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狂風快劍封不平



劉家在聞喜鎮立足上百年,再加上數代以來經營有方,如今劉家已經成了聞喜鎮第一望族、第一商賈和第一地主。

這劉家創下的偌大家業自然惹人眼饞,引來了江湖宵小和許多盜匪的窺伺。

隻是劉家一向交好官府和武林人士,所以一直以來,劉家倒也是平安無事。

尤其是二三十年前,兩個封姓和成姓的江湖高手隐居到中條山上,更是用霹靂手段狠狠殺了一批宵小之徒,就連許多盜匪也被震懾的遠走他鄉。

今日正是個晴朗的好天氣,還沒有到中午的時候,劉府家主劉正雲便帶着一衆家人站在府門外等候着。

雖然還沒有舉辦正式的慶宴,但是楊銘劉府義子的身份已經被衆人所知,就連聞喜鎮的一些村人農夫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因此楊銘現在,也跟義妹晴雯一起站在劉正雲夫婦的身邊,等待着那位即将到來的封師父。

當時間終于到了正午的時候,長街的盡頭出現了一位頭戴鬥笠的中年男子。

那個中年男子的年齡大約五六十歲,一張黃焦焦的面容上滿是威嚴戾氣,嘴唇上下有着亂糟糟的胡須。

若是沒有差錯的話,這個中年男子便該是大家等着的那位封師父了。

可是他的賣相哪裏像是一位前輩高人?

說是一位體格強壯的老農夫或是殺豬的屠夫,倒更容易讓人相信一些。

不過——

楊銘深知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就如同這位封師父最關心的那位長輩,現在也是一位看上去弱不禁風的高齡老人。

可是誰又能想到,就是這位半隻腳踏入棺材裏的高齡老人,如今尚有着問鼎天下第一高手的實力。

從長街盡頭到劉府門前有着數百米遠的距離。

那位封師父的腳步也不見多麽匆忙,可是五個呼吸之後,他便到了劉家一衆人的面前。

近在眼前的觀察這位封師父,楊銘才感受到他的身上散發着讓人心生畏懼的【氣】,仿佛這位封師父其實是一頭人形猛虎一般。

而且在這封師父的腰間,還配着一把精鋼劍,讓人知道他正是【俠以武犯禁】的江湖武者。

“見過封大俠!府中已備好酒菜,請大俠入内歇息吧!”

劉正雲上前對封師父拱手行禮之後,便熱情的邀請起來。

封師父倒也沒有拒絕,淡淡的點頭之後,便跟着劉正雲向劉府内走去。

“嗯?”

在經過楊銘和晴雯身邊的時候,封師父的目光在楊銘和晴雯身上掃過,然後不悅的皺了皺眉。

楊銘自然感受到了封師父目光中的一絲厭惡。

這位封師父雖是江湖武者,卻對孝道頗爲看重,而楊銘的一頭短發卻被他當成了不敬父母的忤逆之人。

雖然想要拜這位封師父爲師習武練劍,但若是對方實在瞧不上自己的話,楊銘也不願意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跟着劉正雲和封師父回到府内之後,楊銘和晴雯陪着他們一起來到客廳準備的酒席上。

劉正雲夫婦對楊銘這個義子卻是極爲疼愛,知道楊銘有着習武練劍的志向,便想要讓封師父将楊銘和晴雯一同收入門牆。

那位封師父倒也不是話多之人,在酒席上走過一個過場之後,他便提起了今日來的目的。

“劉員外每年都向我和師弟送上供奉,隻要晴雯小姐将我派的《基礎劍法》修煉的沒有差錯,我和師弟必将她收爲弟子。”

劉正雲雖然有心提起楊銘拜師的事情,但也知道這種事不可操之過急。

提到自己拜師的事情,晴雯立刻站起身來,向封師父拱手說道。

“封師父,弟子修煉《基礎劍法》已經略有小成,請封師父考校弟子吧!”

“好!我們到院子裏去吧!”

