石青璇緩緩道:“後四聖主與城主皆是消失,三十六執事沒了約束也開始作亂,最後被四閥乘虛而入,占得了荒城主權,瓜分了利益。正因經得這些事,燕雲十八騎仍不現身,才使得世人知曉,認刀不認人的傳聞,的确爲實。”
石青璇語聲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他自三十年前一戰,身負重傷,療傷便用了五年時間。而後他曾爲奪回神刀,找上慈航靜齋當代聖女碧秀心,那便是我娘。”
不等她在繼續說下去,任意接過話來:“再往後,他們兩人相戀,更結爲連理,可石之軒奪刀之心不死,那時你娘因與他成婚而被師門所逐,最後想令他放棄奪刀想法,卻被其相害。”
石青璇點點頭,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她仍是還問一道:“你……你真是‘天君’任意?你如今想做什麽?”
任意微笑道:“向雨田守候荒城與不令‘燕雲十八騎’斷了傳承,是爲了還我予他‘道心種魔大法’的情誼。而當年慕清流爲我收集‘天魔策’,我卻也欠他一個人情。”
石青璇忍不住問道:“慕清流是誰?”
任意幽幽道:“我一位故友,亦是魔門向雨田之前的聖君,也是我托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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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