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是因爲她死的。”陸展庭輕聲的說道,
梁琦手上面的動作停了一下繼續,沒有說話。
“我當年一直是這麽覺得的。”陸展庭笑了一下輕聲說着。
陸展庭的記憶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的時候,那個時候自己很窮,連奶奶的醫藥費都掏不起,自己隻有拼了命的努力,後來他遇見了那個女人。
她是名門大小姐,又好像和一般的名門大小姐不一樣,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不穿名牌,也不愛吃大餐,就像是最普通的大學生一般。
可是什麽時候起,他發現這個女孩根本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樣,她不僅僅是豪門大小姐,還是那種充滿野心的豪門大小姐。
陸展庭沒有辦法接受這件事情,尤其是在顧君柯坐在自己的最好的朋友的跑車上面,自己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個差勁的人,即使和這樣的豪門世家的朋友在一起。
但是那一天,當顧君柯說,她要和那個男人出國的時候,陸展庭的心沒有來由的抽了一下。
陸展庭不知道爲什麽,一向高傲的自己,竟然不願意和這個女孩分手,竟然願意忍下來,可是是什麽麽時候爆發的呢?
梁琦看着陸展庭隐忍的胸口一起一伏,似乎憋住了很難過的情緒,便是開口:“陸司長,後來呢……”
陸展庭一愣,看着給自己處理包紮傷口的梁琦,好像突然找到了發洩的地方:“後來,她竟然發現了我奶奶在住院,她竟然給我奶奶掏住院費,她竟然要讓我出國,她竟然用這件事請來威脅我?!她以爲有錢就可以收買一切對不對,她以爲,他那般的肮髒世俗龌龊,所有的人就踏踏一樣。”
陸展庭突然想到那個在醫院的下午,在奶奶的病床前面,他第一次爆發,和顧君柯大吵了一架,拒絕顧君柯爲奶奶已經安排好的手術,他說:“把你那肮髒的同情心收起來!”
陸展庭大約永遠都忘記不了,那個下午的顧君柯,和平時那般學生模樣不同,他看着自己,輕聲的說道:“展庭,難道,你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竟然比你奶奶的生命還重要麽?那麽你的确不肮髒,真是,幹淨啊……”
“那天下午,本來應該是我奶奶的手術時間的……”陸展庭苦笑了一下,“因爲我,耽誤了手術,我奶奶沒有挺過後來的幾天。”
梁琦将東西收拾好安安靜靜的站在了陸展庭的身邊,陸展庭說道:“我當時真的很生氣,我和她說,是因爲她我奶奶才死的,我以爲她會和我争吵就像是往常那般,我以爲……”
陸展庭聲音越來越輕然後邁開步走,走進了車子的副駕駛裏面,而梁琦則是坐在了司機的位置上面,陸展庭打開窗戶,點開了一支煙。
是啊,那個時候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對着那個女孩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就是是因爲因爲奶奶的事情對于那個女孩有着怨恨,還是僅僅是因爲,希望那個一貫嚣張任性的女孩可以像是往常一般和他吵起來對他發脾氣。
但是沒有,那個女孩那天出奇的安靜,他說的話一句都沒有得到回應。
最後的顧君柯隻是說:“展庭,機票我已經寄給你了,出國吧,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然後我等你回來報複。”
是啊,自己做了這麽多,不就是爲了回到這個女人的身邊,揚眉吐氣,讓她看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模樣,讓她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可是爲什麽……
陸展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梁琦,接下來我要最一件事情,可能會和老師背道而馳,如果你爲難,可以先回京都,随便找個什麽理由就好。”
開車的女人沒有一點起伏,隻是公事公辦的口吻:“陸司長,我是您的秘書。”
陸展庭深深地吸上一口煙,突出深深的眼圈:“即使我要做的事情,并不像是以前那般的光明正大?”