封師父雖然總是一副待人嚴厲的樣子,這時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其實劉晴雯練武的資質雖然算不上絕頂,但也是人上之姿,若是能夠勤加練習的話,将來倒也能成爲一位叱咤江湖的俠女。

隻可惜劉晴雯卻是女兒身,否則的話,封師父倒是有心讓她做自己的衣缽傳人。

楊銘陪着劉正雲夫婦和封師父來到寬敞的院子裏,劉晴雯便走到院子的中間,拿出那柄短劍演練她修習的《基礎劍法》。

她的天資本就不俗,再加上這段時間勤修苦煉,這套《基礎劍法》倒是使的一模一樣,舞動之間霍霍生風。

當劉晴雯将一套《基礎劍法》演練完成,就連面色嚴厲的封師父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晴雯小姐資質不俗,可入我門下先做個記名弟子。若是修煉内功有成的話,便可成爲我門下的入室弟子。”

如今已經是大明朝中後期,四邊不甯國内匪患叢生,若是能習練一身上乘武功的話,不僅能保護自己,更能護衛家人和鄉鄰的安全。

聽到封師父願意收女兒爲徒,劉正雲連忙施禮一拜,激動地說道。

“封師父願意收下小女,實在無以爲報,今年老夫願意奉上雙倍供奉。”

雙倍的供奉,那便是兩千兩銀子。

封師父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他雖然是忠厚老實的性格,如今卻也多了幾分商賈的奸猾。

若是他當初直接同意将劉晴雯收爲弟子,又哪裏來的今日這般好處?

今日的事情已經辦完,就在封師父打算回山繼續修煉時,晴雯突然向他跪下說道。

“封……師父!弟子有一事禀告!我義兄楊銘的習武資質在我之上,請師父将義兄也收入門下。”

“晴雯……”

楊銘微張着嘴,詫異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劉晴雯。

劉正雲夫婦因爲膝下無子,對他百般疼愛倒也說得過去。

可楊銘卻沒想到,這位相識幾天的義妹竟然也會爲了自己下跪求人。

一道兇狠的目光,落在了楊銘的身上。

楊銘轉過頭來,便看到封師父正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

楊銘知道,現在正是考驗自己的時候了。

向封師父拱手一拜,楊銘單膝跪下說道。

“弟子想要跟随您習武練劍,懇求封師父成全。”

“哼!晴雯說你資質在她之上,你倒是露兩手給我看看。”

封師父在中條山上隐居二三十年,跟劉家三代人都有交情,劉晴雯更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收她爲徒原本便是一件應做之事。

可是楊銘這個劉府新收的義子,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懇請封師父借劍一用!”

感受到封師父對自己的輕視,楊銘站起身來,不卑不亢的說道。

“拿去!”

封師父伸手在劍鞘上一拍,三尺精鋼劍飛出劍鞘,向着楊銘胸前撞去。

劍光耀耀,攝人心魄。

若是普通人的話,此時必定心慌意亂,難以接住這一劍。

可是楊銘眼中毫無懼意,他揮起右手反握劍柄之後,順勢施展出《基礎劍法》中的截劍式。

僅是楊銘表現出來的膽魄,便足以讓封師父對他另眼相看。

可是接下來,楊銘施展的《基礎劍法》卻讓他感到了震驚。

刺劍、劈劍、撩劍、挂劍、雲劍、點劍、崩劍、截劍、剪腕花——

這些《基礎劍法》的招式在楊銘手中使出來,每一劍都劃破空氣,劍勢之中氣韻十足。

若是一個練劍十年的人,能夠使出這般的《基礎劍法》自然是稀松平常之事。

可是封師父觀察過楊銘的雙手,那根本不是一個常年練劍之人的雙手。

同樣的劍法,不同的人使出來卻有不同的威力,這便是所謂的天賦差距。

楊銘将一套《基礎劍法》施展完畢之後,便收劍而立看向封師父說道。

“請封師父指點一二,弟子可否拜入您的門牆?”

