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我要，救她！
那是一種怎樣的痛，以至于夏帆流出的是那黑色的血淚！
夏帆想要大聲地咆哮，可他不能，他的心太過痛苦，以至于他隻能是聲嘶力竭。
爲什麽，他會如此的傷心欲絕？夏帆不懂，是那多年來的情誼？還是付曉蝶舍生之後對其的愧疚？亦或者是，那心中存在已久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愫。
最過于無奈的是在于，我們明明已經約定好了以後，卻偏偏被我們自己葬送了以後！
付曉蝶躺在他的懷中，沒有了聲息。滑落的手臂，低垂下來的手臂卻是深深地刺痛了夏帆的内心深處。
這是一場怎樣的離别，那小小的人兒，就這樣眼睜睜的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如凋零的秋葉，悄無聲息。
“不！我們說好的要一起活下去的啊！說好的啊！可怎麽...就讓我一個人獨活！”
一滴，兩滴......
黑色的血淚不停地滴落，那是心已死之後，無法繼續存活的心頭血！
“不可以，我不能就這麽獨自活下去，要麽，我殺光這些怪物，一匹不留！要麽，今天給你做伴，輪回路上一起前行！”
夏帆已經無力回天，懷裏的這個女孩兒生命氣機越來越微弱，猶如那風中殘燭，随時都會熄滅。
“要麽生，要麽死，前行路上，我不會讓你孤單的......”
一股求死之意萦繞着夏帆，他已經雙目無神了，在其眼中，隻剩下了那個女孩兒。
那是怎樣的一股情愫，那滿眼的溫柔足以融化世間的一切陰暗本質。夏帆就這樣安靜的看着付曉蝶，心中的冷意像是化成了付曉蝶身體的慢慢冰涼。
直到，一雙巨大的牛蹄踏在他的面前。
巨型牛頭怪早已從斷臂的激烈慘嚎中緩解了過來，肌肉緊繃間傷口早已不再流血了。
“嘭！”
一腳猛的踏地，直接是蔣夏凡二人生生的震得離地而起。牛頭怪早已是怒不可遏了，斷臂隻恨使得它徹底的狂怒！敢傷我，那就死好了！
看那人類女人的樣子，估計是活不了了，而眼前的這個懦弱的人類，看起來更是沒有什麽實力，不然也不會躲在一個女人的背後。
想到自己已經不再有什麽威脅，牛頭怪才松了口氣，放心大膽的靠近到那兩個人類面前。
斷臂之恨自然是不會不了了之，眼前那毫無抵抗力的人類自然是首選的靶子。
“死？死又能如何。既然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死，也是一種解脫。”
夏帆喃喃，定格在付曉蝶身上的目光終于是彙聚到了那巨型牛頭怪的身影上。
目光所及之處，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手掌遮蔽了夏帆的視野，手掌上白色霧氣缭繞翻騰。隻是要一擊将夏帆二人拍成肉泥的節奏！明明前面隻是一個凡人，可依舊是全力的一擊。
它恨！恨之前的斷臂之仇，恨之前的戮族人之恨！它更恨！這場戰争！
“吼！！”
一聲暴吼，牛頭怪怒氣沖霄，毛發倒豎間，手掌遮天蔽日，一張轟落下來！
這是含怒的一擊，帶着沖天的煞氣！必死的一擊！
“轟！”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夏帆猛的蜷縮起身體，一把将付曉蝶死死地護在了身下。換來的，是背部承受了那一巴掌全部的力量！
那是一股難以想象的沖擊！在身體和手掌接觸的那一瞬間，夏帆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機車給撞了一般，巨大的沖擊力，瞬間粉碎了他的脊椎骨！
這一瞬間，在夏帆看來，是何等的漫長。
被擊飛的刹那，耳朵内瘋狂地開始轟鳴，像是那刺耳的長鳴笛音。腦袋裏嗡嗡一片漿糊，連思考都變得不可能。
估計是斷裂的脊椎骨刺破了體内的什麽，不曾落地，就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毫無懸念的，身後那脆弱不堪的牆壁，像是紙糊弄的一般，嚯的一聲直接開出一道巨大的缺口來。
撞碎一堵牆之後，夏帆的勢頭才減緩了下來，轟的一聲，從二樓跌落到了一樓大廳裏。
巨大的撞擊後，夏帆的身體還沒變得支離破碎，就已經算是一個天大的奇迹了。若是換做順順便便的一個人來，指不定落下的會不會是一灘爛泥。
“終于是...結束了嗎？像夢一般的夢幻啊，隻是...這回事夢一場嗎...”
