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施家醫過五代,醫館開遍大江南北,其實大夫并不賺錢,開醫館的才賺錢。
少施名醫不認爲林孝珏能有本事搞垮自己家,而且隻是因爲一本書,危言聳聽。
他稍稍有些擔心,但并沒有驚慌失措讓自己的七爺爺去刊文。
與林孝珏不歡而散,他回到家,本打算去問少施蘭雲知不知道駁斥溫病論這本書,太醫院老院丞便上門了。
老院丞一并要見他和少施蘭雲。
現在少施岚鳳已死,少施名醫隻是個太醫,還有很多事需要老院丞幫忙,所以不敢怠慢,讓小厮将人請到前院花廳。
交代完,他去岔路等少施岚雲,二人見面也沒來得及做交流,就匆匆趕往花廳。
花廳外燈光唏噓,少施蘭雲客氣的拱手着首:“老大人怎麽這麽晚還過來了,您有事就知會一聲,我們就過去了,您這不是折煞了小輩嗎?快請做。”
老院丞神色凝重的擺擺手,然後看向少施名醫:“賢侄您打了苟太醫怎麽就跑了?他醒了朝着要找你讨公道,你看看是跟我他家說清楚,還是這事要鬧到太子面前去?”
少施岚雲難以置信的看着老院丞:“您說什麽?”
老院丞無奈道:“老夫起初也不信啊,可是有王太醫爲證,還有好幾個小童都看見了,是賢侄打了苟太醫,此事絕對沒有誤會的。”
少施岚雲看向身後一臉怒氣的少施名醫:“名醫,你打了苟太醫?”
少施名醫暗暗攥了拳頭,毒瘾發作,他也控制不住,他抿嘴點點頭:“是我太氣憤不過,所以動手打了他。”
當事人都承認了。
老院丞松了口氣:“賢侄和七兄随老夫去一趟吧,不然真鬧到太子面前,皇上又不在,好似太醫院的人要給太子惹麻煩,咱們自己班房的事,不如關起門來自行解決。”
老院丞再呆半年就想告老還鄉了,可不想出什麽差錯影響自己的聲譽。
少施蘭雲還是一臉的不敢相信:“你真打人了?”
少施名醫眉心深蹙,閉口不語。
老院丞催促道:“今晚要是不解決,怕明天苟大人就要去太子面前告狀了,屆時老夫也周旋不聊了。
少施岚雲對老院丞歉意的說聲您稍等,然後把少施名醫拉到一邊:“爲什麽會這樣,你是未來的家主,怎麽這麽沉不住氣的出手打人?你是爲了什麽事啊。”
少施名醫道:“那本書,永安公主在您的書下寫了駁斥言論,還刊印程新的一本書,四處宣傳售賣,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咱們此去怕不止是要面對那隻老狗的病情,還會迎來學多人的質問,七爺爺,您說到底要怎麽辦?”
少施岚雲驚得目瞪口呆:“那個小妖女竟然在我的書下寫駁斥論?她怎麽會相處這麽陰毒的招數?這樣這本書不是就毀了。”
少施名醫道:“一本書毀了就毀了,但不要連累了咱們家。”
書是别人的,毀了也不心疼,少施家可是他們幾代人的心血。
不去少施名醫打了人,會吃官司,去了,可能會有一個大難題在等着他們。
少施蘭雲左右爲難,可是又不得不跟老院丞走。
苟太醫家是個四合院,院子不大,冬末萬物依然凋零,也沒什麽好精緻。
少施蘭雲和少施名醫随着老院丞的步子到了正房門口。
少施名醫聽左手邊第三間稍間傳來嘈雜的聲音,眉頭的憤怒和憂慮更加站不開了,因爲很明顯的,屋裏不少人。
老院丞自行掀着簾子;“諸位都到齊了?”又回頭看了一眼:“少施家的人也過來了,咱們有什麽事關上門解決。”
屋裏坐滿了人,少施名醫都認得,有出名的太醫和各個派别的祖師級人物。
他們一言不發的看着門口的他們,目光全是審視。
少施名醫目光一沉,透露出他此時心情是有多麽不喜。
老院丞把他二人讓到屋裏。
少施岚雲找了空位子坐下,少施名醫就站到他身後。
衆人許是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就大眼瞪小眼的看來看去。
老院丞坐在左邊上首,咳嗽一聲;“時間不早了。“
少施蘭雲這才回過神,看着老院丞身側,頭上裹着一圈紗布的苟太醫;“小孩子不懂事,傷了苟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老七在這裏跟您陪不是。”
其他衆人都沒作聲,看向苟太醫。
苟太醫說話向來不看人臉色,有什麽就說什麽所以根本用不着他人幫忙。
他紅着眼睛道:“不必套近乎,打我的時候可一點情面都沒留。”說着指着自己的頭頂,老淚縱橫:“一拳一拳打下去,那四周不是桌子就是椅子,都是棱角,我沒磕死已是命大。”
光用聽的都讓人唏噓。
王太醫摸着自己的頭,十分警惕的看着少施名醫。
少施名醫見四周向他頭來或好奇或氣憤或者鄙夷的目光,抿了抿嘴道:“苟大人,小侄打您是不對,但是您也該長記性了,不要什麽都說,故意惹怒人家。”
苟大人說話耿直,人也不知道變通,還特别不會看臉色,所以少施名醫話音剛落,衆人又看向苟太醫,心中均想,不知道又說了什麽讨人厭的話了。
王太醫低聲道;“少施大人這樣一說,好像還是老茍的錯了?”
少施名醫目光看向他,他縮縮脖子,住了嘴。
苟太醫卻不依不饒;“呵,你這是什麽态度?這是給我老人家道歉還是威脅我呢?好,那你跟大夥說說,我什麽要說你?”
少施名醫抿嘴不語,少施岚雲忙賠笑都道;“苟兄,這件事是名醫不對,您罵得對,咱們都是老相識,本該團結一緻才是,我這裏跟您道歉,您的補藥什麽的我少施家都賠您,這一頁咱就翻過去,不提了,不提了。”
衆人小聲議論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苟太醫看向老院丞:“老大人,不是我老苟不通人情,今日您在這,諸位兄弟也都在。”說着又掃了一圈衆人:“我叫大家來自然是要爲我讨公道,他們少世家這麽模棱兩可的道歉不行,人人都知道我嘴不好,說不清楚好像還是我的錯,一定要從頭到尾說起。”
老院丞點着頭:“那你就說嘛。”
其他人也道:“你到底對少施大人說了什麽?”
苟大人看向少施名醫,道:“那我就說了,你們這些明眼人來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