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不僅是震驚這麽簡單了,樂光年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扭頭去看祁煥,卻見祁煥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但是在接觸到樂光年的目光後,祁煥這才收回了自己的震驚然後扭頭看着樂光年,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那蘭生才四十幾的靶心,也不好意思說話了,同祁煥和樂光年打了招呼便退出到了自己的家座。
樂光年見周圍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這才往祁煥的身邊走去,一雙如鷹一般的眼神就這麽死死的盯着他,似乎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将手中的弓箭遞給了身邊的判官,祁煥這才歪着頭眉頭挑着走到了樂光年的一側,随後用着所有人都聽不見的聲音,附在他的耳邊:“樂光年,你錯就錯在認識憂兒太晚了,我知道,你對憂兒有想法,但是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你是她哥哥,我相信你肯定不會做出違背人倫的事情,但是我不一樣,因爲我知道她并非我的侄女。”
樂光年眼瞳猛地收住了,他扭頭看着祁煥,卻見他眼神裏面滿是笑意。
“好好保管信箋,有一天你會用到的,就跟我一樣。”他亦有所指,撩了撩衣袖便往無憂那處去。
無憂能對任何人露出笑容也能對任何露出厭惡,但是從内心裏面真正露出笑容的除了南宮羽以外便隻有丞相府的人了。
見他過來,無憂好看的容顔染上了笑意:“今天的騎射算是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比試想罷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見她伸手拉着自己的衣角,祁煥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就連那眼中都是滿滿的寵溺。
“恩,但形式上還是要走一下的。”
無憂嗯了一聲,拉着他坐回了原處,那多少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二人的互動。
龍無陌将面前的酒壺拿了起來,大袖一甩,一身黑袍就這麽潇灑的從他的肩膀滑落。
那處的女眷紛紛是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楊自來蘭苑等人。
“絕王。”楊自來本就是侯爺之女,坐的那處距離龍無陌便沒有多遠,見他來了,端着酒盅便着急匆匆的從那處站了起來,直接攔在了龍無陌的面前。
龍無陌看都沒看她一眼,步子直接略過了她,就連那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楊自來的身上。
看着龍無陌從自己的身邊走開,楊自來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猴子一樣,特别的讓人看笑話。
她臉上帶着尴尬,帶着不甘,又帶着難堪,就這麽失神的坐回了自己的家座裏。
那處蘭苑未動身,但是那雙眼睛卻未離開過那個黑色的影子,眼中的愛戀是如此的明目張膽。
她正與祁煥說着話,卻見那人一身黑袍就這麽走到了自己的桌前,然後一雙眼睛就這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緣等人見龍無陌過來了,趕緊起身行禮。
“絕王。”
“參見絕王。”
“免禮。”沖着祁承沈緣祁氏一笑,這才将在無憂身上的目光移到了祁煥的身上。
祁煥起身,對着龍無陌行禮,一身的正氣淩然。
龍無陌頓時有了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面前這個多年浪蕩公子變成如今這般?
“那日舟坊上初見,對祁公子有些好奇,總覺的變了一些,如今一看,本王得了寶貝,竟然如此的讓人震驚。”他抄起了桌子上的空酒盅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祁煥沒想到龍無陌會忽然拿起桌上的酒盅,愣了一下才發現那酒盅是方才無憂用過的,而他也用了那隻酒盅。
