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難以置信……涅芙蕾副官……”龐納波将軍銀色的長發幾縷浮空,幾縷随風而動,在他的王座上,發光的寶石綻放出缤紛的色彩。
他能夠看到矮小如鼠的西蒙尼正在強行沖過不死殿的守衛,迫不及待的到達這裏。
他驚疑卻少有動作的動了一下瞳孔,看向王座旁的涅芙蕾,她看到了涅芙蕾白皙的後背,還有她那紮了一個帝國發簪的火紅色的長發。
“沒有什麽難以置信,親愛的将軍。”
涅芙蕾側眼往後帶着一股笑意去看龐納波将軍,這份笑意來源于她的魔杖帶給她未蔔先知的能力。
那火紅的法杖和她高挑的身材自是相配,法杖的頂端是鋪滿了荊棘的薔薇。一點圓形的法球在法杖的上方,緩緩的旋轉着,活似一顆烏鴉的眼眸在閃爍垂死的紅光。
“預告死之焰火中重生的神明即将現世,準備接受他悲慘的命運……”
涅芙蕾說的頗爲神秘,也伴随着她神秘的笑意,她那絕美的容顔才真正的展現出來。
“命……運……嗎?”龐納波将軍看着涅芙蕾慢慢的回過頭去,他也再一次的把目光留給已經沖到殿前的西蒙尼。
西蒙尼的黃金棺被一路拉到了不死殿的門口,在不死殿巨大金門前守衛的士官是一位長着黑色短發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腰間别着一把明顯區别于普通長劍的特殊劍刃,那劍刃長而環手,無論怎麽樣都隻有他一個人會使用。
他的名字叫做萬丈,明顯是一位帝國人。
“喂!西蒙尼!”萬丈追着西蒙尼,想要将他攔在不死殿的門外,刀都要出鞘了,卻隻能一點點的看着西蒙尼強行的闖進去。
不外乎其他的事情,僅僅是因爲萬丈并沒有那麽得到龐納波将軍的許可進入王殿,以及,西蒙尼如此的人,要是血濺不死殿,一定會被龐納波将軍懲罰……
不僅僅是因爲西蒙尼或許低賤,還在于西蒙尼是被踢出不死團的“叛徒”。
在任何的場合裏,叛徒的血濺在諸如龐納波将軍所在的不死殿,都是一件大不敬的事情。
所以萬丈自然是有能力去阻止西蒙尼,但是他還是讓西蒙尼進入了大殿。
他的阻攔,看起來很認真,之于龐納波将軍也不會有所失敬,對于西蒙尼也沒有過多的阻攔。
因爲那幾乎擁有着這個絕望亂世裏,象征着什麽巨大财富的金銀棺由西蒙尼的闆車拉到門口,将軍不賞賜,幾乎是不可能的。
西蒙尼很有可能以此機會将功贖罪,并且身處一個能夠獲取巨大油水,卻不是要職的閑職當當,這也就意味着,無論是萬丈還是希諾闊斯,諾拉夫,都有可能是西蒙的尼同等職位的人員。
沒有人見到金銀棺還會對金銀棺的主人不敬畏的,這可是,一具移動的金庫,在金石如此稀缺的時代,金銀棺的巨大價值,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想要在不死團活下去,沒有這點眼力見,萬丈也恐怕不可能到達不死殿做這個守衛長官了。
“你不能進去!将軍正在休息!”萬丈的聲音很輕,溫柔的铿锵有力。他一直随着西蒙尼的前進而前進,永遠站在西蒙的右側,既不背對着龐納波将軍,也不太過于正面的去面對西蒙你。
而這個時候,作爲金銀棺現任擁有者的西蒙尼,離她想要獻禮的龐納波将軍僅有不死殿這差不多一百米的距離。他的聲音多少有些沒有辦法喊出來的幹渴,他顫抖着,訴說着一個又一個“慷慨的殷勤”。
“将……将軍!”
西蒙尼的眼睛一直盯着龐納波将軍,而龐納波将軍看向他的時候,他也就激動要顫抖着嘴唇,這份“獻禮”的激動心情,直說要兩西蒙尼激動的上了天堂。
西蒙尼的亢奮和顫抖之音,随着他一下子跪下來發出了巨大的聲響之外,也僅僅是萬丈作爲不死殿守爲假意拔劍的鐵騎脆響。
“将軍!将軍!将軍!”