“陸司長,是說顧氏的事情?”梁琦說道,“顧氏這一年動靜很大,樹大招風已經勾起了很多業内人士的不滿,有很多人都是一直虎視眈眈的盯着顧氏,您如果要幫顧氏,我們需要好好籌劃一下,怎麽不聲色。”
“梁琦,你說,我這麽做,她會回來麽?”陸展庭身子輕輕的靠在身後,“她想得要顧氏,我便給她……”
“陸司長……”梁琦看着陸展庭,一邊轉動着方向盤,“這件事情很可能會影響您的前途,或者,也是您擺脫您老師的一個好的途徑,在公,我覺得,對您也是一個挑戰……”
“那,對私呢?”陸展庭看這梁琦,“如果是你,會回到我身邊麽?”
梁琦的打着方向盤的手莫名的滑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是調整好,陸展庭完全沒有看出任何的不妥,隻聽她輕聲地說道:“陸司長,我不知道,我不是顧大小姐。”
陸展庭做好,笑了一下。
梁琦沉默了一下說道:“但是,若是想我們以往那般籌劃,陸司長,您要是想要顧小姐回到您身邊,那麽安景崎少爺,便是最大的阻力。”
“安景崎啊……”陸展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将眼睛取下來,放在了車子的前面,輕輕地捏着太陽穴,不再言語。
顧君柯回到安家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在主樓的樓頂上面,謝海音正坐在上面,一雙長長的大白腿,尤其引人注目。
“顧姐姐!!”瑤樂穿着白色的公主裙飛奔着顧君柯跑了過來。
顧君柯淡淡的笑了一下:“你怎麽還沒有睡?”
“我在等顧姐姐,顧姐姐回來了,我就去睡了,顧姐姐,我今天考試拿了滿分!”瑤樂将一直藏在身後的卷子拿出來,有點羞澀又想要炫耀的給顧君柯看。
顧君柯笑了一下:“瑤樂,我不在意你是不是考了滿分的,所以,不用這樣讨好我。”
瑤樂的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面,沒有說話。
“我既然收養了你,就不會扔掉你,在你成年前,也可以一直在我身邊,做你自己就好。”顧君柯說完就徑直的往前走,看着跟在瑤樂身後的桂嫂,順嘴問道:“桂嫂,謝小姐在哪裏多久了?”
“夫人,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那裏了,飯也沒有吃。”
顧君柯點點頭:“以後不要讓瑤樂等我了,到點就去睡吧,我,不喜歡有人等我。”
“是,夫人。”
瑤樂看着漸漸遠離的顧君柯,拿着自己的成績單,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桂嫂走了過來,摸摸小女孩的頭說道:“瑤樂小姐,不要難過的,夫人肯定是希望你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才這麽說呢,你不知道,現在天天有社會新聞,小學生爲了考試自殺呢。”
“我就說了,你熬夜學習有什麽意義?”紀齊從旁邊走了過來,“那個女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紀齊沒有再說下去。
瑤樂擡起頭,沖着紀齊笑了笑,對桂嫂說:“桂嫂我們回去吧,顧姐姐的意思,應該是想要我早點睡覺。”
看着離開的女孩的背影,紀齊站在原地沒有在說話。
顧君柯拿着點心走到了房頂上面,将一個毯子扔在了謝海音的腿上面,說道:“小妖精,你上輩子是猴子轉世的麽?怎麽總喜歡往房頂上面爬……”
“你還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麽?也很喜歡在你家屋頂上面吹風啊……”謝海音笑着說道,仿佛看見了兩個穿着校服的小女生,坐在在房頂上面嬉笑着,“想想還真浪漫不是麽?”
“那是因爲我家沒有電風扇和空調,太熱了好麽……”顧君柯沒有好氣的說道,“一點沒有覺出來浪漫……”
“真是沒有情趣……”謝海音輕聲的說道,“怪不得剛才那麽傷害人家小姑娘的心~~我可聽說,那個小女孩最近天天熬夜,就是爲了拿第一給你看呢……”
顧君柯皺了一下眉頭:“有我養着她,她爲什麽要拿熬夜第一?做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好麽?要是有人這麽養着我,我就天天吃喝玩樂,用得着這麽累麽?哎~”
謝海音笑了起來:“你是這麽想的?”