夏帆艱難的睜開已經被鮮血糊住了部分的眼睛，一半，是血色的，一半卻也清明，甚至是悲涼。
懷中那小小的女孩兒安靜的閉着眼睛，氣息微弱似遊絲。夏帆最後的反身将付曉蝶保護的很好，沒有再讓她收到什麽傷害。
“轟隆！”
地面劇烈的一顫，在碎石塊飛濺間大面積的龜裂成蛛網狀。不用看都知道，那牛頭怪已經從二樓直接躍了下來。
塵埃落地，露出大廳裏的全景。
定眼一看，那牛頭怪也是一愣，自己剛才那滿含怒氣的絕命一擊之下，那個弱小的人類非但沒有化爲一灘肉泥，甚至反而還有微弱的氣息！
要知道在身爲百夫長的它的全力一擊下，不要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就是一個強壯的獸人族戰士，也得被生生的拍死！
“死吧，死吧...就這樣安靜的死去，但願我媽不會太過傷心。”
夏帆艱難的翻了個身，雖然那早已沒了感覺的下半身依舊是扭曲着半卧在地上。
這個世界，也并非是沒有什麽留戀，至少，夏帆還想看一下那永恒不變的星空。可惜，他注定是失望的，天空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在那雨幕之上，還有着那滲人的漆黑裂縫！
雨水滴落，不過是十多秒的時間，就浸濕了夏帆的衣服。夏帆睜大了眼，仿佛是透過了雨幕，看穿了那裂縫，将目光直接定格在了那滿天星辰上。隻是雙眼，卻漸漸變得無神，變得空洞。
眼中依稀出現了光，拿光在閃耀，忽遠，忽近。時而朦胧，時而清晰。
是星星，夏帆感覺奇怪，他居然真的看到了星星！
“是幻覺嗎？”
那感覺極不真實，明明，臉頰上還能感覺到不停滴落的雨滴。可他，卻看到了一片星空。沒有雨幕，沒有位面裂縫，隻有一片璀璨的星空！
“嘀嗒......”
一滴雨水擊穿數千米的距離，直接滴落在夏帆的眼眸中。很普通的一滴雨水，合着覆蓋了眼角的血液，稀釋，融合，變得不在粘稠，緩緩地順着眼角，蔓延向整顆眼球。
随着血水的慢慢覆蓋，夏帆眼中的那片星空也慢慢地改變了顔色，一顆顆閃亮的星，變得妖異血紅！
“嗡嗡......”
在夏帆的最後一絲意識消散之時，那血水終于是覆蓋了夏帆的整個眼球。
一秒...兩秒...三秒！
夏帆那原本沉寂了的身體，突然間猛地一顫！像是詐屍了一般，猛的坐了起來！
那完全是不講任何道理的，全然不顧那已經斷掉的脊椎骨，生生的坐了起來！
“還是那熟悉的星空啊，染上了鮮血的星空......終究是我敗了嗎，回不去了啊，吉爾，現如今，你還好嗎？那火靈花，在這個百年之際有盛開嗎？”
‘夏帆’喃喃自語，隻是那語氣中滿是歲月之感。
“夏雲，看來你也有彌留之際的這一天啊！哈哈哈，從此，你的命就是我的命，除非你一心求死，否則，我就不信你會不想活下去！”
‘夏帆’癫狂大笑，隻是那笑容裏，滿是凄涼。
“轟！”
不待‘夏帆’笑聲落下，牛頭怪猛的一拳轟落！隻不過，着缭繞着白色霧氣的一拳卻生生的停在了‘夏帆’額頭前，無法再落下分毫！
“滾！”
‘夏帆’喝道！話音剛落，聲波猛的擴散出去，在那牛頭怪驚駭的眼神中，将它生生的撕成了碎片！聲波擊穿了整棟大樓後，轟進不遠處的一棟商業樓，這才沒了動靜。
“不知死活的東西，除了那些不算太蠢的祭祀外，這些低賤的獸人都不長腦子的嗎？滿腦子盡是肌肉的蠢貨。”
一聲吼死了那牛頭怪，‘夏帆’看都不看一眼，反而是觀察起自身來。
“脊椎骨斷裂，右手粉碎，肺部刺穿，肝髒刺穿......”
喃喃自語間，又伸手摸了摸臉頰，‘夏帆’頓時臉色大變！
“不！你不是夏雲！你是誰？你是誰！”
‘夏帆’大吼，這張面孔不是那個男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張臉孔！雖然相似，但那絕不是他夏雲！
“該死！他的心髒居然開始停跳了！不！我不想剛蘇醒就這麽死去！不能融合他的意識，一切都将是白費！”
‘夏帆’面色猙獰，仰天發出一聲驚天的嘶吼！
在這嘶吼之下，清遠市，乃至于更遠的地方的所有怪物，在這一瞬間居然同時顫抖起來！
“我要活下去，哪怕再多的代價！我一定要回去！！吉爾！等着我！”
‘夏帆’一咬牙，眼中血光瘋狂地閃爍！幾乎是瞬間，‘夏帆’的左手就變成了一隻漆黑且猙獰的利爪！
“噗呲！”
一爪入肉，左手竟直接捅入了心髒的位置，一把握住！
“咚...咚...咚...噗通！”
仿佛那心髒不是自己的一般，左手抓握轉換之間，那停跳的心髒竟然開始恢複跳動起來！
‘夏帆’露出掙紮之意，可随即卻是毫不遲疑，瞳孔中血色光華們的收縮，彙集成一條血線，直沖進夏帆的腦海裏！
“我這是，死了嗎？可爲何，卻沒有看見她呢？”
原本已經歸于虛無了的夏帆的意識，在這一刻，居然有重新凝聚了出來。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夏帆在裏面毫無目的的飄蕩着，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轟的一聲巨響在這裏面炸開之後，四周的蒼茫，開始了改變！
一條條巨大的血柱從虛無中延伸出來，不一會兒，便将這個世界染得血紅！
“人類！我可以救你一命，代價是将你的命獻祭給我，偉大的永恒君主，德諾薩斯！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能實現你的一切願望，财富？美女，或者是，帝國！，你？可願意！”
恢弘的聲音猶如天雷滾滾，湧動在那血色空間内，充斥着夏帆的腦海！
“一切要求？”
夏帆陡然清醒，目光直逼那無盡的虛空！
“一切要求！”
那聲音笃定無比！
“我要，救她！”
夏帆目露精芒，以我的命，換她的命！
那聲音一頓，沉默了片刻。
“汝之所願，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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