“你修煉這套《基礎劍法》,有多長時間?”

“剛才的話,是弟子第十次施展這套《基礎劍法》。”

“倒是個狂妄的小子。拿來——”

兇狠的瞪了楊銘一眼,封師父伸出右手。

楊銘将精鋼劍交回他的手中之後,這位封師父雖不說話,但卻開始施展一套劍法。

身爲能與五嶽劍派的掌門媲美的一流高手,封師父施展的自然不是《基礎劍法》,而是一套快似狂風的劍法。

這套劍法劍勢中發出隐隐風聲,劍招一劍快似一劍,所激起的風聲也越來越強,威力奇大,劍鋒上所發出的一股勁氣漸漸擴展,旁觀衆人隻覺寒氣逼人,臉上、手上被疾風刮得隐隐生疼,不由自主的後退。

圍在封師父身周的圈子漸漸擴大,竟有四五丈方圓。

封師父施展的劍法不但招數精奇,而且劍上氣勢淩厲,顯示他的内功修爲也極爲高深。

等到封師父将這一套劍法施展完,楊銘已經目瞪口呆,陷入了呆滞中。

看到楊銘這副樣子,封師父得意的一笑說道。

“小子,剛才老夫施展的這套《狂風快劍》,你記住了幾招?”

楊銘回過神來,拱手說道。

“弟子不才!《狂風快劍》一百零八式,弟子全部記住了。”

“嗯?你莫不是诓騙老夫嗎?若你全都記住了,便使一遍給我看看。”

其實這樣的要求,完全是在強人所難。

若是一個天資絕頂的劍道高手,将看過一遍的劍法施展出來倒也并不困難。

可是這位封師父卻知道,楊銘隻不過是個初習劍法之人而已。

況且他的《狂風快劍》一劍快過一劍,沒有内功修爲的普通人,恐怕根本看不清他後面施展的劍招。

既然楊銘敢說大話,封師父便也有意刁難他一番。

楊銘從封師父手中接過精鋼劍,便模仿着封師父剛才的樣子施展着《狂風快劍》。

讓封師父驚訝的是,楊銘施展的《狂風快劍》一模一樣,不僅招式劍法沒有錯漏,就連楊銘的身法步法也跟封師父自己施展時一般無二。

“這小子……怎麽可能……”

這套《狂風快劍》乃是封師父隐居十五年的自創劍法,如今卻被楊銘看了一遍學會,教人如何能不震驚。

《狂風快劍》一百零八式一劍快似一劍,楊銘雖然将後面的劍法勉強施展出來,卻完全失了《狂風快劍》的神韻之處。

等到将這套劍法施展完畢,楊銘雙手捧劍,低頭說道。

“若是封師父對弟子的資質滿意的話,懇請将弟子收入門下。”

沉默片刻,封師父這才說道。

“你習武天賦實在驚人,莫說是五嶽劍派,便是武當少林也會想将你收入門下,又何必執意拜我爲師呢?”

師父你腦門被驢踢了嗎?

弟子天賦驚人你爲何還不想要?

有些幽怨的看了封師父一眼,楊銘沉聲說道。

“請恕弟子不敬,封師父可是出自五嶽劍派之中的華山派門下?”

“你如何知道這種事?”

封師父目光如電,帶着殺意看着楊銘,但随即目光柔和下來。

“不錯!老夫乃是華山派劍宗一脈,不肖弟子封不平。”

果然……

聽到【封不平】這個名字,一些被楊銘遺忘的記憶隐隐浮現出來。

深吸了口氣,楊銘接着說道。

“晚輩曾經聽說過,華山派有一位隐居的前輩高人被尊爲【劍聖】,乃是當世最絕頂的武者——因爲那位【劍聖】前輩的緣故,晚輩一直想要拜入華山派的門下,懇請封師父收下弟子。”

“我華山派能被尊爲【劍聖】的前輩高人……莫不是風師叔?”