“她在我身邊,不需要做這些事情。”顧君柯輕聲的說道,“我答應照顧她到成年,就不會食言。”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若是什麽都不會,成年後離開你怎麽辦?”
顧君柯笑了,将點心放在兩個人的中間:“她可以去學她想學的任何事情和東西,也可以爲了名次熬夜,但是不應該是爲了我,這個世上,我們做什麽事情,都不應該是爲了别人,不然,将來失望的時候,他會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的。”
謝海音轉過頭,看着顧君柯笑了笑,然後拿了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你吃着,我先下去了,我聽說安景崎回來了,我去找他。”顧君柯正準備走,卻是被謝海音拉住了。
“别下去。”謝海音笑着說道,“安少交代了,讓我們先聊一會。”
顧君柯皺了一下眉頭。
“君君……”謝海音聊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我想阿骞了……”
“怕!”顧君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謝海音的後背上面,女人白皙的脖子上面立刻出現了一道紅印子。
“你幹什麽?!”謝海音喊道,“很疼愛!”
“你是謝海音,是我的小妖精,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就是你。”顧君柯說道,“喜歡孟骞,就去追回來!”
“可是……”
“可是什麽?”顧君柯站了起來,“你管他生不生氣,先追回來再說。”
謝海音擡起頭,看着顧君柯頭有點迷茫,突然一下,臉上綻開了笑容,點了一下頭。
“我下去了,去看看安景崎那家夥搞什麽呢,神神叨叨的。”顧君柯說完便是離開了。
謝海音将毯子讓身上拉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沉默。
電話撥通的一瞬間謝海音後悔了立刻壓掉了電話,但是又覺得自己很沒有出息,便是有撥通了電話,這一次電話接起來的很快很快,幾乎響了一聲聲,就被接起來了。
電話那一邊是長久的沉默,謝海音也沒有再說話,但是兩個人誰都沒有挂電話,電話裏面隻有夜晚的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終于謝海音先開口:“阿骞,今天是君君的生日,你要不要過來幫君君慶祝生日?”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沉默,就當謝海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自取其辱,就在謝海音追被挂掉電話的時候,聽見那邊的男人冰冷的回複:“好。”
呼的一陳冷風吹了過來,謝海音的身子卻是莫名的一暖。
顧君柯披着衣服往廚房裏面走過去,安家實在是太大了,從主樓到後面的廚房那一棟樓,坐車子要二十幾分鍾。
顧君柯下車,天色越來越黑,但是飯廳的光卻是溫暖的讓人覺得猶如白晝,牆上的時鍾一直在滴滴答答的走着,還有兩個多小時自己的生日就要過去了,雖然,這個生日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過。
顧君柯走進去,看着諾大的白色長條桌上面已經白買了飯菜,那個男人穿着白色的襯衫,腰上系這一條圍裙,正從烤爐裏面拿出來一個蛋糕。
“哇!”顧君柯靠在了門上面,安景崎猛然擡起頭,那一張絕世的容顔讓人總是很驚豔。
“這是送給我的麽?”顧君柯笑了一下,“沒有想到美人的手藝這麽好,連蛋糕都會做。”
在一邊拿着很多東西的周昂看着這位顧家大小姐假到沒有變的表情,實在是爲自己的老闆抱不平。
明明老闆學了好久才做成的蛋糕,這個女人怎麽就這麽不輕不重的語氣說了出來呢。
但是正是這麽想着的,突然腳上面一陣子疼痛,旁邊早就站了好久的所染看着周昂說道:“看小姐,不要用那種眼神,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是,是,是,你家小姐是老大!”周昂沒有好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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