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好久沒有和人類接觸了。”
長羽楓喝着伍倩親自泡的茶。
他們盤腿坐在周邊的草地上,就像是孩子過家家一樣,伍倩擺出了一副上好的茶具,來飲泡上好的茶水。
“可能我現在也算是一種修行,從身,到心。隻是,我還完全不夠,沒有辦法達到我的預期。”
這裏是荒郊野外,妖瘴之氣遍布,在這裏如郊遊般吃茶飲露,是伍倩的無奈之舉,因爲他畢竟是人,被妖魔糾纏得以脫身已經花光了她的力氣。
雖爲男生女相,但是她好像以女性自居,以至于長羽楓也有些爲難。不過他本身也不在意,所以,也就盡由這位“男子”訴說了。
“雖然我看不到什麽瘴氣,但是,這點待人的禮數還是懂得,少俠算是救了我一命,理應受小女子一拜!”
伍倩從自己的小空間口袋裏拿了套新衣服穿,長羽楓才知道他是個男子,雖然,他以小女子自居。
伍倩跪坐着,雙手撐平就将頭往草地上磕,長羽楓來不及阻止,茶水下肚,隻能默默的被伍倩磕了一個感恩的頭。
“來!請用!”
伍倩立馬擡起頭來,請長羽楓吃糕點生食,用筷子直接夾到長羽楓的碗裏。
“爲什麽,你會看不到瘴氣呢……靈力是基于天地萬物的靈性靈氣而生,我們修煉便是修此靈性存身,瘴氣是噬靈性而吞靈氣,和我們修煉完全相反,怎麽說也不會看不到瘴氣才對。”
人類的靈力與妖類的瘴氣有如雲泥之别,一個來此修行的人,是不會見不到瘴氣的。
事出蹊跷,長羽楓才願意坐下來和他談談,不然,早就離去自行解決黑風崖瘴氣未消的問題了。
他太過平靜,也是一種極爲反常的狀态。
正常人沒有他這般的平靜,說話緩和卻不冰冷,似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卻也拘謹十分,不怒自威。
他本人的矛盾并沒有寫在臉上,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别扭。
這種别扭來源于孤獨。
他太久沒有和别人說過長久的話,又缺少他關心的事物,讓他隻能夠在意那麽一丁點的身邊瑣事。
話又說回來,他好久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頭發又長到腰間了……
一個人生活的日子,是不是還是太過于寂寞了呢……
又或者,這種寂寞,是他自找的。
他做了那麽多讓他足夠後悔一輩子的事情,失去了陳琳,失去了尋荒影,失去了以龍之,失去了艾瑞卡,失去了小藍,失去了冰精靈,失去了過去……
失去了未來……
隻得到了孑然一身的寂寞。
沒有多少人是像他的,也自然少有人能夠理解【失去】。
恍然如夢,長羽楓開口說話也是抑揚頓挫,不會冰冷,卻給人生疏感。
因爲他問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瘴氣妖魔不離口,而不是他眼前這個被他救了的人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
伍倩在感謝他,他不需要,伍倩也不能強說,他擡頭看了一眼長羽楓,那頭銀絲白發很難不讓人想象他的來曆。
公國人,說着純正的帝國語,每一句話都像夾雜着公國語似的别扭。
他又給長羽楓倒茶,自己卻吃起了糕點。
“長兄有所不知,雲山派和其他派别是不同的,我們修煉的,是【炁】!”
伍倩說着,一個方正的金邊炁字便浮現在了他和長羽楓的眼前。
“炁,來源于這裏!”
伍倩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也就是丹田,來源于人類自身,而不是外界,雖然都是強化自身,激發潛能,但是靈力和我們雲山派并沒有什麽關系,我也就自然不能看見妖怪們的瘴氣了。”
他甩了甩自己的左鬓,用手指卷了一下。
男生女相的他,有些小俏皮,年齡其實肉眼可見的小,過個幾年長開了,說不定就沒有這麽女相的姿色了。
殊不知他的話,讓這般平靜的長羽楓有些驚訝。
因爲在帝國,少有不修煉靈力的,都是取天地精華吸收,而後增助修煉,純粹依靠自身的也有,比如【修羅道】這種純粹依靠自己身體素質修煉到極緻的,但是這種沖不會說有所謂的炁,畢竟進入修羅道是因爲不會使用靈力。
“炁……”
長羽楓聞所未聞,他可不自诩見多識廣,不知道也正常,在茫茫多的靈力修煉方法中,不用靈力修煉的方法還真是少見。
尤其是伍倩說的這樣,不依靠靈力内核修煉,隻憑借人類本身擁有的炁來強化自己。
“嗯,我們門派認爲,無論是你,還是我,體内都有一種特殊的【炁】潛藏自己的能力,通過不斷激發這種【炁】,便能夠獲得人類本身就擁有的力量。大概,就和靈力差不多……”
伍倩也說不出那麽多自家修煉的小秘密,所以将邊鬓卷了一下甩到背後。
“咳!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我們雲山派又不出名,像您這麽厲害的大能不知道也很正常不是?”
“也沒啥特别的,無非就是靈力的翻版罷了,隻不過看不到瘴氣,隻能防着點妖魔鬼怪,不要被偷襲緻死哦~”
他半開玩笑的眯起眼睛來。
“還賊消耗體力!聽說我們的祖師爺就是因爲看不到妖魔的瘴氣而被妖怪抓走過一次,鬧了個笑話,傳到現在。”
長羽楓若有所思,也不會計較伍倩所說,隻是他确實不關心這個罷。
“炁,應該是一種很特别的東西……據我所知,少部分的人類是不能夠使用靈力的,如果炁能夠讓更多人知道,一定對他們很有幫助。”
長羽楓想的是這個。
“既然看不見瘴氣,入了魔瘴之地,被妖魔追逐,也是情有可原。”
長羽楓說的,也隻是這個。
他完全不在意伍倩的俏皮,也不在意伍倩此時此刻的心情,甚至是看向他的眼神。
伍倩應該是目睹了長羽楓一劍封魔的場景,對他滿目崇拜。
茶也是上好的茶,糕點也是上好的糕點。
他不像是那種荒山野嶺獨自修行的窮小子,他很欣賞長羽楓。
“是的,不過這黑風崖的妖魔屬實奇多,您剛說瘴氣在這方圓十裏未散,想必,還有奇多妖魔未斬盡呢。”
而長羽楓回答着,緩緩搖頭。
“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隻不過,瘴氣未消,頭緒也全無,并不好找到那個藏起來的傳送門。”
“用特殊的方法找尋,可能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還是希望你,能夠爲我提供一些見聞才好。”
說到這,伍倩也依稀覺得長羽楓的語言不再夾雜着聽不懂的公國話,無論是詞,句,意,還有說話的習慣都偏向于帝國人了。
他也一陣喜悅,看向升在天空的太陽,拿手遮住額,皺着眉頭,輕輕的訴說起來。
“如果……你說的傳送門……是一個紅色的漩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