西蒙尼興奮的大喊大叫:“龐納波将軍!您,偉大的不死團首領!龐納波将軍将軍!請聆聽我的苦楚!”
西蒙尼身邊的萬丈見西蒙尼跪下,用眼神爲難的去請求龐納波将軍的指示,如何處理這個已經在磕頭下跪,絲毫不理會他阻攔的“爛人”。
萬丈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從涅芙蕾的身上一掃地過,涅芙蕾捕捉到了這個信息,随着龐納波将軍随意的揮手示意,萬丈也緩緩的退了下去。
萬丈的臉色太過于難看,手上握着的劍也在一瞬間收入鞘,沉沉的走出殿外。
“西蒙尼……你還敢回來……或許,是沒有吃夠自己惡習的苦頭。”涅芙蕾副官哼了一聲,在西蒙尼的身上掃視兩眼,西蒙尼身上的髒亂,俨然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可不是什麽可以與涅芙蕾副官一身朱紅色的禮服可以媲美的。
“西蒙尼……你能夠從【戮心蟲谷】活着出來,也算是有一些本事嘛……”龐納波将軍的語氣裏可沒有任何意義上的誇獎,而是一種享受盡情的嘲諷,他低沉的聲音回響在殿堂内,不怒自威:“涅芙蕾副官,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好好商量一下,這隻可憐的猴子,應該再一次的,如何處置。”
“是,龐納波将軍。”涅芙蕾也輕笑一聲,幾乎沒有任何過多的言語了。
“将軍!”西蒙尼一聽到剛剛見到的龐納波将軍就要送給自己一份往日仇怨的大禮,自然是害怕的不得了,以一種極爲驚恐的狀态匍匐在地上,真如蝼蟻般大聲的磕頭,哼聲亂顫!
“将軍!将軍!将軍!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該死!不應該這樣對待将軍!都是小人的錯!小人!罪該萬死!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西蒙尼這一次的瑟瑟發抖全然不像是在剛剛被天空的閃電白色吓到般驚慌,而是一種由内而發的恐懼,讓西蒙尼全身顫抖個不停,莫要說屁滾尿流,就是滿地打滾,估計西蒙尼也隻能僵硬的回旋。
逼近天空中的遊蛇并不會真的将他誅殺,而現在他的性命,幾乎完全掌控在不死堂的将軍,不死團的最高長官龐納波将軍的手中。
龐納波将軍也真的可能随手殺掉他。
被稱爲斷罪大劍的龐納波将軍的武器正擺在不死殿王座的背後,一不留心是注意不到的,而也隻有跟随過龐納波将軍的人,才知道偉岸的龐納波将軍擁有着多麽強大的武力。
西蒙尼的顫抖,龐納波和涅芙蕾都看得清楚,但是很明顯,西蒙尼并不會随便的死在這座名爲不死殿的輝煌殿堂之中。
因爲,前來送禮,也是涅芙蕾副官預言中的一部分。
西蒙尼,帶着“一個機會”來到了他們身邊,他們不僅不會不管不顧西蒙尼,還有可能真如西蒙尼所願,獲得大量的賞賜。
“好了……西蒙尼……”涅芙蕾必須低下頭去看矮小的匍匐的西蒙尼,所以她是非常讨厭西蒙尼的,幾乎肉眼可見的讨厭。
“您的威名,可是四海遠揚,不死團可容不下您這一尊别緻的大佛。”
涅芙蕾看着還在瑟瑟發抖,面對着地面,隻能看到涅芙蕾高跟鞋露出來的潔白腳踝,目不轉睛的盯着,之後才意識到要回答涅芙蕾的問題。
“不敢不敢!涅芙蕾副官!小的不敢!”
西蒙尼的奸詐可不是浪得虛名,“獻禮”龐納波将軍憑一己之力搞的聲勢浩大,現在,大部分都知道西蒙尼給龐納波将軍獻上了那樣一尊珍貴的金銀棺,這也是西蒙尼可以安全的離開不死殿,獲取獎勵的保證。
西蒙尼少了一根汗毛,估計都會破壞掉龐納波将軍樹立起來的威名。
在不死堂裏,公國的法律并不适用于所有的不死團成員,因爲不死團即是不死堂的律法核心,和公國律法美女直接關系。
身爲人類而言,面對不明敵人的入侵,保護自己幾乎是一種本能。而保護他們不受天空的雷鳴之蛇影響和不死症困擾的,正是龐納波将軍。
這種威信的建立來源于龐納波将軍表面上顯露出來的善意,龐納波将軍駐軍在不死團,也不正是因爲保護政策和獲得了此番的短暫的威信。
如果一個人因爲獻給龐納波将軍一份禮品而下落不明,那一定是糟糕透頂的事情。
聽到涅芙蕾副官口中的“您”字,西蒙尼吓滿頭大汗。
他根本就不配被涅芙蕾副官欺負,或者是尊敬。
“你要送的大禮,準備好了沒有?”
