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門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古代庭院樓閣景園,假山環形拱抱,不知有多少年曆史的大樹在院中撐起了一片天,院中條條甬路被山石點綴,旁邊專門辟出了一條車行道,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停在那裏。
這不過是入口,看這錯綜複雜的道路,放眼望去的一棟棟古色古香的各異的建築,這錯綜複雜的布局,精心的設計,一草一木的完美修建,無不彰顯着住在這裏的人,不管是從古至今都是身份異常尊貴的人。
而在從門口開始,三十個穿着灰色制服的人一字排開,微微低頭。
爲首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穿着一身中式的黑色長袍,袍子的邊緣用冰絲線縫制着靈動的竹葉,頭發略長用絲帶紮在身後,儒雅而方正,像是古代隐居竹林的隐士,這位是安家大宅的大管家宋煜。
顧君柯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男人,但是男人似乎對于顧君柯的明晃晃的目光無動于衷,他的目光始終是在安景崎的身上。
他走上前,一步一步,毫不慌張:“歡迎回來,安少。”
安景崎點點頭:“好久不見,宋管家。”
宋煜轉過身,對站在兩邊的人說道:“行了,都去忙自己的吧,讓其他園子的人,也都不用趕來了。”
安排完之後,宋煜看着安景崎:“知道安少不喜歡興師動衆,放心,一切照舊。”
安景崎笑了,滿意地點點頭。
“這位是夫人?”宋煜這才将目光轉到安景崎旁邊的顧君柯身上,好像才看到她一般。
顧君柯笑了一下,哥們,搞得你才看見我似的,這麽刻意避嫌?
安景崎看着顧君柯的模樣,笑了:“夫人不用介意,宋管家就是這樣的,眼裏沒有女人……”
“是沒有别人的女人,安少。”宋煜輕聲地說道,恭敬卻不卑微,“尤其是你的夫人,對我來說是沒有性别的。”
“安景崎,我覺得……”顧君柯笑了出來,看了看宋煜又看了看安景崎,“爲什麽在你身上,我總是能磕到奇奇怪怪的CP?”
“你什麽時候能嗑到你和我身上,那就再好不過了。”安景崎并不在意顧君柯的壞笑。
“上車吧,安少,房間已經收拾好了,給您換了新的婚房。”宋煜說着将安景崎和顧君柯帶着車子旁邊。
顧君柯坐在車子裏面,看着周圍緩緩移動的場景,有些園子是可以看得見的裏面的風景,有的是大門緊關,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模樣的,但是顧君柯可以肯定,車子至少已經經過了七八個園子。
“安景崎,你們家到底有幾個園子?”顧君柯一邊看着窗外緩緩移動的景象一邊問道。
開車的周昂說:“夫人,您是說大園子,還是小園子啊,大園子我記得有十幾個二十個呢吧?”
周昂似乎不太确定,還看了一下旁邊的宋煜。
宋煜輕聲地說道:“回夫人,三十五個大園子,五十三個小園子。”
“八十八個啊……”顧君柯伸出手,比出了兩個八,在安景崎的面前晃了一下,“吉利,好兆頭。”
“嗯,我母親比較相信這些。”安景崎笑着說,看不出來特殊的表情。
安景崎的母親,那個将安景崎帶回安家之後,就隐于内宅,再也沒有消息的女人,最後一次的消息,便是她的葬禮。
“我……”
“不用道歉,這沒有什麽好道歉的。”安景崎搶在了顧君柯的前面說到。
顧君柯尴尬的點點頭,繼續看窗外。
這個時候,突然看見了一個門大開的大園子,可以看出來,負責這個園子的工人正在做什麽清理工作,而且已經收尾了。
這會天已經微微的暗了,但是顧君柯還是看見了裏面的有一個湖,湖上竟然有一群黑天鵝在遊動。
“安景崎……”顧君柯指着把那邊,“那不會是黑天鵝吧?”
