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劉奚樾說的話,其實是在我意料之中的。
畢竟紀淮也很肯定的說過劉奚樾一定會再回來,隻是當時我根本沒有想過,她會考慮的這麽快,快到讓我有些懷疑我之前對她的印象和感覺。
我本以爲她作爲這劉氏的大小姐,眼裏隻有她父親的興衰,對于我說出口的那些話,她也根本就不會選擇相信,就算她有些相信,但是她也不會如此勇敢和快速的作出決定。
可是現在證明,可能我對她的看法有些錯了。
我還是悠哉悠哉般的吃着她送過來的飯,然後盤腿坐在雜草之上。
紀淮已經可以自己用膳了,不過拿茶壺這種重物的時候,他的手還是會不自覺的有些顫顫巍巍。
對于劉奚樾說出的話,我沒有作出回答,因爲我知道她還沒有說完。
她自然的同我一起盤腿坐下的時候,說實話我有些驚了。
我總感覺今日的劉奚樾,同上一次見到的劉奚樾,雖相差很多,但是卻讓人舒服很多。
“我回去好好的思考了一下你的話,也證實了你說的真假,所以我願意幫你們逃離這牢中,然後拿到劉氏的看門斬,雖然我不知道幸川到底要用這看門斬做什麽事,但是我知道他這麽做也一定是爲了我,他既然向前了,我就不能退後。”
她說的時候,看着我的眼神很堅定,絲毫沒有之前的那種柔軟溫婉之意。
我彎了嘴角笑了笑,然後吃完了手中的雞腿。
“劉姑娘,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我也知道你作出這樣的決定不容易,但是我們女子也是可以像男子一樣去勇敢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你不必害怕,我們也絕不會傷害你。”
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然後去牽了她,隻發覺她的手還是有一些冷的。
劉奚樾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觸碰,稍微有一些頓了,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拿開手。
“雖說我可以幫你們,但也是有要求的。”
其實我早就知道,在不是很信任的人面前,都還是要講究一些利益交換的。
我很能理解她的做法,畢竟她面對我這樣素不相識的人,和她劉氏的重物,她不可能不提防,所以我點頭答應了她。
“你說就是,能答應的我也定會答應你。”
我說出口的時候,紀淮微微碰了我的背,他應該是在提醒我什麽。
我知道他一定懷疑劉奚樾可能将一切都已經告訴了劉戬,然後劉戬故意施計讓她來假意答應我們,最終探取我們口中的話。
但是從劉奚樾的神情語氣來看,我覺得應該不會。
而且我也相信,她是真的愛幸川,她說到幸川時候的眼神不會騙人,更何況她劉氏大小姐應該也不會有這個勇氣去騙人。
如果她是這樣的角色,她就不可能躲在大樹後面。
劉奚樾應該是察覺到了紀淮懷疑的眼神,她說道。
“你們也放心,我沒有跟父親透露過你們的事,畢竟,你們關系着幸川的命。”
她說罷,我就轉頭看了紀淮一眼,示意他消除疑慮。
這個世上,還是多一些相信,少一些猜忌比較好。
“劉姑娘,你要我們答應你什麽,就說吧。”
她準備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
我想,她之前說的話,是她作爲劉奚樾這個女子的身份所想要說的,而她即将開口說的話就是她作爲劉氏的大小姐這個身份,她必須要說的,要做的一些事情。
我聽的認真。
“我知道今日那夏氏小王來尋了你,也知道你就是他的那位正妻,所以我想讓你答應我,拿到劉氏看門斬後,就把我妹妹還來,這是其一。其二,我知道幸川八成是想爲他母親複仇,我也知道你們是想拯救時局和劉氏百姓,但是不論如何,請你們留我父母的性命,我父親雖不配爲劉氏族長,但也算得上是個稱職的父親和丈夫,如果因爲我幫了你們而害了他的性命,我就成了不孝之人,但你們要是不答應的話,那就當我們從未見過,這些話我也從沒說過。”
聽罷,我的手從劉奚樾的手上慢慢松開。
我很能理解她說的這些話,提的這些要求。
我也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作爲劉戬的女兒,親情和幸川之間,她确實很難選擇。
她能這麽說,說明她承認了她父親的這些錯誤,也願意爲劉氏的百姓做些什麽,隻不過她無法像旁人一樣,隻是爲了正義就去對抗她的父親。
而且她一個人想要幫我們離開,想要幫我們拿到劉氏的看門斬,也并非易事。
其實我聽了她的話之後,内心很觸動。
我想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吧。
“我答應你。”
我說的時候,心底其實還是有一些猶豫的。
我知道我不能代表幸川去做這些決定,但是我相信如果是幸川在這裏,他也應該會跟我一樣這麽選擇。
他雖然恨劉戬,但是他更愛劉奚樾。
我想他應該看不得他摯愛的人同自己一樣,承受失去至親之痛吧,而且如果幸川真的殺害了劉戬,那麽他與劉奚樾,就一輩子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知道他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也已經想好了,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無非就是拯救他的兄弟,劉氏百姓,讓劉戬得到相應的報複罷了,而不是他的命。
所以我猶豫之中還是答應了,紀淮也一樣,沒有說話。
劉奚樾仿佛情緒突然激動了些。
我看着她,說了一句。
“你相信我,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你的妹妹在夏氏過得很好,早晚有一天會回到劉氏的,也請你相信幸川,他也絕對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劉奚樾通紅的雙眸之中,有些微澀之感。
鎮定了情緒之後,她輕聲細語的同我說。
“我會想方法放你們出去,但是你們出去後也早晚會被發現,所以你們必須保證出去後在最短的時間拿到看門斬,然後迅速撤離,不然就沒有機會了,看門斬在我們劉氏中心的璃樓最高層,裏面機關重重,你們也隻能自求多福。這幾日我會回去想方法,多幫你們考察,但我還要提醒你們一句,我父親是個疑心非常重的人,所以無論他采用什麽樣的方法逼問你們,你們也一個字都不要說出口,因爲不說就可能還有機會,但隻要說了,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我聽後點了頭。
我們約定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她來同我說具體安排,我也同她說了夏兖各槡的事,可能需要她幫忙傳信,她也答應了。
劉奚樾走的時候,同那日一樣,帶上了帽子,腳步輕盈。
我回想着她說的話,總覺得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去熬。
同她說的,隻要去了,就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