不動聲色的朝着龍無陌點頭,從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了酒盅,龍無陌順勢給他斟了一杯。
“絕王如此,祁煥有些受寵若驚,那日多謝絕王擡愛,若非您送與邀請函,祁煥今日也不會如此大放異彩。”
“本王隻是給了你一個口,此後的路是你自己走的。”他将酒盅裏的酒一飲而盡,一雙眼睛裏面似乎帶了隐隐的笑意,這酒盅,是她用過的,還殘留着淡淡的香氣,最重要的是,他拿起的時候無憂沒有說話,甚至是沒有争搶,更沒有像方才雪骁給她斟酒,她一把推倒那般。
想到這裏,龍無陌那銀甲下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無憂倒是沒有任何的反應,見自己的酒盅被那人拿走,然後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斟酒再飲酒,甚至是酒盅都沒有放下,她不厭惡但是也不高興。
祁煥将酒飲下,見龍無陌的眼神看着無憂,識趣道:“下面還有騎射,我不能多逗留,絕王請便吧。”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無憂然後起身往那校場去。
沈緣帶着祁氏和祁承自然是離得遠了一點,畢竟絕王周身的氣場是真的很吓人。
喋赤不避任何人,站在一邊跟個木樁一樣,軟玉自是走遠了,畢竟主子的事情她管不了。
那場面上,多少人看着無憂和龍無陌呢,這各個心裏都打着小心思呢。
龍無陌手裏還攢着酒盅不放手,見她不說話,隻看着桌子上的吃食,面色冷淡,不知怎的,心裏就是有些心疼,心疼這麽小的人兒已成這般。
“你看完了嗎?”她見龍無陌也不說話,擡頭看他。
龍無陌嗯了一聲,這個丫頭的身高僅有自己腿高,小小的,就像是個瓷娃娃一樣,他又開始懷疑,懷疑自己以前是怎麽能對這麽小的娃娃說那麽狠的話,怎麽就忍心傷她。
“絕王,您若是無事先行回去吧,這麽多人看着,莫給自己添麻煩了。”她被龍無陌盯的渾身都不自在。
龍無陌聽她這麽說,忽然笑了:“南宮羽昨兒晚上特地找過我,同我講了一些你們的事情。”
無憂那面無表情的臉頰終于有了一絲表情。
見她有了其他的表情,龍無陌那銀甲下的面容又帶了笑意:“他不是你的良人,更不是日後能爲了你生死的人,你何必爲了他把自己搞的一身傷。”
“你想說什麽?”無憂聽着龍無陌的聲音,越聽心裏越怪異。
“我心疼你。”
重重的一下就這麽打在了無憂的心上,她怔住了。
見她失了神,龍無陌很想将她抱在懷裏,可是這裏人太多了,多的他怕自己抱住她的話會讓她成爲更多人話垢的對象。
“絕王,請自重,你我是不同的人。”她收回了自己的失神,擡眼看向了龍無陌,可當她擡頭的時候,她看見那個人如鷹一般的好看的雙目裏居然全是她的模樣。
她起身的動作僵在了那裏。
她天生媚骨,容貌賽過天仙,更是如同那寒冬裏的一朵青蓮,美的不可方物,更不可亵渎,她的雙瞳裏面隻有風,隻有月,隻有水,甚至是隻有天地,能入她眼的人除了她報恩的,便隻有她初生時遇到那個叫做龍池的男子,可是那個男子也背叛了她,山盟海誓不過是滄海一粟,她已經不信了。
龍無陌低着頭看她,雙目碰撞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個十幾歲的女娃娃是多麽的震驚,震驚他說的話。
他仍舊還記得,初見她時,是在客棧的閣樓上,見她一人站在那處,與何氏與祁承對持,小小的人兒一點的膽怯都沒有,那時的她似乎比現在稚嫩一些,但是依舊美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從那時起他便對這個人兒起了興緻,聽到将軍府小公子去了,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她肯定會去,所以幾乎從不露面的人就這麽帶着方予安範宇去了将軍府,可那時候的她似乎對自己沒有任何的關注。
正是因爲這樣,他每日都在鬧市中遊蕩,甚至是在将軍府的附件晃悠,爲的僅僅是多看她兩眼。
可每次她說話,總能将氣的他說不出話來,他是絕王,人人聽了聞風喪膽,人人聽了都說是個冷酷閻王的絕王,可偏生因爲她挫了多少的銳氣。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般,他怎麽可能再去放手,若說以前僅僅是興趣,那麽現在就是喜歡,喜歡這個小小的脾氣倔的和牛一樣的人兒。
見她呆住,龍無陌又心疼又想笑,舉着手中的酒盅便開口道:“你的酒盅我拿走了,祁煥雖然用過,但是我不介意,因爲你也用過。”說罷也不給無憂說話的機會便往那高坐去。
喋赤站在後處,見無憂還沒有緩過來,不緊不慢的走上去然後将無憂攙扶着坐下。
“主人。”
她輕喚了一聲才見無憂反應過來。