“我以爲夫人至少會裝作對于安家沒有這麽好奇。”安景崎看着顧君柯一臉驚奇的模樣,完全像是小孩子進了遊樂場一般,對所有的東西都十分的驚奇。
“這有什麽好裝的,看到你家這樣,我要是很淡定才奇怪吧,你要知道,我可是從來沒有住過這麽大的房子的,哦,這都不算是房子了吧?”顧君柯轉過頭,看着安景崎,滿眼都是星星,“你應該早帶我來嗎!”
宋煜從前視鏡裏看見顧君柯的表情,皺了一下眉頭。
周昂則是安撫的輕聲說道:“夫人就是這樣的,宋管家習慣習慣就好……”
“這樣世俗的樣子?”宋煜完全不給面子的說道。
“……”周昂覺得自己還是繼續開車什麽都不要說了吧。
“世俗怎了麽?”顧君柯倒是不在意,“我本來就活在這塵世之中,不世俗難道上山當尼姑啊?!”
宋煜被怼的皺眉,卻是沒有說話,他的眼角的餘光看着安景崎,但是那個男人明明看到了他的眼神,卻沒有回應的意思。
安景崎卻突然覺得這一刻,身邊的一向精明的顧君柯現在好像隻有八歲,便是笑着說道:“那裏是慈園,專門用來放養那些黑天鵝的,也是這裏唯一一個整個園子裏面被一個慈湖沾滿的地方,你要是感興趣,以後可以慢慢看。”
顧君柯轉過來,靠在了椅背上面,似乎有所感的說道:“啧啧啧,羨慕啊,喊着金鑰匙出生的就是不一樣……”
“夫人半路拿上了,也不錯。”安景崎笑着說道。
“呵呵呵。”顧君柯被安景崎逗笑了,“哎,美人啊,這所有的園子,我都可以慢慢玩嗎?”
“可以。”安景崎絲毫沒有考慮的說道。
顧君柯愣了一下:“這劇情不對啊……”
“嗯?”安景崎轉過來,看着女人一張生動的小臉在自己的面前變了好幾種的表情。
“按理說,這種劇情,都會有一個房間,告訴女主角,一定不能進,很危險,難道,這裏沒有?”顧君柯往安景崎的身邊湊了一下,聲音中帶着微不可見的試探,“沒有什麽,我絕對不能進的房間?”
“沒有。”安景崎看着顧君柯回答的認真,“而且,以你的性格,大約是做不了女主角的。”
“你什麽意思?”顧君柯不滿地問。
“那麽,如果我告訴你,有個地方很危險,你會去嗎?”安景崎看着顧君柯嘴角是笑意,眼中卻是凝視。
“說不定啊,誰都會有好奇心嘛~”
“你不會~”安景崎轉了過去,不再看顧君柯。
“你就這麽肯定?”
“比起我告訴你,哪個地方不能去,夫人大約會自己去找,要去的地方,不管那個地方,能不能去~”安景崎歎了一口氣,“所以我說,你做不了女主角,因爲女主角要等着男主角來救啊,所以,一定要進指定好的房間。”
“噗。”顧君柯被安景崎繞口令般的話逗的直接笑出了聲。
看着旁邊的男人,看着窗外的一切,顧君柯突然覺得,自己開始變得貪婪,她不僅僅是想要利用這個男人一時,還想要得到這安家的一切呢~
這一切,都多麽誘人啊~
看着站在自己旁邊的女人眼中好不掩飾對着自己發出了貪婪的目光,或許也是喜歡的目光,總之,就像是對待獵物一般,勢在必得。
安景崎看了看窗戶的那些精緻卻被分隔的刻意的園子,笑了,這偌大的宅子,好像,也不是那般的冰冷了……
“安景崎……”女人突然雙手将男人的臉捧住,轉向了自己,笑着說,“我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啊……”
男人一把将女人摟在了懷裏面,低頭,在女人的唇上,落下一個輕輕地吻,聲音帶着性感的沙啞:“我知道的,你做的這麽明顯……”
周昂已經習慣了,面不改色的開車。
但是宋煜就臉色很不好了,安少真的是……
是不是明顯的喜歡安少,他是沒有看出來,但是滿滿的,對于安家這一切的貪婪倒是明顯的很……
車子停在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園子前面,園子的上面寫着“落園”。
顧君柯走下了車,突然覺得肚子有點餓,便是捂住了肚子,這個時候,一盒胃藥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顧君柯看着不在意的安景崎好笑的說:“你這是做什麽?”
