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後,我便獨自坐在院子裏等待夏兖各槡,一般日子裏他都會來看我,我就想着從他那裏一定能得到什麽相關的消息和線索。
而紀淮和隐青二人離開了院子,他們覺得出門走走,應該也能打聽到相關的消息,雖然說在這夏宮之中一般不給随意走動,但是他們二人也是參加過夏王晚宴的,這夏氏的人也應該都知曉他們的身份,所以自是不怎麽敢攔他們。
我沒有再像平常一樣坐在亭子裏喝茶,而是換了一身便服,還從我的屋内拿出了我的麻鞭,尋了庭院裏一處比較寬闊之地,開始運氣練功。
昨夜曼蘿的那一劍并不是很重,所以今日手臂已經沒有什麽疼痛之感,但是我原本以爲我同她比絕對不會處于下風,畢竟我與隐青數日的劍法可不是白練的,卻不料遇到她的強攻之後我隻能束手無策的胡亂抵抗,最終被傷。
我想着昨夜要不是夏兖各槡那一刀替我擋的及時,那麽我一定不隻是傷了手臂這麽細小的一處。
沒想到曼蘿一個從小陪着夏兖各槡的女婢,竟然也有這樣的功力,所以我一定要強加練功,絕對不能再這般弱小無用,在強敵面前,隻有變得強大,才有生存的希望。
我叫人替我搬來了一塊巨大的木樁,牢牢的嵌入了硬泥之中,然後揮舞起鞭子,一遍又一遍的抽打,确保我的力度在不斷的增加,以至于能劃破粗壯的樹皮,除了訓練力度之外,我還在不停的移動方向位置,提升自己的敏銳度。
在陽光之下,我的影子跟随着我跳躍到了牆上,又被風吹在了陰涼裏,我好似叛逆着一般無止境的揮動着鞭子,不願意停下,也好像是在抒發我内心的憤恨,隻要猛烈的擊打着,心裏就會輕松好些。
我正在揮灑着全身的戾氣,但是耳邊卻突然聽得一個尖銳的聲音,刺破了我的這份有規律的揮鞭敲擊,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獨特的香氣,有些太過濃郁了。
“呦,姐姐練功呢。”
我停下來的時候,隻看見劉奚甯正揮着花扇子坐在我的涼亭之中,一臉笑意的看着我。
我正疑惑爲什麽沒有人通報,轉眼便看見身邊的女婢急忙上前俯身請罪。
“阿錦姑娘練功投入,奴婢不敢叨擾。”
見她這幅小心翼翼憂心忡忡的樣子,便知曉她們在這夏宮做事是吃多了冷鞭子的。
我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揮手示意她退下。
我很快轉變出一副笑顔看着那劉奚甯,然後快步的走入了亭内,收起了手中的鞭子往桌子上重重放下時,驚的她抖聳了肩膀,還立刻用花扇遮面,恰是怕我的鞭尾抽到她一般。
我一腳跨上了石凳,然後拿起了桌面的茶壺,對着壺嘴大大的喝了一口,隻覺得十分清甜。
而劉奚甯一副嫌棄的表情,怕是覺得我這樣的行爲舉止又是不符合女子之禮,甚至覺得我粗俗。
那又如何,總比她這幅扭扭捏捏的樣子好。
“劉大小姐今日怎麽有空來我的院子裏?我這院子生冷的很,妹妹以後還是少來比較好。”
我站直吹着迎面的風,隻覺得就這樣的感覺最是舒服,全身的炙熱都被冷風吹拂着,就褪了不少,但是細細的感受這好像風中又多了一些沙塵,沒有前幾日的幹淨了。
“姐姐昨日受了傷,我怎麽能不來看望看望呢?”
這時我才發現剛才風中濃郁的香味就是從她身上散發而出的,這樣的姿态不覺得有點像那些賣弄風騷的舞姬了嘛,哪裏有什麽大小姐的樣子,竟還好意思嘲笑我。
“大可不必,妹妹昨日腳也扭了,走路甚是不便,怎麽能如此勞煩呢?”
我坐下的時候,又往口中灌了一大口的茶水。
她應該是聽出我語氣中的嘲笑,以及諷刺她的裝模作樣了,所以她的臉一下就熏紅,甚至比她上的胭脂還要紅些。
她快速的搖着扇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了,就不要再說什麽客套話了,我可警告你,别以爲小王平時多看你兩眼,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了,你不過就是一個平凡人家的寒酸姑娘,根本就不配做小王的正妻,早晚有一天,正妻的位置還是我的。”
我覺得要是就這樣順着她,她這樣的脾氣永遠都以爲自己是最厲害的。
“平凡人家怎麽了?大戶人家又怎麽了?還不都是一日吃三餐,活個五六十年就要入土的?你是劉氏的大小姐就必須得是正妻?誰規定的?夏王?我告訴你就别論什麽早晚了,如今小王可是連扶一下你都要爲難的。”
“你!”
劉奚甯氣的一下站起,拿着扇子就指對着我,滿目的憤怒和鼓起的小嘴,這幅樣子倒有些讨喜。
“我怎麽了?妹妹這幅樣子,可不像是大家風範。”
我嘴角勾勒着笑容,穩穩的坐着,悠閑地吃着茶和糕點。
她聽言應該也是注意到了自己這樣的行爲有些不妥,再加上旁邊還有幾個女婢,所以收了收脾氣,直直坐下了。
“我來可不是同你拌嘴的。”
她轉頭到另一方,用力扇着扇子也退不了臉上的紅。
“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我挑眉看向她,誰知她卻支支吾吾了起來,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她該真不會是僅僅來看我笑話的吧。
“那個…小王昨日說…你這院子裏的茶不錯,所以每日才多逗留了會兒,我今日…來學學。”
我以爲是我聽錯了,或者是風傳錯了話,可是我回想了一番,才肯定她确實是這麽說的。
可是不知爲何,她這幅表情和樣子,我倒覺得沒有之前那麽讨厭了,反倒覺得有些有趣。
可歎的是,她這樣的大小姐性子,竟然能夠丢掉面子親自上門來我這學做茶點,也真的是下了狠心。
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夏兖各槡吧。
一瞬之間,我倒覺得我好像真的成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阻攔,如果不是我,夏兖各槡娶了這樣一個滿眼都是他的人,應該也會很好的吧。
反正,比我好。
我臉上多出的微笑,并不是故意的。
“其實,并不是我這裏的茶好,而是他心裏的茶,有一些苦。隻要以後你院子裏的茶稍微清甜些,他定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