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戰過去,綠湖鎮中雖然死傷了将近萬人,但是走在鎮中卻沒有多少悲傷、凄涼之意,更多的反而是一股歡欣雀躍的情緒,在鎮中地精族人臉上洋溢。
荒野從來都不太平,哪怕綠野部族承平多年,族中少有這麽大的傷亡,可在地精血脈中仍舊流淌着戰士的血液,對于生死之事看得很淡然,也很平靜。
那些失去了親人的地精家庭,除去知道家人戰死的那兩天,會沉浸在悲傷之中。但是在過了這段情緒宣洩期後,大家也都恢複了往日的生活,至少部族對陣亡戰士的撫恤上,足夠讓一個地精家庭數年都無需擔心生活,而他們的子嗣更是會得到部族的照顧。
綠湖邊上的紀念碑,還有紀念碑後方的墓園裏,這次有了很大變化,紀念碑身上原本還有很多空缺的一面石壁上,如今已然填滿了一個個陣亡地精戰士的名字,而在墓園外圍,更是擴大了好幾圈的墳地,才容納進這些陣亡地精的骨灰。
“……今日,我們在此紀念這些爲我部族立足綠野平原,奮勇當先戰死在戰場上的同袍、同胞。正是得益于他們的犧牲,才換來了今天我們綠湖鎮的太平人生,所以我的同胞們,你們一定要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
“大家也都看到了,外面還有無恥之徒一直在觊觎我們族人的生活,試圖破壞我們來之不易的幸福,如果你們不能繼承這些勇士的鬥志,不努力奮鬥、自我提升,未來有朝一日必然會有更強大得敵人,将你們所珍惜的一切都焚寂于戰火之中!!”
“綠野的兒郎,自三百年前崛起于這片土地之中,在我們偉大首領的帶領下,一路披荊斬棘、嘔心瀝血……”
“……逝者雖亡,但我等幸存者絕不能忘,必将繼承他們的遺志,繼續弘揚我綠野雄威,構建我綠野光明的前途!!!”
“行軍禮!!!爲綠野陣亡将士靈魂歸于神國開路!!!!”
“殺!!!殺!!殺!!!!”
站在高台上,奧倫姿以鎮長的身份發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說,借着這次的戰事正好可以爲部族的族人們上上一課,讓鎮上有些松懈渙散的風氣多幾分鞭策。
此次前來一起祭奠送葬的地精足有數萬,密密麻麻圍在了綠湖周邊,聽着鎮長略帶悲壯的演講,衆人臉上表情複雜,心中情緒也是各有滋味。
最顯眼者自然是戰場厮殺、凱旋而歸的一隊隊地精勇士,統一制式的盔甲穿戴整齊,排列成一座座鋼鐵城牆,手中鋼槍、戰斧樹立如林,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剛剛經過戰争的洗禮,不管是殺意還是鬥志都處于巅峰,站在祭奠典禮最前列的一個個方陣将士,此時爲并肩作戰的同袍下葬,眼中雖有幾分悲傷,但更多是爲自己的夥伴戰友自豪與驕傲。
鎮中幾所學院的年輕後輩,此時被奧倫姿的演說打動,投注在身前那一堵堵鋼鐵城牆上得目光充滿了向往,臉上盡是昂揚的鬥志與決心,頗有點繼往開來的意思。
阿爾巴德站在奧倫姿鎖子演講台的下方,眼睛微眯看似肅穆,實則意識與天空中一枚魔力之眼聯系,透過魔法觀察着鎮上族人與來客們臉上表情。
對陣亡将士進行集體祭奠,出自阿爾巴德的建議,部族這次雖然隻是慘勝精靈偏師,但是數千年以來荒野之中除了南邊自成一派的半人馬草原三王庭,似乎也就隻有他們綠野一族能以一族之力抗衡一大文明之軍隊。
正所謂成王敗寇,勝利就是勝利,慘勝又如何?
這次祭奠陣亡将士的活動,固然是想要鞭策族人,凝聚部族人心,但同時也是向外界彰顯綠野一族強大威勢的大好時機。
且不說科裏馬、橡木教廷等幾家親身參與到戰争中,見識過綠野部族勇士奮勇厮殺英姿的勢力,隻說珊珊來遲的斯諾彌、烏鴉之爪兩個親密盟友,還有那幾家多少有些不情不願甚至隐藏着幸災樂禍之情的荊棘之環組織成員,當他們來時看到綠野一族擊敗精靈軍隊、并将其驅逐出綠野地盤,留下那滿地精靈屍骸,心中的震撼自然無以言表。
雖說精靈此番入侵,軍隊規模不過萬人,但是場中各家代表與首領自己也都清楚,如果換作自家部族,恐怕隻能是龜縮自家主城之内,被動迎敵,等待其他部族盟友的支援。
要說到像綠野一族這樣,以一城之兵力主動出擊,迎戰半神法師率領的大軍,并将其擊敗,隻是這份膽魄便足以讓周邊部族首領們側目。
周圍大片地精彙聚景象也都映入各家部族代表們眼中,往常少有能見到綠野真實情況的代表們,此時瞧見那剛剛從戰場上下來,渾身散發煞氣地精軍隊,看看那一群雖然沉默哀傷但也團結同心的地精婦孺老人,以及那群朝氣蓬勃、鬥志昂揚的年輕地精一代,衆人對綠野部族又有了新的觀感。
與自己部族麾下的族人不同,這綠野部族的地精們,往往能從他們的表情,還有那毫不掩飾的動作談吐中,充分感受到他們發自内心對于部族的認同與忠誠。
前兩日剛來的時候,各家代表與前來支援的各族勇士看到了他們很是難忘的一幕:一夥将近百餘數量的各類地精,跪在綠湖鎮的鎮長大廳門前,把頭咚咚作響磕碰在堅實的石灰岩石磚上,向進出大廳的鎮中實權着苦苦哀求着。
在他們身邊,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包袱淩亂地擺放着,有幾個小些的行囊更是被打開盛放在他們面前,裏面盡是各種材料、金币等等,想來是這些地精多年積攢的财富。
外人把這當做熱鬧來看,但是過路的地精們卻是帶着滿臉的鄙夷之色,仿佛聞着某種污穢般,掩着口鼻離開,更有甚者甚至會在路過的時候,朝着跪坐其中的地精口吐唾沫,擤拭鼻涕。
稍微打聽一下,原來跪拜在鎮長大廳前的這百十地精,卻是當時在牧馬坡激戰時從戰場溜出來的逃兵,如今見着部族安全後又想重回部族。
這種事情在荒野中其實司空見慣,幾乎每一個部族當中都有這類家夥的存在,不說像這種臨戰帶來的危機,就是平時部族安穩時也少不了有各族族人偷偷摸摸搞些事端後,溜之大吉的。
面對這種事情,各族也沒有太多的辦法,最底層的族人生活問題一直都是個大難題,同時作爲既得利益者的部族高層也從未真正在意過這些家夥,對于他們逃亡或者回歸也是放任自流。
但是綠野部族的這些地精卻是不同,雖然同樣隻是最底層的普通地精,當他們這類逃兵回歸的時候首先向他們發難的不是部族的管理者,反而是他們的家眷親人,不但當場舉報他們的行爲,同時還主動與他們這些膽小鬼劃清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