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正在對峙,卻是許旻從茶館裏走了出來,“邵兄這是何意?”他很快的走到了景瑚身前,也如柯明叙一般将她擋在身後。
那姓邵的少年便道:“天清兄今日也在此,可是與這位小公子相識?我于他的确并無惡意,隻是少見此鍾靈毓秀之人,所以想結識一番罷了。”
居然和許旻認識,他稱的還是他的表字。
便聽許旻道:“他是我的遠房表弟,近日過來探親。因年紀小,膽子也不大,叫邵兄看了笑話了。我這表弟還會在府中住幾日,今日還有他事,不能坐下來和邵兄久談。”
“不如改日我在嘉明樓中設宴,請我這小兄弟作陪,再和邵兄暢飲一番。”
那姓邵的少年目光中還有些狐疑,不過景瑚他們方才也的确是一副急着要走的樣子,如今既然已經知道景瑚的身份與落腳之處,他也就不再如之前一般着急了。
他和許旻行了一禮,“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多叨擾了。怎能讓天清兄破費,自然該是由我來設宴了。”
他開始探頭張望,想透過柯明叙和許旻的銅牆鐵壁再往幾眼景瑚,“希望過幾日我給小公子下帖子,小公子能賞臉過來一叙。”
景瑚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正想上前刺他幾句,便被柯明叙拉住了。景瑚隻好作罷,看着那少年遠去了。
那少年遠去了,景瑚的火就撒到了許旻身上,“這個人到底什麽來頭,怎麽你對他這樣客氣。”
許旻的神色也未有見多好,沉聲道:“他叫邵亦燃,是嘉禾知府的長子,如今柯世兄和周老先生住的别院,也正是他們家的。”
景瑚一下子明白過來許旻對他的客氣,“原來是知府的兒子,怪不得氣焰如此嚣張。既是知府,卻還有别院,該不會又是一個許士洀吧?”
“邵大人的父親是江西有名的商人,邵大人手裏自然不會沒錢,連一處别院都買不起。”
景瑚冷哼了一聲,“憑他是什麽知府,難道還大得過我這個縣主,他下次還敢來,我非讓我父王的護衛把他揍趴下不可。”
柯明叙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不要惹事了。”邵亦燃畢竟是嘉禾父母官的兒子,把人家打一頓,景瑚倒是暢快了,如今許家人卻是平民,在這裏又該如何自處。
景瑚也就不說什麽了,對許旻道:“反正你的小表弟也就存在這一天,後面的事情,你就自己處理吧。”
許旻瞪了她一眼,她也回瞪了,反正她也不怕他,又誰讓他是哥哥呢。
大約是散場了,謝池瑩此時才和周老先生說笑着出來,見他們三個站在門口,不由覺得有些奇怪,“還以爲你們是先去别的地方遊玩了,怎麽站在這裏傻等。”
景瑚沒好氣,“你和周老先生都是人生地不熟,我表哥是向導,怎麽能把你們自己丢在這裏。我覺得這個說書先生偏向性太明顯,所以就不樂意聽了。”
謝池瑩看起來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隻是笑道:“我從未聽過這些宮廷秘辛,雖然未必是真的,當個故事聽倒覺得還挺有意思。”
“你要是要聽這些故事,不如來問我,我知道的更全面,還保管是真的,何必聽這些胡編亂造的東西。”
謝池瑩不以爲然,“難道就你一個人知道這是假的不成?這說書先生又不是這些事情的親曆者,怎會知道的這樣清楚明白。誰都知道不過是假的,圖一樂罷了。”
“我才不要聽你講故事呢,你講故事也太無聊了。而且那朱紅牆内的故事,不過是你死我活,鮮血淋漓,真正的事情,我還不高興知道呢,聽了都要做噩夢。”
景瑚也就不理會她了,轉而問許旻,“大表哥,接下來是什麽安排?”
今日上午去茶館是景瑚的安排,他不過是個帶路付錢的,此時倒是來問他的安排了,“我看現在也差不多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了,不如我們先去嘉明樓用膳。”
“午後再在街市上逛一逛,用完晚膳再回府。”
景瑚果然就不滿意,“我們能不能租一艘船,晚膳的時候在船上用。我記得從前二表哥帶我去遊過一次湖,還有采蓮女采蓮,摘菱角什麽的。”
許旻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隻是需得叫人帶信回家同我母親還有祖母她們說一聲才是。”
景瑚點了點頭,“那就去說吧,我已經盼着這日子很久了。”她和謝池瑩擠了擠眼睛,“你會喜歡的。”
謝池瑩不置可否。
一路朝着嘉明樓走,景瑚就把謝池瑩埋怨上了,“你方才沒有注意我們那邊的動靜麽?”
謝池瑩眨着眼睛,“‘我們’?誰同你是‘我們’,是你表哥,還是我表哥,還是二者都有啊?”
景瑚推了她一把,“好好說話。我方才明明是被一個纨绔纏上了,所以柯世兄才帶着我要走,沒想到他居然還追了出來。我表哥才來幫我解圍的。”
謝池瑩果然有些驚訝,“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是你和我表哥嫌棄我們這一堆拖油瓶,所以想自己去玩兒了呢。”
景瑚白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指望不上。回頭我被拍花子的賣了,你還站在一邊看熱鬧呢。”
“誰能料到你橫行霸道的小縣主居然也有這麽一天啊,真是陰溝裏翻了船。不過我們小縣主可真是國色天香,換了男裝,也能被男子纏上。這個纨绔是哪一家的,這樣大膽,說來我聽聽。”
景瑚正要答她的話,就聽見身後許旻道:“其實邵亦燃也并不能算是個纨绔。”
景瑚回過了頭去,目光不善,“大表哥怎麽這麽喜歡聽人說悄悄話。”上回看她們在園中下棋也是,那一次還可以說是認錯了人,所以才失了分寸,這一次可沒道理。
許旻清了清嗓子,“既然是悄悄話,就不要說的這樣大聲,我走在你們身後,實在是不得不聽。”
景瑚看了柯明叙一眼,見他刻意别開了目光,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那好吧,那就算她自己的過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