封不平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雙手抓住楊銘的肩膀,瞪着眼睛說道。

“你說風師叔隐居……那他現在人在哪裏?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在華山思過崖呗……

楊銘在心裏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臉色爲難的說道。

“封師父!弟子不知什麽原因,失去了過往的記憶,關于那位【劍聖】前輩的隐居之地已經記不清楚了,可能以後才會想起來。”

“你失憶了?”

封不平的臉上,露出了心痛莫名的表情。

但楊銘知道,他心痛的肯定不是自己這個未入門的弟子,而是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的風師叔。

“你叫楊銘對吧?你的資質的确上佳,便跟晴雯一起成爲我門下弟子,等到内功有成之後,便可成爲我的入室弟子。”

說完,封不平從懷裏掏出一本泛黃的書籍。

将這本名爲《劍宗基礎内功》的書籍丢給楊銘之後,封不平便拿着自己的精鋼劍向外面走去。

因爲突然得到風師叔的消息,他連跟劉正雲夫婦道别都忘記了。

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得了這套《劍宗基礎内功》,楊銘自然不在意便宜師父的離開,連忙開始翻閱這套内功修煉之法。

晴雯也好奇的湊了過來,白嫩的臉頰靠在了楊銘的肩膀上。

晴雯雖然讀書識字,但到底還是十三歲的小女孩,這篇《劍宗基礎内功》在她眼中看來,卻是頗多晦澀難懂的地方。

楊銘雖然外表是十五歲的少年人,但他的心智卻非常成熟,書籍上的内容隻是看了一遍便牢記在内。

當楊銘嘗試着按照書籍上的内容凝練内力時,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丹田中已經儲存了大量類似内力的能量。

當楊銘将基礎内功修煉了一番之後,他丹田中的這股能量全部轉換成了無屬性的基礎内力,而且全無一絲雜質。

此時封不平這個便宜師父不在,楊銘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内力有多少,卻也知道自己的身體中有着很多謎團。

“這便是内力嗎?有了内力的支撐,或許我能施展出真正的《狂風快劍》了。”

想到就做。

楊銘借來晴雯的短劍,先是用内力施展了一遍《基礎劍法》熟練感覺。

接着,便開始用内力支撐着施展《狂風快劍》。

這套《狂風快劍》在當今的江湖武林,絕對算得上是一流的劍法,想要修煉這套劍法至少也需要深具十年以上的内功修爲。

楊銘此時以内力支撐施展《狂風快劍》,不僅一劍快似一劍,就連身法和步法也是越來越快,在自己的身周舞出了一圈勁風。

終于,當楊銘施展出第一百零八式的時候,手中的短劍發出了【嗤】的一聲銳利的破空聲。

“哥……哥哥?”

此時的劉晴雯,已經完全被楊銘的表現驚呆了。

這位義兄剛才隻能施展出《狂風快劍》的招式,可是看了《劍宗基礎内功》之後,他竟然能夠施展出《狂風快劍》的真正威力了。

簡直就像是,剛才的片刻時間,他便按照基礎内功修煉出了高深的内力一樣。

這個最近成爲她義兄的少年,實在是有太多的謎團了。

同樣,他展現出來的習武天賦,也驚豔的讓她感到羨慕。

此時的楊銘,自然沒有察覺到晴雯的想法。

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到了剛剛獲得的《狂風快劍》和基礎内功當中去了。

劉正雲夫婦站在客廳的窗口,透過窗紙看着站在院子裏的楊銘和晴雯,兩人欣慰的點了點頭。

“夫人你覺得如何?”

“若是老爺覺得合适的話,妾身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我覺得這孩子心性不錯,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而且咱們晴雯的性子,你還不了解嗎?”

“我隻怕……晴雯會委屈了自己。”

知女莫若母!

劉夫人自然明白,以劉晴雯孝順溫柔的性格,若她知道了父母的打算,必然不會抗拒的。

但是做母親的,又怎麽忍心委屈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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