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谧的夜空之中,女人的話卻是輕柔的像是夜晚的風:“我的美人,怎麽可能會弄髒自己的手?”
很久以後的顧君柯有時候會後悔自己說過這句話,因爲後來,那個仿若天神一般的男人,卻常常躲在在自己的身後說道:“夫人你來,我怕弄髒手……”
……
三天後,
顧氏集團一樓的咖啡廳裏面,顧君柯正在翻看着文件,稍後她從文件中擡起頭,看着對面的周昂:“安景崎,真的願意?這個合同,至少現在看來,對安氏集團是沒有很大利益的……”
而且……
顧君柯看着周昂,安景崎不可能不知道這筆投資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
本來以爲那晚那個男人不過是說說而已,自己都已經想好了說服安景崎的第二套方案了。
沒有想到,今天周昂就将已經拟好的文件送了過來。
周昂開口:“夫人可以看一下,如果合同有什麽問題,我會盡快回去修改的。”
看着顧君柯疑惑的表情,周昂認真的點了一下頭,但是心裏面卻是叫苦不疊,夫人是你疑惑了,我也疑惑啊,公司的股東們也是疑惑啊……
這筆投資明顯就是有去無回啊!
顧氏最近這麽多的狀況,又是山體滑坡的案子到現在都還在調查中,又是顧言芝的抄襲案,讓顧氏在業界的風評不斷的下降,很多企業巴不得多的有多遠躲多遠,結果老闆倒是好,什麽都不問,就答應了投資顧氏,而且條件還這麽優厚。
“夫人,這個條件已經很好了,您要是不滿意……”
“我很滿意。”顧君柯打斷了周昂試探的話語,她從文件之中擡起頭來,“周昂,這份合同的條件這麽好,我怎麽可能不同意,隻是……”
“夫人請講。”
“隻是,這樣一份對安氏集團完全沒有任何利益可言的合約,安氏的股東真的同意了嗎?”顧君柯将文件合上看着周昂,“顧氏這一次去首都,能不能順利加入國際貿易組都是未知數……”
“夫人放心,老闆交代了,隻要是夫人的要求,必須無條件滿足。”周昂說道,腦中卻是閃現出了早晨股東會議的時候,那些股東難看的臉色,雖然是礙于老闆,不得不答應,但是心裏面肯定是有意見的。
老闆啊,您這八百年不管一次安氏集團的業務,這一接手雲川市的安氏集團,就不停的虧損啊,還都是因爲夫人……
顧君柯将文件遞給坐在旁邊的所染,所染将文件打開,眼睛随意掃了幾遍,開口:“沒有問題。”
顧君柯點點頭,對周昂說:“麻煩周秘書了,文件我拿回去讓我父親簽好之後,會送到安氏的。”
“不麻煩!”周昂笑着說道,“老闆交代過,夫人的事,都是大事。”
顧君柯無奈的搖搖頭,總覺得安景崎不像是交代這些話的人,但是周昂又不像是會亂傳話的人。
這個時候顧君柯的電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顧君柯眼睛一亮,她接起電話:“音音,你回來了?你現在在哪?好,你等着,我過去。”
顧君柯拎起包:“所染,走了。”
好像突然想起周昂,顧君柯笑着說道:“謝謝周秘書了!”
周昂點了一下頭,站起來送顧君柯,但是目光卻是被所染吸引。
剛才和夫人談合同的事情的時候,這個女孩就像是透明一般的在旁邊,但是現在她站起來,跟在夫人的身後。
一頭利落的短發帶着黑色的鴨舌帽,上面帶着厚重的重低音耳機,配上黑色的套頭衛衣,和面前的夫人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個所染,在S國禮堂的時候,周昂就已經注意到她了,明明身材瘦小,看起來虛弱至極,但是伸手卻是好的不像話,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是謝家那個性格陰郁的大少爺的女人?
是爲了夫人,所以卧底在謝良的身邊嗎?
竟然可以騙過心思深重的謝良?
和APY有關系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竟然是夫人身邊的女人,夫人到底是什麽人?
