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抽泣了五分鍾後,傾卿擡頭,用紅腫着的眼睛看着慕容遠。
“你憑什麽這樣對我?憑什麽?”傾卿想起上午時的事情,明明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可是爲什麽睡了一覺之後,傾卿就覺得距離自己這麽遙遠了呢?
好遠好遠,那是生死一線的距離,那是自己做夢都沒有想過會發生的事情。
好在,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危險這種東西真的很奇怪,當你和它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你迷迷糊糊,腦袋空白。當危險遠離的時候,你便再也感受不到回想不到當時的自己心境以及情緒上受到的沖擊究竟有多大。
就像現在這樣,傾卿想着當時發生的事情,有點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那種感覺,就像這一切都隻是自己做了個夢而已。
慕容遠雙眸冷冽,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神經在傾卿的哭泣聲與質問聲中全部麻痹了。
喉結不動聲色地滑了一下,似乎在掩蓋此時他内心的慌張和不安。
“爲什麽,爲什麽那個人不是你?”傾卿的眼淚再次肆無忌憚地劃過臉頰,她想到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有人說太子來了。她想到爲了掩飾自己的害怕和恐慌,用椅背磨斷了那麽粗的繩子,随手找了一件寬大的男人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她想到房門被打開,陽光沖進房間的時刻,她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慕容複。她想到自己在浴桶裏沐浴了一個多時辰,所有的這些時刻,她腦海裏都隻有一個念頭。
爲什麽那個人不是你?爲什麽呢,慕容遠。
她有多麽希望在發生這些事情之後,從一開始出現在自己面前,爲自己遮風擋雨的那個人就是慕容遠。她有多麽希望,在即将喪失所有希望,絕望占滿頭腦的時候,如天使一般降臨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是慕容遠。她有多麽希望,将自己帶離魔鬼之爪,黑暗深淵的那個人是慕容遠。
現實裏帶來的恐慌,睡夢中帶來的不安,以及自己心裏所有的期望,都在提醒着她,這個叫做慕容遠的男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在她心裏占據了一個位置。
這個位置不高不低,足以讓她産生足夠的恐慌。
她是愛上他了嗎?
才會有這種期望,才會有這種心理。
“對不起,對不起。”兩人四目相對了許久,慕容遠終于崩潰了,他看得到藏在她眼神裏的複雜情緒,他感受得到她内心無與倫比的掙紮與糾結,終于,他坐在床上,一把摟過傾卿,緊緊地按在自己懷裏,用盡所有的力氣。
沉默着,還是沉默着。
他們就這樣相互擁抱着,用盡彼此最大的力氣,想要将對方融進自己的血肉裏,感受着彼此身上不同的溫度和氣息,放下所有的防備和怨念,心安,心安。
傾卿把自己的眼淚和鼻涕索性一下子全部蹭在慕容遠的身上,紅腫着眼睛,窩在慕容遠的懷抱裏,嘴角不自覺地劃起了一抹溫暖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