“胃藥。”
“我隻是餓了。”顧君柯笑了,“不過,你現在是随身裝着胃藥嗎?真貼心~”
顧君柯走到了安景崎的身邊,踮起腳,在男人的臉頰落下一個吻:“獎勵你的~”
安景崎也是溫柔一笑:“貼心算不上,隻是上次,夫人暈倒弄髒了我最喜歡的襯衫,這種事情,一次就好。”
“你!”
安景崎走上前,拉住撅着小嘴的女人:“走吧,吃飯。”
而另一邊,謝海音最近晚上都睡得很不踏實,夢裏面總是有很多很多的鬼魅的聲音在耳邊。
很多年了,謝海音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連續的做過噩夢了,但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東泉的事情,總是會夢見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事情。
而謝溫一直都在謝海音的門口守着,從孟骞離開後他就過來了。
這個時候,他聽見了屋子裏面女人異常的動靜,便是打開了門,看着床上面的女人輾轉反側,臉上都是汗,好像夢見了什麽十分恐懼的事情。
謝溫走過去,像是以前一樣抓住了女人的手:“沒事的,音音,都是夢……”
好像這樣的聲音平複了謝海音的情緒,謝海音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半分鍾後,謝海音猛然睜開眼睛。
灰暗的房間之中,隻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照在那個在床邊握着自己的手的男人臉上面,一張普通的并不好看的臉,卻每每看到都會讓自己心疼。
謝海音甩開了謝溫的手:“誰讓你進來的。”
“你剛才做噩夢了……睡吧,你睡着了我就出去……”謝溫看着謝海音說道。
“噩夢?你知道麽?謝溫,我這輩子最大的噩夢,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當初怎麽會離家出走,如果不是你騙了我,怎麽會讓謝良有機可乘?”謝海音看着謝溫喊了出來。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你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我,我愛上你,我和你私奔,我放棄繼承謝家,放棄與權勢滔天的孟家聯姻,這樣你的主子謝良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對不對?!可笑的是,我還一直把他當做我最愛的大哥啊!把你當做我我這輩子唯一的那個男人!”
“音音……”謝良想要伸手,卻被一個玻璃水杯直接砸在了頭上面,水和額頭上面的血順着謝溫的臉頰流了下來。
謝海音看着面前的謝良,又看了看自己剛才扔出去玻璃杯的僵在空中的手,冷冷的說道:“謝良,如果不是爺爺的遺言,你覺得我還會留着你麽?”
“我從頭到尾隻是想要保護你,音音。”謝溫并不在濺落在身上的碎玻璃渣,和額頭上面的血迹。
“呵呵,謝溫,你知道麽?這是我長這麽大,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了。”謝海音笑着笑着突然就流出了眼淚。
S國的事後她沒有哭,爺爺去世,她沒有哭,被迫撐起謝家的時候,以一個人對抗整個謝氏家族的時候,她沒有哭,但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再看見這個男人的時候,謝海音突然崩潰。
“如果你想要保護我,當初就不會騙我!”謝海音喊了出來,“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不會到現在還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
謝溫低頭,一句都沒有反駁。
孟骞聽到動靜過來的時候,看着的場面就是謝溫滿臉是血的站在那裏,周圍都是玻璃碎片。
而床上面,那個女人滿面淚水。
“音音……”孟骞走過去,抱住了謝海音,“你怎麽了!”
“我不想要再見到謝溫,我隻要一見到他,就會想起爺爺,我不想在見到他了。”謝海音被孟骞抱着,木然的說道。
孟骞轉過頭,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這個一開始就跟在謝海音的身邊,順從到卑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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