顧君柯在白水山莊見到謝海音的時候,她坐在那裏,依舊低頭玩手機,而不遠處,謝溫站着。
謝海音燙了一頭新的大破浪,染了酒紅色,有彈性的卷發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剛好将她的一張瓜子臉修飾的更加的好看,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手機,可以看見裏面琥珀色的好看的美瞳。
女人的腳上面沒有穿鞋,她一雙長長的腿搭在沙發前面的桌子上面,腳指頭上面紅色的指甲油亮的紮眼。。
可是,顧君柯總覺得謝海音哪裏不一樣,好像和以前一樣,又好像要比以前沉穩了許多。
謝溫站在謝海音的另一邊,剛好站在窗戶的前面,窗戶大開着,謝溫剛好站在風口上面嗎,成功将風擋住。
“音音。”顧君柯走過去,坐在了謝海音的身邊,“謝家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想我沒?”謝海音好像被顧君柯給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來,笑的燦爛看着顧君柯,但是那笑容卻是多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以前謝海音的眼中隻有對自由的渴望,和對愛情的向往,但是現在她的眼中有了很多東西,卻像是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分明。
“你好還意思說?”顧君柯忽略謝海音眼中的灰色,坐到了謝海音的身邊,“結婚,都沒有叫我當伴娘!你忘記我們上學的時候了,要當彼此的伴娘的!”
“是啊,可是那個時候,我以爲,結婚,是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謝海音瞬間用笑容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她用手摸衣服口袋,從裏面拿出一根煙,在放到嘴邊,想要點燃的時候,被顧君柯抓住了。
顧君柯将謝海音手中的煙拿走,然後将一塊薄荷糖放在了謝海音的手裏面。
謝海音看着手中的糖,笑了:“你以前可是說我抽煙很帥的啊……”
“是啊……”顧君柯将另一塊糖喂進了自己的嘴裏面,“可是,你以前抽煙是爲了耍帥,那當然很帥,但是現在……”
顧君柯看着謝海音遲遲沒有動作,便是将她手裏面的糖拿過來,替她将糖紙剝掉,直接塞進了謝海音的嘴裏面:“你借煙消愁,就很不帥氣了……”
謝海音被糖堵住嘴,然後含含糊糊的說:“這味道……”
“嗯,薄荷糖……”顧君柯笑了,伸了伸自己的舌頭,上面被染成了淺綠色,“還是帶色素的薄荷糖……”
“你從哪搞來的劣質糖?”謝海音終于放松的笑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重重的往外舒了一口氣,好像突然放松了一般靠在了沙發上。
“哎!”顧君柯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謝海音,“話說回來,沒有想到,你真的将孟骞給搞到手了,真不容易啊!”
謝海音搖搖頭,很長時間一直在吃糖,顧君柯也不催,直到旁邊的女人将那一顆薄荷糖吃完,才聽到她說:“我們兩個人,簽了合約。”
顧君柯看着謝海音,沒有說話。
謝海音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
“音音……”顧君柯看着謝海音,實在沒有辦法将現在這個謝海音和曾經那個笑的着說,一定要嫁給自己愛着的人謝海音聯系到一起。
“我是爲了謝家,而他,是爲了爺爺對他的恩情。”謝海音笑了笑,“你幹嘛這樣,弄得我好像很可憐似的,我們兩個人是各取所需,我現在在謝家,非常需要孟家的力量,這樣那些老家夥們才不敢多話,而孟骞,他心中一直覺得當年欠了我爺爺的,索性就讓他一次還清吧。”
“孟骞已經離開孟家很久了,竟然願意以孟家少主的身份和你結婚,小妖精……”顧君柯笑了笑,“我倒覺得,孟骞那個大冰塊可能和你的想法不一樣!”
“我和以前不一樣了,君君。”謝海音看着顧君柯,“現在整個謝家都在我的手上,我不能出一點錯,比起去猜阿骞的想法,我們這樣的合作關系,我反而覺得更輕松呢,我們說好了的,等着一切結束,我們就分開。”
“你真的這麽想?”顧君柯看着謝海音的眼睛問。
謝海音笑的風情萬種,試圖轉移話題:“哎呀,你這麽看人家,人家會害羞的啦,對了,你覺得,我新開的眼角好看麽?”
