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太子被罷黜,而袁丞相也因爲通敵叛國的罪行,被押入了大牢。
皇帝終還是念及舊情,沒有将袁家滿門抄斬,但是衆人都知道,此次袁丞相必定難逃死劫。
他終于下馬了,所以魏詢笑了。
他一副高興的樣子說要邀楚譽今晚同他一起去飲酒,而我想着他難得這般真正歡愉,所以就叫楚譽同他一起,我先行回府,可誰知楚譽還是拒了,他搖了扇子,然後說了一句改日還是有機會的。
魏詢雖然給了臉色,不過也沒有再糾纏。
馨樂聽聞我們回來之後,也派人來殿門口請了,說是要給我們慶功,還要我們去她院子中吃酒,可我以家中還有要事推辭了,但我雖然推辭了,可是沒有忘記趁此機會将魏詢推了出去。
“馨樂說是要請我們一同用膳,但是誰還不清楚她其實最想見的人是你啊,魏大将軍,你可不冒辜負了人家的美意啊。”
我故意推搡了一下魏詢的肩膀,然後便看見他耳後根的紅瞬間就蔓延到了臉上,他甚至還背過身去,一副不想理睬我的樣子。
我噗嗤笑出了聲,随後就緊緊拉着楚譽的手,轉身離開了。
我不知道魏詢會不會去,但是我知道,他心中一定是想去的。
楚譽本來還是打算讓宮中的轎子将我送回去,可是我沒有同意,我說我喜歡騎馬,也想要吹吹風,坐在轎子裏太悶了,我實在是不喜歡。
他聽了,也隻好順從了我。
馬蹄踏在京昭城的一路上,都能看見衆百姓投來的目光,有些是女子愛慕的看着楚譽,甚至嘴角還癡癡的傻笑着,有的是一臉崇敬之情,嘴中還不停念叨着我們從西北榮譽歸來的壯舉。
路過說書人的小店,我恰聽得其中的老漢聲情并茂的在叙述演繹着什麽。
仔細聽,我才聽明白了。
“你們是不知道譽王妃,縱馬之快無人能敵,一身武藝精湛無比,她與譽王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這一次就是她一刀直接刺了那西北匪蔻的脖子,并且僅僅率領百人軍隊,便将西北匪蔻全部殲滅,真的是奇女子啊!對了,接下來我們再說一說譽王,這個譽王殿下此次前去西北,那可謂是……”
聽着衆百姓的掌聲,我不由得感歎這說書人還真是會編故事,我們這才剛回來,他就都已經說上了,還把我編的如此厲害威武,要不是我騎着馬趕着回府,我真想打賞他幾個銀兩。
這時一直替我牽着缰繩的隐青突然擡頭對我笑道。
“王妃,看來現下您在京昭城,也算是出名的人物了,說不定将來還會被寫進話本小說裏,到時候我一定要去多買幾本。”
見他歡喜的樣子,應該也是因爲即将要回府看到南雙,所以才如此愉悅吧。
而我回了他笑容之後,還故意昂起了頭。
“那是自然,就是當初京昭城的百姓對我還不夠熟悉,不然就我揍袁術那一段,也一定會成爲當今坊間暢談的的英雄事迹。”
雖說我後來還是因爲功夫不到家,所以被他的暗衛所傷,但是我當街打他那一巴掌的飒爽英姿,還是很有氣勢的。
楚譽就在一旁默默的聽着,默默的笑着,沒有說話,眼睛依舊直直的看着前方。
紀淮更是冷漠,我每每想與他找個話題聊一聊的時候,他都隻是輕輕點個頭,頂多應答一聲,方才進宮複命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守在大殿外,仿佛就他一人與這裏格格不入。
我想,或許是因爲他之前的遭遇,本來就容易自我封閉,再加上初來後梁,所以很多都還不習慣,我相信等他在這裏多待些時日之後,一定會好起來的。,畢竟我一開始也很不習慣,可是現在已然把後梁當成自己的家了。
就在我與隐青閑聊之際,很快就到了王府大門,我遠遠的就瞧見南雙和羨予已經在門口等候,南雙見了我已經抑制不住想要上前來迎,不過在瞧見楚譽之後,她還是沒敢亂了規矩。
