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瓦爾那在胸前虛空劃出八字結構的時候,田文語頓時色變,雙目從之前的颌首頓時轉化成凝煉了無限的精芒,周圍人群的呼喊聲頓時消減下去,他再清楚不過了,對方手勢的含義。
八字形的血色圖标,那個曾經讓大半個世界都陷入恐慌,現在且日益浮出水面,重新引起世界各國注意的恐怖暗殺組織蘇迪斯,就是使用的這種标緻。
那是在各個家族秘史之中,都會記錄下來,并且讓每一代的家主都爲之牢記的标志,當初的蘇迪斯并沒有被消滅,而是轉移到了暗處,所以當時隔很久之後,蘇迪斯組織重新崛起來的時候,田文語的吃驚程度可想而知。
瓦爾那的笑容淡淡的,分散在空氣之中,卻讓田文語感覺到從腳底延伸到頭皮的冰冷。
出現了,曾經無數次的猜測和懷疑,曾經縱橫大半個世界無人能制的蘇迪斯刺客組織,終于出現了!
田文語端着威士忌的手定格在半空,雙目凝聚成爲一線,這樣的眼神讓田小恬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之中,父親隻有在如臨大敵的時候,才會表現出這樣的神情,然而面前的這個人父親該不會,想要答應挑戰吧!
田文語抽空掃向四周,心中的震驚無語形容,蘇迪斯組織的出現,代表着什麽,難道這樣一個宴會将要血流成河?他看向四周,竟然沒有一個原本應該有的守衛。
這說明了什麽,如果自己不答應對方的挑戰,他會對整個現場的人做出一些什麽事情?
田文語了解蘇迪斯組織,太了解他們了,他們做事,絕對不會心軟,他們殺人,從不認爲是罪惡,甚至于比文人還要高雅,那一刻,田文語突然發現,整個現場衆人的性命,似乎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我接受你的挑戰。”田文語的一句話,引起整個大廳可以說是動蕩的顫抖。
“父親!”一句話,田小恬還是忍不住喊出來的,周圍的一片人,更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田文語居然答應了挑戰,無異于是最讓人不可接受,而又不可預見的一件事情。
“田先生,沒有必要迎戰,對方的挑釁完全沒有道理!”
“田先生,清不要理這樣想要一夜出名的無聊人士,他不配讓你的劍出鞘,讓我來代替你迎戰吧!”
“田老闆……”
一幹人紛紛站出來,讨伐對方的挑戰,甚至于有些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已經四處尋找佩劍,因爲不能夠佩持鐵器進場,所以随手拿了一支刀叉,擺出一副打架的姿态,氣勢洶洶的看着瓦爾那和塔巴。
整個過程之中,瓦爾那一直在微笑。
“拿我的劍來!”田文語心裏面有一種莫名的悲壯。
他不知道既然是蘇迪斯組織,爲什麽會以這樣的情況和他交鋒,他們既然已經掌握了守衛,大可一句話将整個莊園内血洗,爲什麽還要當衆和自己比武,難道是爲了折磨自己,亦或者想要讓很多年前被蘇迪斯刺殺的祖先的曆史,再重新的上演一遍?
不管今天是怎麽樣的死法,田文語隻想要在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多保護一個人,至少讓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讓全世界都知道是蘇迪斯組織所做的。
好幾個世紀以前,是蘇迪斯橫行的黑暗年代,然而曆時悠久的今天,他們再不可能如司當初一樣的肆無忌憚,因爲他,将會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等一等!”高聲的呼喝之聲,從二樓回廊之上傳來,因爲這一聲的穿透力,使得大廳之中無數人的眼神,第一時間集中在了敞開的二樓上面。
夏冬青一副受到驚吓的表情,不敢相信的看着旁邊的李哀川,不敢相信他能夠在這樣緊張至極的情況下面,當衆的叫出一聲“等一等!”
“田先生的劍早已經給了我,而且威海劍術獲勝者是我,應該由我來接受你的挑戰!”李哀川舉起了手,像是課堂上被抽起來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李哀川”黃欣傻眼了,手中一切的動作都定格。
“這個”田小恬握緊了拳頭,“笨蛋。”
夏冬青完全就是一副看外星人的模樣看着李哀川,誰會知道李哀川竟然會在這麽氣氛都繃得很緊的情況下,唰一下的跳出來,然後來一句驚天動地鬼哭神嚎的話語。
時間仿佛開始倒退,一年以前以前,第一次見到李哀川的時候,夏冬青因爲田小恬對李哀川抱着敵意,第一句話說出來,就想要用自己的氣勢讓李哀川退縮和畏懼,然而李哀川卻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讓他無能爲力。
而之後的李哀川,仿佛永遠都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做出最驚人的舉動,他的這種特點,仿佛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這麽轟轟烈烈的延續。
夏冬青從前是根本就看不起出身普通的李哀川,也從來沒有把他當成過真正的障礙,充其量他不過是一個有點運道的家夥,如果真的要一個形容詞,夏冬青可以毫不猶豫的旭起一根指頭,然後給李哀川一個經典的評價,“白癡。”
但是就是現在被他稱之爲白癡的家夥,竟然當衆的站了出來,面對對方那種光光是眼神都能夠鼓人于冰窟的神秘人。
李哀川站出回廓,聲音響徹整個靜谧下來的大廳,顯得猶未突兀,“我是被挂冠以田先生名義的比劍冠軍,所以針對田先生的這場挑戰,應該由我來面對!”
這樣的情況,瓦爾那顯然沒有預料,他一雙眼睛顯得有些詫異,望向李哀川的方向,同時微微的閉縮,這是哪裏來的家夥,豈不是讓自己的計劃再節外生枝麽?他的手指節下意識的敲在彎刀的刀鞘處,唇角有些意味深長的微笑,但是明顯不太自然。
塔巴也詫異的看着瓦爾那,劇本上并沒有這個家夥的出場啊,這是怎麽一回事?
田文語看向李哀川,第一個想法是他回來了,然後田文語又望向田小恬,眼神有些複雜,仿佛老燕看着即将遠離的小燕,眼睛裏面充滿的那種寄托和希望,還有無法言喻的欣慰和遲暮的淡淡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