顧君柯卻沒有被影響:“音音,我要是說,孟骞,喜歡你,你相信麽?”
謝海音好像被驚了一下,然後将頭微微的側開了一下:“你在說什麽,他怎麽可能喜歡我,他一直都是将我當做妹妹的,隻是因爲爺爺的原因,不得不必須要照顧的人”
明明對于感情敏感早熟的謝海音,卻唯獨對于孟骞的感情不相信,音音啊,你究竟是不信任孟骞?
還是……
顧君柯眼角的餘光看着站在一邊的謝溫,那個男人一如既往的沒有存在感,但是一舉一動處處都是對于謝海音的照顧,這一份照顧,早就超過了一個下人對主子的照顧。
還是,你根本沒有從謝溫的感情之中走出來。
或許,誰都不會相信,遊戲感情的謝家大小姐,竟然會将心中的柔軟留給了一個少年時代的男人。
“音音,當初,你被困在森林裏的時候……”顧君柯想起謝海音被困在森林裏面的時候,孟骞的所作所爲,開口,“孟骞他……”
“君君,我這次回來,是有謝氏企業的事情要和你商量的。”謝海音坐端了自己的身子,看着顧君柯認真的說道。
“什麽事情?”
“十幾年了,我大哥一直把持着謝氏企業,現在雖然他不能繼承謝氏家主的位置,但是他的手裏面還是擁有着謝氏的大部分股權,他依舊謝氏集團的執行經理。”謝海音看着顧君柯說,“所以,我要參加這一次的國際商務會議,而我需要一個項目,可以讓那些老股東們,心甘情願的讓我進入董事會。”
“看來,這次的國際商務會議會很熱鬧啊。”顧君柯笑了一下,将謝海音的手掌拉了過來,在她的手心寫下兩個字,“音音,你放心,我在呢,謝家一定會是你的!”
“嗯,顧家也隻會是你的!”謝海音也看着顧君柯,将顧君柯寫過字的那個手握成了拳頭,兩個女人的眼中閃過了精明的光亮。
看着面前的謝海音,顧君柯突然覺得,她好像真的是那個貴族世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那個遊戲人間的小妖精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她正在努力成爲可以擔當得起謝氏家族的女人,努力收起了她的任性和鋒芒。
不過,這樣的“覺得”也隻有一瞬間,這一切,當那個自帶冰箱的男人出現,全部消失不見。
上一秒還是嚴肅認真和自己讨論這次合作的女人,下一秒,當孟骞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嬌滴滴的開口:“阿骞,人家今天走了好多的路啊,腳好痛痛哦。”
顧君柯覺得有些事情好像沒有變,又好像沒有變了。
沒有變的是,謝海音撒起嬌來,仿佛還是那個被所有人寵在手心裏面的謝家大小姐。
變得是,但是當孟骞走過來的時候,謝海音的眼中不在是純粹的光芒,而有了更多的被刻意掩蓋的東西。
孟骞坐到了謝海音身邊,無奈的将她白嫩的腳踝,放到自己的腿上面,輕輕地揉着,聲音卻是不符合動作的冰冷:“和你說了多少遍了,記得穿襪子,會着涼。”
“可是腳疼嘛!”女孩繼續撒嬌,扭扭捏捏好不一般。
明明還是那個小公主一般的謝海音,明明還是會笑,會撒嬌,可是眼中的光芒卻是越來越暗淡。
顧君柯的心,沒有來由的疼了一下。
離開的時候,謝海音送顧君柯到門口。
女人依舊風情萬種的靠在門上面,像以往的任何時候一樣,目送着顧君柯,然後萬分遺憾的感慨:“君君,結婚好讨厭啊,我都不能和你去94了,等我們離婚了,我們再一起去,好不好。”
顧君柯看着後面那個穿着廚師衣服的男人帶着渾身的冰冷氣息走近,笑着說道:“關于離婚這件事啊……”
“啊!”謝海音突然發出一聲嗲嗲的慘叫,打斷了顧君柯的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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