我一躍便下了馬,直直的向南雙奔去,見了她之後我一時激動的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便用力的擁住了她,誰知道她竟然在我的懷中漸漸抽泣起來。
我趕緊松了她,扶着她的肩膀。
“怎麽了,你哭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麽,你應該笑啊傻瓜。”
我朝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并且還特地拍了拍我的身上證明我沒怎麽受傷,而且安然無恙。
“王妃,您這麽久沒有消息,奴婢都要急死了…奴婢還以爲……還好您回來了,奴婢這下終于放心了。”
她抽噎着,眼睛通紅通紅,我安慰般的撫了撫她的肩,随後我便俯下身,看着一旁的羨予,我這時才發現,他好像長高了好些,越來越有一個小公子的範兒了。
“娘親。”
他聲音貌似也變得更厚重了些,我應了一聲,還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拉着他,到了楚譽的面前。
對于他喚我娘親一事,楚譽和紀淮都以疑問的目光看着我,我隻好尴尬的一笑,并且輕輕的開了口,對楚譽道了一句。
“楚譽,你有兒子了。”
楚譽明顯是懵了,隻見他眼神突然茫然,看着我身邊的小人,又看了看我,一時語塞。
“父親。”
羨予此聲一出,倒是真真把楚譽吓着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我毫不遮掩的點了點頭,因爲怕他誤會,我便一五一十的将我收留羨予的來龍去脈全都同楚譽說了一遍,他聽罷隻是揮了手,說了一句外面冷,讓我們都進屋坐着。
南雙命人早就備好了酒菜,而我也特地準許他們全部都上桌子陪同我一起用膳,起先紀淮還拒了,但最終他還是在我的再三拉扯和勸說之下,無奈的坐了下來。
我一心品着美食,待我吃的有些撐的時候,我才發現衆人一直都沉默着,特别是羨予,好像都沒怎麽動筷子,而且好像十分拘束,見狀我立刻夾了一個大雞腿到他的碗裏,眼神實意他一定要吃下去。
雖說他不是我和楚譽親生的孩子,不過他這股氣質,還有他這消瘦的身材,與楚譽真的是如出一轍。
我知道因爲楚譽到現在沒有應他,所以他才拘束的。
我暗地裏偷偷的撞了一下楚譽的胳膊,還給他使了一個眼色,誰知他卻還是繼續埋頭喝茶,沒有出聲。
“我們羨予最近書讀的如何啊?我可記得在我去西北之前,你就已經将書房裏的書都通讀一遍了,并且還作了不少畫作,連夫子看了都誇贊你呢,接下來也一定要繼續努力才是。”
我故意朝楚譽這邊的方向,将說話聲音放大了些,我肯定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用意。
“是,羨予謹遵娘親教誨。”
孩子依舊低着頭,看着碗裏的膳食,許久沒有動筷子。
我真以爲楚譽是故意的,到現在一聲都不吭,這不是存心讓孩子不快嗎!就在我終于忍不住想要開口同楚譽說一番的時候,他卻不緊不慢的先開口了。
“既然如今你已經是我譽王府的小少爺,那就要知道自己這一生都注定與普通孩子有别,會讀書誦文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懂得自己作爲皇室後人身上的的責任,切不可放任自己,最終誤入歧途。”
這一句話,讓我看見羨予擡眸,除了滿眼的尊崇之意外,他還認真的點了點頭。
随即,他便快速的用了自己碗中的膳食,眉目間藏不住的喜悅。
也許我不知道,自從羨予踏進楚譽書房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對這位與自己毫無血緣的父親,湧升了無數的崇敬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