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奚甯作爲劉氏的大小姐,很早之前就已經對夏兖各槡傾心了。
她還記得第一次與他相見,是兩年前,當時自己不過還是一個黃毛丫頭,根本就不懂什麽兒女情長,她聽的最多的情字,也是她的姐姐同自己說的,她的親姐姐名爲劉奚樾,大自己整整三歲。
她的印象中,大姐就是一個溫婉女子,每天就是坐在樓閣裏作畫讀書,不時的,還會偷偷同自己說起她與那個士兵的故事。
大姐說到那個男子的時候,好像滿眼都是星星,閃着奪目的光芒,她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然後口中還輕念着他的名字,那時候自己隻覺得,當女子讨論到一個人會發自内心的笑時,應該就是動情了吧。
兩年前爹爹的壽宴上,來了好多好多的人,她記得自己當時還跟大姐一起在樓閣之上繡花,聽到熱鬧動靜,她就耐不住性子想要下去看看,大姐拉住了自己,說沒有爹爹的傳喚,不能随意出門,但是她怎麽可能耐得住性子,趁别人都不注意的時候自己一會兒就溜了出去。
出了閨閣之後,她遠遠的就看見有好多人圍在一起比射箭,她一女子,對這種弓箭自是不懂的,可是她卻充滿了好奇心,自己沒有什麽兄長,所以這樣的比賽自然就沒有看過,她偷偷潛入人群中就那樣的看了一眼,然後她一眼就看到了最高的那個男子。
他跟大姐差不多大的年紀,身材高大,氣勢磅礴,隻見他站的筆直,拉緊了弓箭,星眸微閉,随即右手一個出力,飛箭立刻射出,穩穩的紮進了箭靶的正中紅點處。
她在原地看的有些驚了,不曾想過這人竟然有這麽好的箭術,那一刻,她好像眼裏隻能放得下他一人,他的一舉一動,擡眸舉止之間,都能激起自己強烈的情緒。
當日,沒有人射箭赢得了他,頓時夏氏之子夏兖各槡的名字傳遍了整個劉氏,她那時候第一次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姓名。
她好像突然就體會到了大姐那種,一提到一位男子就會笑的感覺,那就是動情。
可是當初自己還小,爹爹總是讓自己跟着大姐一起在樓閣中好好學習女工,甚至連出門的機會都少,她也就沒有再見過那個讓她悸動的人,可是随着自己年齡的增長,閱曆的增加,在看多了其他男子之後,自己還是覺得,唯有夏兖各槡才符合自己心目中對未來夫君的要求。
他長相清冷英俊,是衆多女子心目中傾慕的對象,但是劉奚甯認爲,自己對他的感情同其他女子的都不一樣,自己可以爲他付出一切,同時也可以接受他的一切。
可是自從大姐與那位士兵的事情被爹爹知曉後,爹爹就大發雷霆,甚至将大姐關了禁閉,不給出門,而那位士兵也被爹爹逐出劉氏,永遠不得踏入劉氏半步。
娘雖然跟爹爹百般勸阻,但是依舊沒有改變任何。
那時候自己的心,有些害怕了。
她的爹爹是個火爆脾氣,她從小就知道。
可是不久,外界就傳來了夏氏小王要選妻的消息,她實在是按耐不住了,她覺得她等了這麽久,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不然她就隻能同自己大姐一樣,被永遠的鎖在劉氏之中。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劉氏,辛辛苦苦來到了西北,進了夏宮,本以爲自己一定可以取得小王的青睐,成爲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不料半路竟然多出來了一個阿錦。
她生氣極了,她也不滿那個粗橫的羌勒女子竟然成爲了他的正妻,而自己,隻不過是他的側室,她更不滿小王竟然如此善待她,還與她牽手同行。
而自己,他都沒有好好看過一眼,好好同自己說過話。
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那個女子,總覺得看到她自己就一肚子撒不出來的氣。
而我也知道,劉奚甯不喜歡我,甚至現在,已經變成了恨我,不過我内心沒什麽波瀾,等到我做完我想做的事,不是我的,我會物歸,一分都不會多拿。
此時的大殿内,夏王已經在此等了半個時辰,他記得各槡一直都是個守時的孩子,爲何今日,卻遲來了這麽久。
其實當他聽到各槡成功選妻了之後,自己是欣慰的,但是讓他更欣慰的,是劉氏之女不請自來。
他細細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個玻璃瓶子,鮮紅的顔色印着他的臉,他記得當初自己選妻的時候,可比他的兒子要果斷多了。
“那個正室,是什麽身份?”
他移了一點目光到了夏千裴的身上,而夏千裴僅在外的那一隻眼立刻眯成一條縫,緩緩上前答話。
“回夏王,是一個羌勒來的落難女子。”
夏兖滿吉聽言,瞳孔不自覺的收縮了。
“羌勒,是個好地方。”
他記得年輕去過,那裏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還有白雲和藍天,那裏的牛羊長的都很高大,還有涓涓細流,諸多美景。
夏千裴眼珠子一轉,恰似想到了什麽,然後有些試探的問道。
“夏王,爲何您要答應小王将那羌勒女子封爲正室?那劉氏的大小姐,才是我們真正要放在眼中的呀。”
夏兖滿吉收回了手中的玻璃瓶,目光轉換成盯着大殿門口,此時的外面已經一片漆黑,但是未見來人。
他隻覺得這樣的等待,有些令自己意想不到。
“那女子畢竟是各槡親自選中的,他是夏氏的小王,我又怎好說些什麽,要是我不允,天下人又怎麽看?到時候别說安定民心,夏氏小王的心都難安了。”
夏兖滿吉此時恰似是在解釋,但是又好像是在陳述,沒有感情,沒有語氣的,隻是說話而已。
想了半晌,他還是接了下話。
“不過正室這個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劉氏之女是我們的一把鑰匙,必須牢牢握住,等過段日子,想個法子,就說小王正室突然遭病離世,到時候正室這位置,不就物歸了麽。”
夏兖滿吉看着暮色,微微彎了嘴角。
“夏王果然英明!”
夏千裴的獨眼依舊亮着,印着燭火。
而此時的暮色中,夏兖滿吉看見幾個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從黑暗中,走進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