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軍?”
南雙說出時,臉還有些绯紅。
“這後梁,除了王爺,就是魏将軍的桃花最多了,但是魏将軍至今也沒有娶妻。雖說魏将軍平時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是隻要他拿起劍,那副風姿,恐怕是王爺也比不上的,每年的狩獵比賽上,幾乎都是魏将軍拔得頭籌。說到他跟王爺,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同手足,隻不過前幾月皇上就派魏将軍去鎮定南疆一帶,昨日才回來呢!”
我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魏将軍看起來容易嬉皮笑臉的,但卻如此厲害。
“話說,我看晚宴上馨樂公主對那魏将軍很是體貼,他們難道不是…”
“不是不是!”
南雙很快便否定了。
“馨樂公主對魏将軍,是單相思!況且,魏将軍至今不娶的原因,是因爲一個女子。”
“什麽女子?”
“聽聞那女子是魏将軍出征時不小心救下的,見她可憐便帶回了府裏,那女子騎馬狩獵樣樣精通,武器也耍的非常好,兩人很快便心生情愫,不幸的是,那女子沒過多久就因病去世了,魏将軍特别傷心,足足将自己困在府裏好幾個月,王爺那時還去陪過他,反正,魏将軍至今也沒能徹底忘記那個女子,所以無論多麽貌美的女人,哪怕是公主,也沒能讓他再動心過。”
沒想到,這魏将軍,也是個癡情的人。
人生在世,誰也逃不掉一個情字,阿爹對阿娘是如此,我對楚譽是如此,魏将軍對那女子也是如此。
若情能長久,便是良緣。
若情難全,則是無盡的傷疤。
“可是他終是要娶妻的,隻希望,他能盡快從苦痛中走出來,不要錯過其他緣分才是。”
我越想着,越覺得憐憫,看起來強大的人,内心的傷痛往往被人淡忘,隻有自己默默承擔。
我猜楚譽,也是這樣喜歡掩藏心思的人。
母親早逝,一人獨自長大,作爲王爺,要學詩書禮記,文韬武略,實在不易。
“我以後若是要遇到喜歡的人,就一定要拿下他,不然他被人搶了去,那我肯定特别傷心。”
南雙說着,擦拭桌子都變得用勁了起來。
“南雙,那你可有心儀之人?”
我笑着問她,其實她的小心思,我亦明白一些。
她頓時臉紅了,将那抹布抓的可緊。
“我…我才沒有呢。”
“沒有?那隐青來給你送藥時,你還偷偷在窗邊偷看?”
我這麽一說,她倒更急了,咬着下唇眼睛都瞪大了。
“王妃,您胡說什麽呢!”
“胡說?我可沒有胡說,我可是有證據的!剛剛某人還說若是喜歡一個人,定會拿下他,怎麽我還沒說幾句而已,你反倒還害羞了?”
“王妃你…南雙不理你了。”
她将抹布一扔,轉過身去。
我笑着上前去扶她。
“若是真的喜歡,一定要勇敢。放心,我是個開明之人,定會成全你們。”
喜歡一個人,定要勇敢。
宮裏傳來消息,幾日之後,便是狩獵比賽了。
我頓時渾身來了興趣,我最擅長的和喜愛的終于來了,在羌勒,每次我都能名列前茅,有時候堯胥還不如我獵的多呢!這次,我一定要打敗魏将軍,拔得頭籌。
我特地挑選了一套方便狩獵的服飾,帶上我的彎刀,将頭發全都紮了起來。
我沒有叫南雙幫我上妝,既然是打獵,那就要有打獵的樣子,濃妝豔抹的怎麽像個事兒,反正最後都會滿臉黃土,畫的再好看也沒用。
馨樂公主給了我一匹好馬,還送了我弓箭,萬事俱備,就等比賽開始了。
當天,衆多皇室全都到場,落相宜也來了,隻不過她乖乖的待在看庭内,沒敢上場,也是,看她大家閨秀的樣子,恐怕馬都不會騎吧。
皇上下令,這次誰能拔得頭籌,便獎勵精雕玉佩一對,黃金萬兩。
玉佩一對,若是我赢了,那就可以跟楚譽一人一個,到時候他歸來看到後定會開心。
我鼓足信心,跨上駿馬。
身旁的魏将軍倒是不緊不慢,從容不迫,看到我後,他的瞳孔下意識的緊了。
對視了好一會兒,他才同我說話。
“沒想到,王妃也會來狩獵?”
