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統領?”
我隻聽得紀淮在我旁邊輕聲的喚了一句,随後便看見剛才那位蒙面的婦人便擡了頭,當他們二人對視的刹那,眼神中突然就多了很多我讀不懂的情緒。
那婦人也算長的秀麗,不過有一側臉頰上布滿了疤痕,凹凸之間,讓人有些酸感。
見狀,紀淮與此人定是認識的。
“紀淮?你沒有死!”
那婦人說時眼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此刻我能感知紀淮本想上前,不過介于我還在他的身側,所以他不過向前踏了一步之後,就沒有再動了。
“蒙氏被滅,全都拜夏氏所賜,今日我一定要讓整個夏氏陪葬,而他夏兖各槡,作爲夏兖滿吉的兒子,必須死!”
蒙西霓心中的一團火熊熊的燒着,當她用劍刺向每一個夏氏之人的時候,她的腦海中都會想起蒙氏死屍遍地的場面,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她今日一定要殺了所有夏氏賊人,爲蒙氏報仇,然後再助魏詢拿回本應該屬于他的,所有的權利。
此時的夏兖各槡,隻是盯着地上他母親破碎的心血痕迹,不聲不響,也不說一句話。
因此當蒙西霓的劍再次朝自己指來時,他也根本就沒有用心去擋,最終是我一個釀锵,奮力替他用彎刀抵住了,隻不過她力氣之大,我還是很難招架,眼看就要摔下高台。
我看見了紀淮快速朝我奔來,可是還沒有等到他抓住我,我就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之中。
擡眸之時,我看見了楚譽的眉眼,他的臉上還染了不少的血迹,緊湊着的眉頭,沒有絲毫的松懈,他身上清香的味道湧進我的呼吸裏,讓我覺得十分安心。
我穩穩的落地,而楚譽一直緊緊牽着我的手。
紀淮停下腳步的時候,心中緊繃着。
當衆人的目光看向楚譽時,隻有夏兖各槡擡了頭,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心瞬間慌亂,可是我此時此刻隻能拼盡全力的護着他,彌補對他的愧疚。
“你是蒙氏的人?”
楚譽說話時的語氣十分冰冷,他緊握着長劍,很好的擋在了夏兖各槡的面前,仿佛隻要有人多靠近一步,就會立刻見血。
蒙西霓幹笑了一聲,眼神冷漠。
“沒錯,我的确是蒙氏的人,當初蒙氏慘遭夏氏滅門,我便發誓終有一日一定要讓整個夏氏付出代價!所以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他,你們若是還想出手阻撓,可就别怪我刀劍無眼!”
蒙西霓說罷,還想持劍上前,但是楚譽卻将長劍一揮,直直的抵在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去路。
“我不是在問你,我是在問他。”
楚譽劍鋒一轉,所指之人,正是魏詢。
我有些不明所以,不明魏詢爲何一直同那婦人站在一側,也不明爲何楚譽這時看魏詢的眼神,與往日有很大的不同。
而這一次,魏詢大步上前的時候,也同楚譽一樣高高舉起了劍,他的那把劍我先前從來沒有見過,我隻覺得它在陽光下閃爍着銀光,可見價值不菲。
魏詢揚起了嘴角,同之前一樣熟悉的笑了。
“你既然早就已經知道了,還這般問我做什麽。”
魏詢可以肯定,以楚譽此時此刻的語氣眼神,根本就不是單純的懷疑,而已經是十分的确信。
然而自己也十分清楚,每次與姑姑木箭傳信的時候,天生多疑的楚譽,就不可能沒有一絲察覺。
楚譽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紅,可能是因爲眼角上的血迹滑落了眼睛裏,所以才被染了。
“你要殺的隻有夏兖各槡,還是包括我們所有人?”
楚譽這句話如同冬日裏的寒冰,煞的就流淌進了魏詢的心中,沒有一絲防備,可是他還是忍住了,也保持了臉上的笑容。
魏詢早就想過這一天,因爲隻要自己想成爲西北的王,想逃離後梁那個内部肮髒的地方,那就勢必要舉起劍,同楚譽惡戰一場。
他衷心于他的那位父王,可自己并不是。
“楚譽,自從我知曉我身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選擇了,所以即使是你擋在我的面前,我也會毫不猶豫。”
魏詢笑着說出口的,聽着卻有些悲涼之感。
“後梁那個人人虛假的地方,那個惡臭味極濃的朝廷,我真的已經呆夠了。我父親被人誣陷至死,當時沒有一個人願意出來爲其申辯,我祖父作爲蒙氏的族長,卻被夏氏利用陰謀詭計所害,整個蒙氏一夜之間被全部絞殺,從小到大的屈辱,苦難,我已經全部受夠了,所以現在我必須拿回屬于我的一切權利,不再受任何人控制。楚譽,要麽你就讓開,然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給我安全回到後梁,要麽,就别怪我不顧及這麽多年的兄弟之情。”
他說完之後的好一會兒,楚譽也沒有送開我的手,更沒有放下劍。
魏詢這些真心的話,我總算是聽明白了。
不僅是我,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不知爲何,我能明白他心頭的那一種憤懑。
他身上有一股不羁的性子,如果讓他一直憋屈的待在後梁,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但最可怕的就是,當一個人被仇恨和欲望蒙蔽雙眼的時候,他往往就會成爲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從此萬劫不複。
他本可以不用這麽痛苦的,既然夏兖滿吉已死,大仇得報,那就不應該牽扯進像夏兖各槡這樣無辜的人,畢竟他從沒做過傷害蒙氏之事,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可是至此,魏詢的卻已經太深了。
蒙氏從此以後必定是他的,他還要争奪什麽呢。
“詢兒,不用跟他們廢話,既然他們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蒙西霓躍起的時候,我本想上前去抵,可是楚譽依舊緊緊的拉着我,讓我無法動彈。
從我的身後飛出去的那一抹身影,強勢且快速,夏兖各槡的大刀就那樣重重落下,等到蒙西霓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劍已經粉碎。
我第一次看到夏兖各槡這幅表情,平靜之下,好像深埋着熊熊的烈火。
“要殺我可以,但貌似你們還沒有那個本事。”
夏兖各槡挑着眉,眼神邪魅,同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樣,他一隻腳踏在碎石之上,揮起了身邊的衣袂,大刀穩穩的抗在了肩上。
魏詢一聽,身體内突然引起一股氣焰,提着銀劍就朝夏兖各槡刺去。
然而滲入骨肉的那一刹那,衆人都驚了。
不知夏亦瑤何時沖過來,擋在了夏兖各槡身前,本來以夏兖各槡的實力完全躲過這一擊,不料夏亦瑤卻主動撞上了劍口,鮮血湧出的刹那,幸好被夏兖各槡穩穩扶住。
“蒙氏被滅,我才是罪魁禍首,與其他人無關,你們直接取我的命便是,不要…傷及無辜…”
劍拔出的時候,她左肩處的鮮血噴湧而出,随後楚譽松開了我的手,開始與魏詢正式厮打起來。
而我與蒙西霓糾纏之際,看見了劉奚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