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來了消息。
後日便是馨樂公主大婚之日。
我練完功後就坐在院子裏,撐着頭想着該送什麽賀禮比較好,落相宜則坐在一旁,不緊不慢的調香,我跟南雙說過我近日總是不得安寝,不知爲什麽,總覺得心裏繁雜的很,可能是因爲楚譽要去西北了,心中擔憂吧。
但是這話,不知怎麽的就被落相宜聽了去,她知曉後,便說要替我調香,她還說這香能助人安神,皇後娘娘都常用。
雖說南雙對我使盡了眼色,怕她又耍什麽花招,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次的落相宜,同之前不一樣了,近日來她跟慧玉都一直本分,她竟然,也會同我說一些心事了。
楚譽說了,落相宜是個聰明的人,現在真心同我交好,是她唯一的選擇。
“公主金枝玉葉,金銀珠寶自然是不缺,我覺得姐姐可以好好想想,馨樂公主對什麽感興趣,投其所好自然是最好的。”
落相宜說時将香籇模輕輕的平放在鋪好的爐灰上,用香匙将香粉填在模子上,随後輕輕晃動一了下模子。
投其所好?
馨樂喜歡的,據我所知…隻有魏詢啊。
不對不對,一想到魏詢就給我的思緒整個打亂了。
“姐姐,香調好了。”
落相宜蓋上蓋子,微香的氣味飄出來,閉眼輕輕一嗅,倒真讓人有些倦意。
“謝謝妹妹了。”
我笑臉相迎,落相宜調好香後便也沒有久留,早早的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我想着想着,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什麽大氣而且合适的賀禮。
“南雙,不如我們去街上逛逛,可能會看到什麽好東西呢?”
不待南雙回答,我就拉着她出了府門,出門前,我也沒忘記帶上我的彎刀。
之前都是陰雨天氣,我也就沒有出府,今日再看這街上,依舊同往日一樣人聲嘈雜,我路過了之前施過粥的路口,路過了曾經同魏詢一起喝酒的酒樓,路過了同楚譽一起看花燈的石橋,不知不覺,在這京昭城内,也留下了這麽多回憶了。
這後梁,遠比我在羌勒想象的要好上千倍萬倍。
我路過了一家珠寶鋪子,便想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看的簪子,玉镯什麽的,馨樂是公主,雖然擁有衆多珠寶首飾,但是作爲女子,钗子脂粉根本不嫌多。
我掃視了一番,突然發現一支金簪,上面是點翠,雖然樣式簡單,但是卻吸引了我的目光。
“店家,你将那隻簪子拿給我瞧瞧。”
“呦,姑娘真是好眼光,這隻點翠金簪,可是京昭城最著名的簪娘做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花重金收回到小店的,本想着不賣了,做一個鎮店之寶,誰知姑娘今日一進來就瞧中了。”
那店家說着輕輕将那金簪取出,小心翼翼的遞給我。
我定睛一瞧,做工确實細緻,我看着也甚是喜歡。
“那好,多少銀兩我都要了。”
“呦,姑娘可真大方,這隻金簪啊…”
店家話還沒有說完,便從門外大步跨進一位男子,那男子面容白淨,身着華服,一看應該是個貴家公子,身後還帶着好幾個有功力的侍從。
“店家,今日你店裏的钗環首飾,我都要了。”
那店家一看來人,立刻俯首,臉上都能笑開花了。
“袁公子大駕光臨,顯得小店蓬荜生輝啊,既然袁公子照顧小的生意,小的自是感激不盡,三子,将店裏首飾都包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中的那隻點翠金钗便也被店家收了去。
我看着那人一表人才的,想着也是個君子,誰知這麽大肆鋪張,生怕别人看不見他似的。
“店家,這隻簪子不是說好我要了嘛。”
我上前一步,誰知那店家對我卻變了臉色。
“姑娘,這隻金簪,現在可是袁公子的了,您剛才沒聽嘛?袁公子可是将店裏的首飾都買了,你還是去别家看看吧。”
嘿,這個見利忘義的店家。
“什麽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吧,店家,這隻簪子明明就是我先看到的,他是後來的,憑什麽給他啊。”
我這火氣一冒就上來了,那男子能是什麽大人物,我可是不想暴露身份,不然他們要是知道了我是譽王王妃,定然就不會再這般在我面前放肆了。
“袁公子,這姑娘她…”
面對店家的眼神,那人居高臨下般的看了我一眼,一副不屑的表情。
“姑娘,我袁某要的東西,還沒有人能搶的走,我勸姑娘還是識相點快走吧,不然我要是讓我的人請姑娘出去,那場面可就不好看了。”
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恨不得把他臉皮撕破。
怎麽還有這麽蠻不講理的人。
“那我也告訴你,本姑娘看中的東西,神仙來了都拿不走!”