他輕蔑的語氣令我很是不爽。
“聽說魏将軍年年奪冠,今年,也該讓讓了吧。”
他輕笑一聲。
“我不。”
随即鑼鼓敲響,衆馬奔騰。
我快速沖進林子裏,看見一隻雪白的兔子,立馬拔劍朝它射去,一發擊中。
接二連三的獵物,我都得心應手,雖說這弓箭功夫好久沒練了,但是卻也不感生疏。
我沖進了更遠的林子裏,雖說比較偏僻,但是獵物更多,我弓箭在手,沒什麽可擔心的。
隻見前方草叢微動,怕是有大獵物。
我靜靜等候,誰知一個龐然大物突然沖出,我定睛一瞧,是虎!
它快速朝我撲來,我立刻用劍用力打了馬腿,馬匹突然跪下,我仰身,那大虎就這麽從我上方越過,我也一不小心從馬背上滑下,摔倒在地。
我趕忙起身,拔出彎刀,那大虎應該是餓了很久,已經急不可耐撲倒我了。
我努力鎮定,想當初在羌勒,我也遇到過大虎,當時一刀插進了它的腹中,當場斃了。
沒事沒事,定能躲過此劫。
我拉緊弓箭,一箭朝那大虎射去,正正射進了它的背中,但誰知它并沒有倒地,反而更加兇猛的向我撲來,一爪将我爪倒在地,我的手臂砸到石頭,上次受傷的傷口突然裂開,血噴湧而出。
我忍着疼痛繼續站起,緊握着我的彎刀,這次,隻能以命相抵了。
我朝那大虎奔去,俯身到了它身下,用力将彎刀插入,它猛地一吼,應該是疼痛難忍。
随即它張開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我吞進腹中。
我緊閉雙眼。
蓦地,那大虎突然倒下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看見魏詢朝我奔來,用力将大虎移開,然後扶起了我。
那大虎的背上,多了一根長劍,是魏詢的。
“如何?哪裏傷了?”
我突地發覺,不但手臂舊傷複發,腳也扭到了,無法動彈。
他一把将我抱起,我驚的想要用力推開他。
“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你都這樣了,要逞強還是要命?”
要命。
楚譽還沒回來,阿爹還沒來尋我,我要命。
我乖乖的随他抱着扶上了馬,這一刻,我發覺這魏詢也沒有那麽令人讨厭,怪不得當初那女子,願意跟着他。
回到看台,大夫将我的傷勢重新查看,包紮,南雙見我這幅樣子回來差點都要吓暈過去,還一直念叨再也不讓我出來了。
狩獵結果是,我第一,魏詢第二。
我有些不明所以,魏詢獵了一隻大虎,再加上他之前獵的其他,應該是第一才對。
誰知他隻有一隻大虎。
他說“這虎是王妃用命換來的,也算不上是我獵的。”
我如願的拿到了那副玉佩,但是卻不見魏詢。
他今日,确實心不在焉。
紮起頭發,拿着弓箭的穆黎書,确實有些像從前的阿萱。
所以見到她,他有些驚了。
在她身上,有阿萱的影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跨上馬如疾風的女子。
這次的他無心狩獵,他騎着馬閑遊在林間,想着以前的種種,心中滿是痛楚。
突然一聲吼聲,他立馬騎着馬狂奔過去,卻見到一個小小的身軀在拼死的與虎搏鬥。
那種勇敢和不畏,除了阿萱,他沒有在其他女子身上看到過。
如今有了。
但是她是王妃,楚譽的妻子。
他便一笑而過,早早離開了。
我滿懷欣喜的拿着那對玉佩,看見落相宜的神情滿是嫉妒,但我也沒有招搖,同南雙一起回府了。
回到府中,便說有來信。
我急急忙忙回到屋中打開,上面是楚譽的筆迹。
短短幾句。
“黎書:
作戰三日,大捷已定。
吾不日便将歸來,
勿挂勿念。”
我将那封疊好,整整齊齊的重新放回。
我的眼裏,心裏,都是欣喜。
卻不見,封底還有一句。
他寫到:
已然情深,何懼緣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