“恩。”
“給您換個新的酒盅。”她要從一側拿新的酒盅卻被無憂攔住:“不用了,人世間的酒,我也喝不醉,當是白水喝多了脹肚子。”
喋赤不明所以的看着無憂,站到了一側也不說話了。
有心的人早就注意到了龍無陌拿回了一隻酒盅,也知道這酒盅是誰的,但是人家是絕王,皇上皇太後都捧在手心裏的人,未來的天子,也輪不到他們說。
他甩着衣袖坐回了自己的坐騎上,心情明顯比方才好了許多,尤其是将藏于袖中的酒盅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眼角的笑意更濃了。
龍岩站在無陌的身後,自己都掐了一把冷汗,這主子怕是對這十小姐上心了,說起來不是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就好在二十幾年了,自己這心狠手辣的主子終于有了上心的人,壞就壞在這個上心的人還是個好惹的主,連底都沒有摸明白就把自己主子勾上了,這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龍飛揚見他拿了酒盅,心中又妒忌又氣憤,若是放在以前,指不定他不會在意,但是現在不同了,這十小姐生的美豔,且不說無人可比,更是如今的關系坐實了,得了她豈不是得了大半個朝廷,想到這裏龍飛揚心中便有了心思,猛地忽然想到方才昭儀命人傳來的話,頓時心上一計。
又說那處比試,因爲有了祁煥這個存在,倒是讓下面的騎射更加的沒有懸念了,沒幾輪下來便已經結束了大半了,最後對上的還是樂光年和祁煥以及蘭生三人,今日這花冠也是已經有了名頭了。
到了第七輪的時候,便是最後的騎射比試,上一輪若是精彩,那這一輪也不會輸了上一輪,是騎馬跟射箭同時進行的。
此次騎射進到最後一輪的共有十人,皆是各家的公子們。
這一輪的規則也比較簡單,就是每兩人進行十輪騎射,環數多的晉級,少的淘汰。
因爲上一輪樂光年,祁煥蘭生皆有靶數,可算到這輪上,說起來三人還是很有優勢的。
那處判官抓完阄,便宣布比賽開始。
第一輪是禮部的公子和尚書的公子,十輪比賽,移動的箭靶,兩人加起來竟然隻中了二十環,禮部的公子中了十二環,尚書的公子中了八環,瞬間便将比賽的看點拉低了。
第二輪是蘭生與鎮遠将軍的嫡子飒凝的比試。
可能是出于武家的原因,飒凝的十輪九環皆是紅心,最後一環爲八環,共九十八環。
而蘭生第一輪四十八環,可這一輪十把僅有四十環,加上第一輪四十八環,愣是輸給了飒凝十環。
第三輪抽到的竟然還是樂光年與祁煥。
也不知道是不是祁煥刺激到了樂光年,樂光年十把竟然皆是紅心,而祁煥更是如此,一時間整個校場都熱鬧起來了,紛紛想看看該怎麽比下去。
第四輪是太師之子與兵部的嫡子。
太師之子也是很有意思,十把中了五把紅心,其他五把皆脫靶,讓周圍的人也是小笑的不成樣子。
兵部的嫡子更是有意思,十輪從第一輪開始,每一環便高一個環,最後共是,一到十環共55環,比太師之子多了五環,勝出。
第五輪是大理寺公子與大閣世公子的比試。
兩人平輪,皆是七十八環。
最後決勝出來的便是禮部的公子,飒凝,樂光年,祁煥,太師之子與大理寺公子和大閣世公子幾人。
比試的時間過長,天邊已經落了黑,隐隐約約能看見月亮的光澤,爲了節省時間,便讓幾人同時比賽。
那箭靶同一時間出,讓幾人共同比試,無論好與不好,隻有三箭的世間,也算是結尾了。
見那天色已晚,無憂便沒了興緻,看着那飛箭一箭一箭的射出,便也有些不上心了,她撥弄着面前的果盤,腦海裏忽然想到方才龍無陌同她說的話,不知怎的就入了迷。
那場中,幾人的飛箭同時射出,也不知道誰放了暗箭,隻一陣冷風吹過,那場中的飛箭竟有五六支轉換了方向,而飛箭飛過去的方向正是無憂的方向!
“刺客,有刺客!”
“來人啊,護駕!有刺客!”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直接将整個校場都給喊亂了,瞬間大亂起來。
無憂還未反應過來,再看喋赤竟然已被慌亂的人群沖散了。
“主人!”
“憂兒!”
而那飛箭如同利劍一般就這麽照着她刺了過去。
她呆住了,對,是呆住了,百年過去了,她第一次被這場景給鎮住了。
就在她以爲那飛箭要刺入到她身上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影子伴随着一陣冷風直接将她抱了起來,隻聽得嗖嗖嗖的聲音,那飛箭直直插入了那桌子上。
那校場上早已被慌亂沖散了,可那暗處放箭的人卻還在對着無憂這方放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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