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号角聲響徹萬松山,在萬松山附近,一個樵夫聽到了号角聲,突然扔下了背上的柴火,提着伐木的斧頭,便朝号角聲傳來的地方跑去。
與此同時,漁翁也收起了自己魚竿,牽着老牛的農夫,他們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全都循着号角聲而去。
蒙毅将号角收起,對李斯說道:“我們稍等一會兒便可以了。”
李斯點了點頭,贊歎道:“好一個戰争号角,聽聞墨家的戰争号角隻有巨子和巨子的繼承人擁有,看來蒙毅你果然是下一任墨家巨子的繼承人。”
蒙毅點了點頭,說道:“蒙毅的确是下一任墨家巨子。”
李青在旁邊聽得很是迷茫,不明白蒙毅怎麽又和墨家牽扯到了一起,而且聽這話的意思,居然還是墨家的下一任巨子。
蒙穎似乎察覺到了李青的疑惑,在李青身邊說道:“雖然我們蒙氏一族是屬于兵家一脈,但是二哥一直與墨家關系密切,墨家現任巨子十分看重我二哥,便将我二哥選爲了墨家下一任巨子。”
李青沒有想到,蒙毅還有這一層身份,隻是既然如此,爲什麽蒙毅落難沒有墨家的人出手相助呢?
李青将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蒙穎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蒙毅走到李青身邊,微笑着說道:“墨家巨子自然不是那麽好當的,所以,這次的危機,對我實際上是一個考驗,隻要我不借助墨家的力量,出了鹹陽城,那麽,我的考驗也就通過了,墨家的力量,将全部爲我所用。”
“巨子考驗?”
李青沒想到,蒙毅此次的危機居然隻是一個考驗,爲了一個考驗,死了那麽多忠于蒙氏的戰士,這個考驗,真的值得嗎?
蒙毅看出了李青的想法,說道:“墨家弟子數十萬,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交給一個人統領,我需要表現的足夠優秀,這樣的話,才能讓巨子安心的将墨家交到我手中。”
李青點了點頭,的确,墨家可是諸子百家中實力最強的幾個宗派之一,這樣的宗派首領,自然不可能随意挑選。
在距離萬松山不遠的密林中,一百名黑衣騎士突然翻身上馬,爲首一人指着萬松山方向說道:“那是蒙毅大人戰争号角的聲音,看來蒙毅大人已經成功脫困,我們現在去和蒙毅大人會合吧。”
“駕”
百名騎士絕塵而去,他們的目标,正是萬松山。
鹹陽城中,胡亥靜靜的坐在龍椅上,享受着他的傀儡生活,盡管胡亥不喜歡這種任人擺布的感覺,但當皇帝的滋味,還是讓胡亥沉醉不已。
趙高臉色很難看,蒙毅逃了,連李斯也不見了,這讓趙高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一旦蒙毅逃到上郡,借着昔日蒙恬的聲望,蒙毅一定可以輕松獲得長城守衛軍的擁護,而李斯隻要到了三川郡,一定會鼓動李由謀反,如此一來,鹹陽城危矣。
趙高看着趙曠,說道:“無論如何,不能讓蒙毅、李斯逃出鹹陽境内,傳令下去,立刻封鎖各個關口,一旦發現此二人,格殺勿論。”
趙曠點了點頭,然後遲疑的看了胡亥一眼,趙高皺了皺眉頭,對胡亥說道:“陛下,你該歇息了。”
胡亥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離開了大殿。
等胡亥離開後,趙曠不解的問道:“長老,爲什麽你不直接廢了胡亥,自立爲皇帝呢?相信教主絕對是支持你當皇帝的。”
趙高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是一個閹人了,哪裏還能夠當皇帝,況且現在各地忠于秦王室的人還有很多,一旦我們廢了胡亥,恐怕天下立刻就會大亂,到時候,壞了教主的大計,我可承受不起。”
一想到教主的大計,趙曠心中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教主的野望,實在太強了,強到連大秦帝國都不放在眼裏。
趙高點了點頭,說道:“昨夜盧方、路雲飛兩位護法都死了,我們必須給教主那邊一個交代,所以,一定不能讓李斯和蒙毅二人逃走了。”
趙曠說道:“我認爲光靠軍隊很難将這二人截殺,我們何不動用江湖上的力量,比如說陰陽家的力量?”
“陰陽家。”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陰陽家,這的确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墨家弟子見過長老。”
一群打扮各異的人來到了萬松山,這些人,都是聽到号角前來與蒙毅會合的墨家弟子。
蒙毅點了點頭,指着李斯說道:“勞煩各位将此人送往三川郡,交到李由手中。”
李斯和法家的執法者們跟随着墨家弟子離去了,他們往三川郡方向而去,沿途有墨家弟子護送,即便遇上攔截的追兵,墨家弟子也能保李斯安然無恙。
“蒙毅大人,長城守衛軍都尉王離,奉命前來接應大人前往上郡。”
李斯等人離開不久,一支騎兵來到了萬松山,爲首一人高聲呼喊道。
“是他們。”
李青認出了這批騎士,當初李青就是從他們口中聽到蒙毅有難的消息的。
蒙毅臉上露出喜色,說道:“王離将軍,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居然親自來接應我。”
王離翻身下馬,來到蒙毅面前,拱手道:“王離聽聞大人被趙高陷害,早就想提兵殺往鹹陽,若不是……不說了,大人,我們返回上郡吧,到了上郡,趙高就奈何不得我們了。”
“好,回上郡。”
盡管南宮、北禦等人傷勢還沒有痊愈,不過爲了安全起見,蒙毅一行人還是踏上了前往上郡的旅程。
與此同時,鹹陽城内,數支兵馬從城内湧出,分别朝三川郡和上郡追去。
李斯一行人扮作商販,往三川郡而去,路過一家酒肆,李斯決定暫且歇息一下。
酒肆中,一個面色粗狂的男子見有客人到,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笑道:“客人一路辛苦,小店有上好的美酒,不知道客人需要多少啊?”
李斯剛要答話,一旁的一名墨家弟子突然面色一變,驚呼道:“不對,這酒肆明明是我墨家的産業,你是何人?蘇富何在?”
粗狂男子見被識破了,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冷聲道:“陰陽家,莫問,在此恭候各位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