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做的事情真了不起。”蘭澤由衷感歎。

“是我們。”仙女糾正他，“你也是課題組成員。你忘了？”

蘭澤真忘了。核聚變微小化課題組裏的成員太多了。有非常多的老前輩在裏面挂名。蘭澤覺得自己也是屬于光挂了名，沒幹什麽活的那種。

“你的物理背景模拟器，功能做的不錯。就是界面太醜了。”仙女又提醒他。

蘭澤終于想起來了。

還想起了點别的。

最近他帶着孩子，日子雞飛狗跳，容易忘事兒。衛妖精提醒過他兩次了，仙女好像有事找他。提醒完了，一轉眼他又給忘了。

“那個……你找我有事？”

“唔，這事說起來有點尴尬……”仙女遲疑了下，“衛妖精說……找你包生兒子！”

啥？

仙女一般不說衛妖精，她一般直接稱衛瀚揚的。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生兒子是怎麽回事？

“你……”蘭澤一時之間，不知怎麽問才好。

仙女甜甜一笑：“我有兩個女兒了，再有一個，就可以完全抵稅了。”

“所以，是需要生孩子抵稅是嗎？”

“是啊。你可以和我一起生個孩子嗎？”

“……衛瀚揚，他怎麽說？”

“他的孩子都是女兒。他說，你的名額比較多。還能包生兒子。所以……可以嗎？”

包生兒子純屬玩笑話。

“我得問問我家……老張。”

張荷已經是比較有分量的鲲級艦長，稱一聲老張應該不過分吧？

“可以的話，我們就約個時間，把這事給辦了吧。”

“嗯，隻要我家那位她沒意見。對了，”蘭澤忽然想起突變的事情。“我的孩子，有可能發育滞後，你不介意嗎？”

“就是大家都說……讓你的皮膚狀态特别好的那種突變？”

“你這麽理解，好像也沒錯。”

仙女仔細看了看蘭澤的臉，莞爾一笑：“似乎，很劃得來的樣子嘛。”

蘭澤也不禁笑了。以他的長相，和衛妖精站在一起，從來不會自慚形穢，全靠好皮膚增色。日曬、雨淋、風刀、霜劍，都不怕，臉皮厚着呢。

他的後代，将有概率同時獲得好皮膚ｂｕｆｆ和發育滞後ｄｅｂｕｆｆ。

這似乎并不是很難抉擇。

仙女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和蘭澤随便聊了幾句。很快離開了。

蘭澤的核-微生物項目組晚上照例聚了個餐。聚餐成員依然是項目組全體成員+編外成員儲達俠。

吃飽喝足之後，蘭澤帶着四個已經累到睡着的孩子去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乘坐城鐵回了家。

關于他能否和老婆之外的女人生孩子的問題，老張大姐給出了簡短的答複。

“随便你。”

補充說明是：

“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我都沒意見。”

于是，蘭澤和李仙女約了時間和地點。時間就在蘭澤帶孩子回育兒所打針的日子。鑒于他帶孩子長途旅行比較費勁，到時候仙女直接過來，到育兒所找他。

反正他們登記生孩子，也隻能在育兒所。

除非是系統給随機配對了。那種情況下，女方找家公立醫院交出生殖細胞就可以，男方随便在哪個聯網的小體檢站都行。

到了約定的那天，蘭澤把四個兒子交到保健醫生手裏打針。孩子們打過針，還要留在醫生身邊幾十分鍾，觀察藥物反應。在這段時間裏，蘭澤自己去自助式體檢房間把生殖細胞采集了。

之後，他把打過針留觀完畢的孩子們領了回來，放他們在育兒所隔壁的幼兒園院子裏瘋玩。一邊看着孩子玩，一邊等着仙女。

幼兒園院子裏有大型的遊戲裝置，滑梯、鑽圈、爬杆、繩網……組合在一起。

四個精力過剩的男孩子，平時很少碰到專供孩子玩耍的訓練設施，一個個開心得要瘋了。他們也不怕天氣冷，在院子裏的大玩具上爬上爬下。

仙女這才姗姗來遲，與蘭澤隔樹籬相望。

路途遙遠，可以理解。

她并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和仙女一起來的姑娘，把頭藏在帽子裏。比仙女這個小矬子高一點，雖然穿得挺厚，但身形看上去很眼熟。

蘭澤正在琢磨這是誰呢，這人把帽子摘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蘭澤。”王沐詩微笑着說。

“沐沐她，”仙女斟酌着開口，對蘭澤說，“稅率對她的影響比對我更大。”

仙女招手，把蘭澤帶到一旁的樹籬拐角，認真地說：“詩詩的日子過得很苦，她工作起來廢寝忘食，偶爾能掙到一筆錢，又要拿一大部分來交稅。她很需要孩子。”

“她找别人生就是了。”

“她整天都在工作，根本沒有時間認識新朋友。”

“……那關我什麽事呢？”

“你們……至少曾經有過感情吧？”

“……沒有。”蘭澤矢口否認。

他和詩詩之間曾經有過的關系，是最純粹的那種，來不及摻雜感情的成分。

仙女看着他，表情有點驚訝。她歎了口氣，黯然放棄了勸說。

蘭澤的四個兒子在大玩具上咯咯地笑着。大型裝置的下方，地上鋪了厚厚的橡膠墊。就算摔下來也不容易受傷。

幼兒園裏的孩子們，因爲天氣關系，正由老師帶着，在室内唱歌，排隊，做遊戲，塗抹顔料……他們的室外活動時間安排在暖和的下午。

偌大的院子有些寂寞空曠。

蘭澤回頭瞟了一王沐詩，問仙女：“要麽你和她說一下，進來幫我看一眼小孩，我倆去填個表？”

仙女沒好氣地說：“你自己說去。”

“算了，那就這樣吧。”

孩子在幼兒園院子裏玩，其實有保安，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蘭澤轉身往登記處走，仙女在樹籬外也往登記處走。

誰知道，王沐詩也跟了上來。

她一聲不吭，但是越走越靠近。樹籬都快擋不住她。蘭澤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嘿，魔王，我來找你生孩子了。”王沐詩終于說話了。

“一邊涼快去。”蘭澤低聲說。

“其實呢，始亂終棄，才符合我對魔王的審美。”王沐詩小聲地說。

蘭澤隻想給她四個字的評語：“你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