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了我說的話之後,夏亦瑤眼睛裏面的亮光,慢慢蔓延開來。
紀淮就那樣支撐着自己站着,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些什麽其他的話。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同我一起?”
此時夏亦瑤期盼的語氣,和她期待的眼神,一個也沒有放下,就那樣直直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不緩不慢的打開了飯盒,因爲我知道今日裏面是有酒的,所以我拿出來,然後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遞給了夏亦瑤,她也接了。
從前我确實因爲楚譽對她有過一些看法和異樣的情緒,不過她今日的一番話我聽了之後,也明白了她的選擇和不易,我覺得我們其實都是在往相同的目标前進的,隻不過可能方式略微不同。
她是一個好姑娘,她的心中還在乎着夏氏的百姓,她也能夠承認自己的錯誤和罪行,我認爲那就夠了,我也覺得我可以信任她。
我舉杯一口幹了杯中的酒,而她見狀也毫不猶豫的把酒喝完了。
我彎了彎嘴角。
“夏姑娘,其實你說的沒錯,我進劉氏,确實是有所圖謀。”
夏亦瑤眼神一定,已然明白了什麽。
而我說時起身去拉了紀淮,可他貌似還有一些猶猶豫豫,我示意讓他坐下,并且還特地指了指他的微微發響的肚子。
等到我們全都坐下之後,我才緩緩開口。
“夏姑娘在夏氏之中掌管各項要務,西北的大小人物事件也都了如指掌,不知你是否聽說過幸川?”
夏亦瑤聽到這個名字,好像心中确實覺得有些熟悉,仔細思考了一番之後,她才想到了答案。
“之前夏兖滿吉派我來劉氏監察的時候,我便查到了一批從劉氏逃離的侍從,逃離原因尚且不知,隻知道爲首的那位,好像就叫幸川,聽說他曾是劉氏暗兵的頭目,輕功極其高超,夏兖滿吉當時還想讓我找到他們爲夏氏所用,隻不過他們行蹤不定,無法追查。”
我就知曉夏兖滿吉那種多疑的性子,一定會讓人監視劉氏,也一定會發現幸川他們的痕迹,如此看來果不其然。
“我此次來到劉氏,一半是爲了西北,還有一半就是受他所托,來偷取劉氏的看門斬。”
我一邊說着,一邊還從飯盤的烤雞上用力掰下了一塊雞腿,遞給了紀淮,随後我掰下了另一隻,塞在了自己的嘴裏。
隻能說填飽肚子最重要,但隻有吃飽了才有力氣,才能繼續動腦筋。
“看門斬不是劉氏的重物麽?傳言它可以傳喚劉氏所有的武器暗兵,甚至是分派在劉氏各方的精衛。而且它的力量十分強大,被武藝高超者所用能夠有事半功倍的功效。可它常年被看管在劉氏璃樓最高層之中,而璃樓機關重重,一般人進去了,就不可能活着出來。”
夏亦瑤緊緊的捏着拳頭,貌似是覺得如此艱難的事情我也敢答應,簡直就是有些自不量力。
可是我知道想要拿到看門斬确實很難,但是如今也隻有我能夠拼命一試了,因爲隻有如此,才能有打敗劉氏的機會,不然就算是夏兖滿吉,也不敢輕易對劉氏動手。
“夏姑娘,如果沒有看門斬,沒有幸川他們那一批輕功極強的人與我們爲伍,我們靠什麽打敗劉氏?劉戬不同于其他人,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可比登天還要難,所以我們隻能硬闖。”
我咀嚼完口中的雞腿,然後才說了話。
夏亦瑤明顯有些坐不住了,她本來覺得自己這麽多年在夏兖滿吉的身邊都能做到滴水不漏,那麽一個小小的劉戬,自己也應該可以拿下,可是現在仔細想想,她之前的想法貌似确實有些放松了。
“可是那個幸川,你怎知他就是甘願與我們爲伍的?你怎知他就不會欺騙你,最後卻倒打一耙呢?”
夏亦瑤畢竟在夏氏這麽多年,也是看過一些權謀算計的,面對這樣的交易,她确實有些懷疑。
“夏姑娘,我雖然沒有你知曉的多,武藝也沒有你厲害,但是我看人的眼光還是挺準的。我一開始也确實懷疑他,不過他最終用他的故事和情感說服了我,他心中有正義,有劉氏的百姓,還有他真心真意愛的人,所以我相信了他,就同我選擇了相信你是一樣的。雖然爲人處事确實不能放下戒備,但如果人人猜忌,處處猜疑,這個人間就太虛假了,不是麽?”
我說罷喝了一小口酒,想着解一解口中的膩。
“我以前也覺得,世上的假意太多了,可是如今我終于明白,互相信任,其實一直都是存在的。”
紀淮看向我的時候,我正在揉我有些發燙的臉。
他的聲音很輕柔,雖然是看着我說的,但我知道他說的對象,不止我一個。
“那個幸川,想要拿到看門斬,然後殺了劉戬?”
夏亦瑤拿着手中空空的酒杯,輕聲的問。
“不,他不想殺劉戬,他隻想爲他母親報仇,然後爲整個劉氏的暗兵和百姓讨一個公道,然後最終,與他喜歡的女子在一起。”
說到喜歡的女子,夏亦瑤心中突然刺痛。
她好像覺得,幸川在做的事情,是當初的自己最不敢做的事情,這樣的共鳴,竟然有一些奇特。
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确實值得去勇敢拼搏。
“好,既然如此,不論多艱難,我們一起去取看門斬就是。”
夏亦瑤放下了酒杯,目光如炬。
“幸川喜歡的那個女子,就是劉氏的大小姐劉奚樾,我已經與她坦白了一切,而她爲了幸川,也說願意幫助我們,所以我相信,我們這一群爲了正義的人,隻要團結一心,一定可以成功。”
我又倒了一杯酒,并且給夏亦瑤也斟滿了,然後我對着她舉了杯,我們一起,喝完了這份香甜。
夏亦瑤離開之後,便去了夏兖各槡的住處,然後就遇到了雨,還被淋了。
她同夏兖各槡喝酒的時候,心裏一直在想着,原來還有這麽多的人,在做着對的事情。
如果她早一些反省,早一些發現,可能夏氏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她成功的勸解了夏兖各槡從前對自己的看法,也讓夏兖各槡敞開了他的心,慢慢的,越來越多人都變得一緻了。
她突然覺得,這場,他們一定可以赢。
不因爲别的,隻因爲紀淮所說的,互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