涅芙蕾緩緩的看過去,以一種非常富有嘲諷意味的壞笑說道:“西蒙尼,你不會,又是喊一些空空如也的口号吧~我們可是,吃了您一個大苦頭……您不會忘光了吧……想要将功贖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盡管如此重要和如此華貴的金銀棺在不死殿的門口,涅芙蕾也有預測未來的能力,但是依然要去壓一下西蒙尼自以爲是的氣焰。
諸如西蒙尼心裏想着的賞賜,西蒙尼心裏想要獲得的東西,她都一清二楚,但是她幾乎代替了龐納波将軍,将整個話語權掌握在手中。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沒有好好的排查當地的地形,讓你們遇到了如此巨大的危險!真是小的該死!!”
西蒙尼也稍微好了很多,起碼不再顫抖了,隻是腿一下子磕到,麻的不省人事。
西蒙尼滿頭大汗,全身的衣服随着風的來向的移動起來。
“好了!不要說廢話了!”龐納波将軍從枕着姿勢慢慢的坐直了起來,他身後的斷罪大劍也因爲他的移動而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西蒙尼,你要獻給我的東西,說到底隻是你一廂情願罷了……我并不會爲難你,也自然會封賞你。”
龐納波說着說着,看着還不敢擡起頭來的西蒙尼,以一種極爲輕蔑的尴尬态度說道:說到底,在這一方面,還是屬你最爲奸詐……“”
不過西蒙尼明顯不敢馬虎,也不敢直視龐納波将軍和他身邊的涅芙蕾副官的。
“但是,你還是得掂量清楚你自己的分量,這不死堂裏。實在是沒有缺少棺材的道理。”
涅芙蕾笑的假惺惺和刻意。
因爲他們,幾乎什麽都知道。
擁有預知未來潛能的涅芙蕾,關于不死團的未來和現在會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基本上了解過大概。
“我也實在是不明白,你爲何要多此一舉……”
雖然涅芙蕾副官并沒有告訴西蒙尼自己到底在說西蒙尼哪一個行爲是多此一舉,但是就目前來看,西蒙尼猜測,關于金銀棺的賞賜應該是西蒙尼和觸手可得的權力的象征。
西蒙尼搖頭,竟然沒有說上一句話來。
他的計劃沒有泡湯,但是在可以預知未來的涅芙蕾副官手上,他的小心思都被預言的一幹二淨。
也就缺少了一份驚喜。
“是……是……”西蒙尼連忙點頭,用一種非常低的姿勢仰頭看向正在一臉平靜的看着他的龐納波将軍。
他本來并不是這樣,但是顯然,在白骨面前,西蒙尼可以是一位女武神。
而在比他絕對強大的龐納波将軍面前,在可以預知未來的涅芙蕾副官面前,都是相形見绌。
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無論是涅芙蕾和龐納波都沒有那麽在意金銀棺的下落,或者是,它真正的主人。
“你不用緊張……”龐納波将軍哼了兩聲,立馬快速的坐了起來,他沒有頭盔的時候,好像整個銀色的發絲,都像是在平靜的水池裏漂浮。
“你該有的一切,都會擁有的……”
龐納波好像真的不那麽在意金銀棺,乃至是金銀棺内裏,所有的一切……
這一切都是拜涅芙蕾所賜,但是絕對和西蒙尼沒有任何關系了——從現在開始。
需要賞賜的人太多,西蒙尼也不過是,其中一個……
西蒙尼無法确定是不是涅芙蕾的主意,将這金銀棺輕描淡寫的,就像是一瞬間和西蒙尼沒有任何關系了……
西蒙尼快速的點頭。
“謝謝将軍!謝謝将軍!謝謝将軍!”
他的聲音依然渺小。
金銀棺還沒有擡下去,也沒有被擡下來。
而這樣的情況,對于西蒙尼,或許是……最好的……
也不一定。
西蒙尼緩緩的退下,他看到他拉過來的金銀棺一下子就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心中的不甘心一瞬間爆發。
卻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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