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腸張了張嘴,轉頭看着神龜,哼哧了半天憋出一句:“又一個天然呆?”
“嗚咦?”
被魚腸盯着,神龜果斷歪着頭,腦袋上的呆毛彎成一個問号。
……這丫頭沒救了。
慕玥悲哀地看了一眼呆到深處自然萌的神龜,然後感覺有些奇怪的搖頭。
“不像……那個,這位……”
因爲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所以也不知如何稱呼,這讓慕玥好一陣糾結。
“……那個,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嗎?”
“抱歉,并不知曉……”
少女搖搖頭。
“忘記了?”
“不是。我很确信自己的記憶沒有出問題。”
少女這麽說着,然後一屋子的人全都懵逼了。
“但是——腦中有什麽東西在阻止我回憶和自己身份有關的一切信息……明明隻要繼續回想下去就能知曉,但是總是在關鍵的時候被迫中斷回憶,這種說法可能很奇怪。”
“啊啦,是封印呢。”
帝啓打開折扇遮住了面頰,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神劍少女。
聽到帝啓的聲音,少女轉頭,二人對視着。
……是錯覺嗎?總覺得好像起居室中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了。
“有趣!”
少女忽然笑了一聲。
“不但有着篡逆禅讓的不德之心,更彙聚了中興帝王和亡國之君兩種屬性于一身,後輩,你駁雜氣息讓我感到厭惡!”
“啊啦,還真是毒舌呢,不過你這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無根浮萍也配這樣說妾身?”
“放肆——!!!”
少女忽然呵斥了一聲,身體中逸散而出的氣息讓整個起居室中變得極端壓抑。
魚腸和神龜瞬間就趴在了沙發上,便是帝啓姐額頭也開始冒着冷汗。
“哼……你就隻能憑借位格的壓制來對付别人嗎?那樣的話……可就讓……妾身……小看了你呢……”
“巧舌如簧!”
少女走到帝啓面前,高高揚起了下颌。
驕傲,尊貴。
一瞬間,所有人心中對少女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你這後輩,身上氣息駁雜,除了篡逆禅讓的不德,幾乎溢滿而出的驕奢淫逸更是時刻在侵蝕你的理智!”
連自稱都改變了嗎?還有驕奢淫逸是什麽鬼?
“對每一柄靈劍來說,第一任主人帶來的影響是最大的,那一位篡逆禅讓、觊觎共主之位的野心,以及晚年的驕奢淫逸、好大喜功和遇刺身亡的怨恨以及對諸子奪嫡的不滿無時無刻不侵蝕着作爲佩劍的你的心靈,若非你的劍主中也出過有德明君,你早就完蛋了!”
“你……你又懂什麽!!啓王之英明神武豈是你可以妄加評論的!?”
帝啓閃電般的對着少女伸出手——
然後她便被少女一把抓住了手腕。
“等、等等!”
看着就要徹底爆發沖突的帝啓和少女,慕玥連忙上前将二人分開。
“那個……”
“嗯?”
看着慕玥,少女瞪了他一眼。
“我雖不記得自己是誰,但是眼光絕對不會錯,還有——主人,我雖然如此叫你,但恕我直言,你還沒有真正得到我的認同,最後——”
少女後退了一步,看着帝啓眼神複雜。
“我并非刻意挑刺,而是她——”
指着帝啓,少女歎息一聲。
“——這後輩曆任劍主都是些什麽人?暴虐和理智、驕奢與勤儉,種種極端彙聚一身讓她的性格都扭曲了,再不想辦法她就要壞掉了。”
說到最後,少女擡眼看着慕玥:“我若沒有猜錯,她平日裏應該極端喜歡捉弄人吧?”
眼前這少女到底是什麽劍?
慕玥心中越來越驚訝,神劍的身份,一眼就看穿了帝啓姐來曆的本事,甚至憑此連帝啓姐腹黑的性格都摸出來了。
看着慕玥的臉色,少女頓時笑起來。
“看來我說中了,極端屬性彙聚一身,讓這後輩有時候連自己陣營的同僚也會出賣對吧?”
雖然确實是事實,但是慕玥卻搖頭。
“我說的不對?”
“不,帝啓姐确實喜歡捉弄人,但是若說出賣嚴重了——這麽長時間的生活,我們多少也知道帝啓姐是個怎樣的人,雖然她确實腹黑了一些,然而我相信帝啓姐是好人。”
少女沉默了一陣,默然點頭。
帝啓神色複雜地看着少女,随後幽幽歎息一聲。
“不愧是神劍……我想你的來曆多少能夠确定了。”
“哦?帝啓姐你知道她是什麽劍了嗎?”
“還不能正式确定,不過看她對啓王改變了天下共主繼承制度的不滿來看,這位應該是三皇五帝共主禅讓時期的神劍,那個時代有些什麽名劍呢?”
帝啓看着慕玥等人。
“軒轅神劍、蚩尤虎魄、神農斷草、颛顼分水……”
帝啓一一報出了上古神劍的名諱,最後看着少女。
“從她身上的裝束來看,小慕君還沒能猜出來嗎?”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
起居室沉默了……
良久,最先出聲的是無霞。
指着少女,無霞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說到:“難道是軒轅!?這怎麽可能呢!?”
慕玥緩緩咽下一口唾沫。
隻是,心中認爲少女便是軒轅劍的想法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軒轅麽……”
少女皺着眉頭。
“可惡,還是無法準确回想起來……”
“有什麽東西能夠強大到對軒轅劍下封印?”
慕玥緊緊皺着眉頭。
“主人。”
少女忽然看着慕玥。
“哪怕我真是軒轅,但如今既然無法回想過去,軒轅這個名字還是暫時不要用的比較好。”
看着少女認真的面容,慕玥點點頭。
眼前疑似軒轅劍的少女一旦嚴肅起來,真的讓人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那麽,給你換一個名字如何?”
“也好。”
慕玥想了想,“無霞姐說,你是被一個叫夢軒的道君在梁地發現的,那麽就以梁爲姓,暫時叫夢軒吧……”
“無妨。”夢軒從善如流,似乎對自己叫什麽毫不介意。
直到這時,一直發呆的鹿島佐惠子和三日月宗近才回過神來。
鹿島佐惠子是一直處于無口狀态,而三日月宗近——他在夢軒剛才無意中釋放了神性的時候就已經被壓制住了。
“……神劍……這就是直面神劍時需要體會的絕望嗎?”
三日月宗近低下頭,呢喃出聲。
随後,姿容端麗的他苦笑出來。
“還真是……狼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