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兖各槡成功的拿着那份有着劉戬簽字畫押的虛假契約,離開了劉氏,不過他駕馬離開的時候,便發現身後有劉氏的人在跟着自己。
他們都是輕功極強的劉氏士兵,不過他作爲夏氏的小王,想要拜托這幾個小人物,還是很容易的。
他不過多拐了幾條山路,走了幾條小道,蜿蜒曲折之後,他便成功的将那幾個人甩的無影無蹤,可他最終還是返回了,在一個離劉氏很近的地方歇了腳。
可是走了這麽久,從白天到黑夜,他卻沒有發現注視着他的人,遠遠不止一個。
夏亦瑤站在遠處的高樹上看着一間破廟裏點起了燈,隻見那夏兖各槡從窗裏探出了頭張望了四周後,便将窗子又關的緊緊的。
她看了一會兒月色,然後便躺在了樹的粗幹之上,清理了一下眼前幾個礙眼的樹枝葉,緩緩閉上眼睛。
她一直以來與夏兖各槡都是水火不容一般,自己也知道他夏氏小王對自己看不順眼,但是他們二人再如何卻也從來沒有正面交鋒過,說到底也就是,雖然他們兩個互相不喜歡,但是也從來沒有做過與對方不利的事。
她一直都明白,夏兖各槡讨厭自己,是因爲自己女殺手統領的身份,也是因爲他曾聽有人說過,夏兖滿吉覺得自己像他的那個夭折的女兒,也就是說自己像夏兖各槡的阿姐。
他很愛他母親和阿姐,所以自然是不喜歡自己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的。
可是夏亦瑤卻從來都覺得,夏兖各槡是一個有能耐的人,隻不過不是同他父親夏兖滿吉那樣的能耐。
他是熱血的,少年郎一般的人物。
隻不過他被關在夏氏這漆黑的牢籠之中,一直被壓制着,沒有辦法出去,也沒有辦法施展罷了。
可是這一次,他終于打破了這麽久的囚籠,掙脫了夏兖滿吉的手心,獨自來到了這裏。
隻爲了救一個女人。
夏亦瑤如今才真正意識到,情感是有多麽的可貴,隻不過,自己以前從來沒有好好珍惜罷了。
她突然更加的羨慕那個叫阿錦的女人,她擁有愛她的人,能爲她付出生命的人。
而自己之所以會出現在這,不僅是因爲夏兖滿吉的命令,更是因爲自己。
夏兖滿吉讓自己盯緊夏兖各槡,不準讓他答應劉氏任何關于夏氏或者劉奚甯的要求,可是現如今看夏兖各槡這出假意離開,最終卻又返回的套路,看來是要做些什麽别的事。
夏兖滿吉還說,找到合适的時機,殺了阿錦。
他說他有預感,這個女人會是個大麻煩,盡早解決才會安心。
所以自己來了,但自己不會殺她。
出發的前一夜,夏亦瑤同楚譽見面了,他們還是相約在夏氏深處一個十分隐蔽的地方,等她到的時候,楚譽正坐在那屋子裏喝茶。
他好像特别喜歡喝茶,無論到哪裏,都有他喝茶的場所。
夏亦瑤知道楚譽對于阿錦被劉氏所劫一事,心急如焚,但是礙于他如今的身份,他根本無法行動。
所以此次見面,夏亦瑤已經知道了他大概會說些什麽,大多是拜托之類的話。
夏亦瑤站在迎風口。
“夏兖滿吉讓我殺了她。”
她開門見山的一句話,打斷了楚譽喝茶。
隻見楚譽微微擡眸,手中輕輕放下茶盞,然後站起了身。
“你确實應該殺了她。”
他的語氣很平淡,眼神裏也看不出有什麽情感,他一身白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折扇。
夏亦瑤還沒有讀懂他話語裏的意思,他便再次開口。
“我們後梁中出現了與夏氏傳信的叛國之徒,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将此人查出,所以現在我絕不能離開夏氏半步,一舉一動,也自然都會受到牽制,因此隻有你,可以去幫我殺了她,讓她在這西北,永遠的。”
夏亦瑤從他的語氣中,好像聽懂了一些意思。
“你是說,讓她在這西北,永遠的?”
夏亦瑤看着楚譽,發現他是皺着眉頭的。
“她隻有在這西北,才會安全,隻要她還在,夏兖滿吉就絕不會放過她。”
楚譽隻是手拿着那把折扇,但是卻一直沒有打開過,可能是因爲這腰間還有些涼風吧。
“我明白了。”
夏亦瑤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楚譽卻叫住了她,而且他叫的還是夏清。
她停下步子的時候,心中熱熱的。
“謝謝你。”
夏亦瑤沒有想到楚譽會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所以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
“我幫你,也就是在幫自己,我隻希望,夏氏可以真正的好起來。”
夏亦瑤說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回頭。
“據我了解,那劉氏也非同小可,也許他們早就對西北動了算盤,所以此次前去,你一定要多加留心,千萬要顧好自己。”
夏亦瑤好像很久沒有聽人對自己說這樣一番顧己的話了,一瞬之間,她竟然有一些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隻是背對着點了點頭,然後便離開了。
她連夜前往劉氏,腦海中還一直回想着楚譽的那一句,一定要顧好自己。
她知道夏兖各槡進了劉氏,因此她一直在周圍等待的過程中周旋,她打聽着劉氏的情況,知道了此地的百姓生活過得也比較艱難,也知道了劉氏内部的暗兵輕功和飛刀了得,每個人說到的時候,臉上都滿是驚恐。
可是疑惑的是,她等到夏兖各槡出來,卻沒有看見阿錦,她隻知道夏兖各槡手中拿着什麽,然後騎馬離去了。
夏亦瑤躺在樹上閉着眼睛的時候還在想,照說那阿錦姑娘有些身手,她身旁的那個兄長看起來武藝也算不錯,可是爲何那麽輕易就被劉氏所劫?
劉氏擅于輕功飛刀,論武力一定還是不敵她們二位的,難道說,這其中還另有隐情?
可是不論是什麽,她相信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她既然來到了劉氏,就一定不會輕易的離開。
等她将這裏翻個底朝天的時候,夏氏的好日子,應該也就快來了。
所以說她來這裏,是爲了自己,爲了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