“王妃。”
南雙輕聲,然後緊緊的拉住我的手臂,不然的話我就直接上去揍他了。
“在外還是不要給王爺惹事的好。”
南雙搖頭,我細細想了想,楚譽最近那麽忙,我要是再給他添亂也是不好的。
算了,隻能忍了。
“南雙,我們走!”
“且慢。”
我跟南雙大門還沒出,那位自稱袁公子的伸手就攔了我們的去路。
“姑娘想要這金簪,也并非不可。”
那人一臉壞笑,不知何時從懷中拿出一把折扇,在我面前搖了搖。
“那要怎麽樣你才願意給我。”
要不是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賀禮,好不容易中意上了那隻簪子,我才懶得跟他廢話。
他聽言立刻收起折扇,嘴角一彎,用折扇點了我的下巴,我一把推開,氣沖沖的看着他。
“我見姑娘,花容月貌,若是姑娘願意同我回府給我做個丫頭,我便考慮将這隻金簪送給你,如何?”
“我呸!想讓我給你做丫鬟,你怕不是找死!”
我終是沒有忍住,一拳就打在了那人的臉上,那人疼的後腿好幾步,他得其它侍衛見狀也都一哄而上,還好我近日練功練的勤快,這麽幾個家丁我還是能對付的了的。
待我解決了那些個侍從,回頭一看,南雙一臉驚恐的愣在了原地。
“走吧,回府!”
我拍了拍手和身上的灰塵,便往回走。
路上還能聽見有人讨論袁公子被女人打了一事,還好我很少以王妃的身份抛頭露面,因此百姓幾乎也不認得我,不然就糟糕了。
此時在原地被打的揉了揉臉,看着我的離開的背影氣的牙癢癢。
“公子,追麽?”
一個侍從從地上爬起來,畢恭畢敬的來到面前問道。
“追?你們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追?一個丫頭都打不過,老子要你們有什麽用?給我查出那個丫頭的底細,我!嘶…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是!”
“那公子…我們…還去那兒嘛?”
那侍從鼻青臉腫,說這話時還不忘揉了揉被我踢了一腳的屁股。
“去!必須去!店家,我的東西都包好了沒?”
那店家見狀也是被吓得不輕,他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竟然還會功夫,甚至還有膽量打了袁公子。
“袁公子,好了好了,都包好了,全在這裏了。”
“好,我們走!”
離開時,還不忘朝我離開的方向望去,那眼睛裏怕是都能冒出火焰來。
“王妃,您可知剛才那位袁公子是哪位?”
我剛走南雙便在我背後開始絮叨個不停。
“能是什麽人,登徒子一個!”
“我的王妃啊,他就是丞相之子!”
“什麽?他就是?你怎麽早不吭聲!”
我立刻停下腳步,那個人竟然就是馨樂要嫁的?我現在真是替馨樂擔心她的婚後日子了。
“奴婢早也沒認出來,但是剛才袁公子将扇子拿出的時候,我便瞧見了,扇子上的烙印,是丞相府的。”
糟了糟了,我把驸馬給打了。
不過,他應該不認得我,事情應該不會太嚴重吧。
我轉念一想,這今日爲何帶着侍從,來到首飾店内将首飾全買了,難不成,是要送給馨樂?
不對,看他那副樣子,好像是急着要去什麽地方,而且聽南雙說過他是個不學無術之人,說不定有什麽古怪。
“南雙,我們偷偷跟上去看看,他要鬧哪出。”
“王妃,我們還是回府吧,您還嫌今日鬧的事不夠大嘛?!”
我轉身,徑直往回走,南雙也拉不住我。
我總感覺那個要搞什麽幺蛾子,我得替馨樂去看看才行,可不能放縱他!
“王妃!”
南雙看我一意孤行,沒有辦法,最終還是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