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回程(一)
張小虎略微思索一下,臉'色'又恢複了正常,笑着說道:“沒問題的,羅大镖頭,還是我經驗少,這方面沒有注意到,想不到我弟弟來這裏給咱們帶來這麽大的麻煩,這樣吧,小花就跟着我住,其它方面我立刻就去通知随隊的先生,讓他做好記錄,等回頭到了镖局,我跟镖局一總算賬如何?”
羅镖頭笑道:“如此甚好。 張副镖頭,不要往心裏去啊,這些細節都是咱們這些做領導的要時刻注意的,否則讓别人指指點點,或者告到镖局,可不是好事呀,我這也是對事不對人的,還要請你不要介意的。”
張小虎笑道:“您這是爲我好,我怎麽會怪罪呢?以後如有這樣的情況,還請羅大镖頭及早的提醒。好了,若是沒其它事情,屬下告辭出去了。”
羅镖頭笑着擺擺手道:“沒了,你辦事我放心的,這一路你也辛苦了,回頭我一定在文四爺面前給你請功。”
張小虎趕緊抱拳道:“羅大镖頭才是辛苦,我不過打打邊鼓而已。”
說完,張小虎虎虎生風的走出堂屋。
那羅大镖頭看着張小虎的背影,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
張小虎走到院子裏,先是召集大家,告訴一下準備回平陽城的消息,讓大家事先做好準備工作,衆人一聽無比欣喜,皆是歡呼,正準備散去。
張小虎待衆人歡聲稍斂,又叫住了随隊的先生,當着衆人的面,告訴他,讓他詳細的記錄自己的弟弟張小花從今日開始到回到平陽城蓮花镖局這段時間所有的食宿情況。
那先生卻是一愣,問道:“張頭兒,這是作甚?”
張小虎笑着說:“我弟弟意外來到咱們的隊伍,勢必給咱們的成本增加壓力,他的吃喝、住宿都會占用镖局兄弟們的銀錢,您還是記錄的好,等我到镖局一并結算。”
那先生不解,說道:“他隻是孩子而已,能有什麽花費?我看還是算了吧。”
周圍的衆人也是大爲不解,袁長青更是叫嚷的大聲:“别呀,張頭兒,張小花不僅您的弟弟,現在也是我們的弟弟,他在這裏吃喝一點,又算什麽?幹嘛分得如此清楚?倒顯得我們兄弟都生分了。”
張小虎聽了,對大家笑笑,也不多說,隻是讓那随隊的先生好生記錄就是。
院子不大,張小花就着小屋内,聽的也是清楚,等張小虎進屋,趕緊拉住他,緊張地問道:“二哥,怎麽回事?我來這裏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張小虎笑着捏捏他的小臉,說:“沒什麽的,不就是給他們點夥食費嗎?不說你昨日弄的那點兒銀錢是綽綽有餘,難道你們浣溪山莊出遠門就沒有什麽銀錢的補貼?給他們就是了,幹嘛讓别人說道?”
“哦~”張小花恍然大悟,道:“不會是那個羅大镖頭說的吧,他幹嘛這麽較真兒?”
張小虎拍拍他的小腦袋,愛憐的說:“你還小,等再大一點兒就會知道的。”
張小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厮的腦瓜現在很是靈光,張小虎雖不願多說,可既然已經點到,他有豈能沒有一點的領悟?
可惜,自己并不是真的到這裏來辦事的,卻不知道浣溪山莊能否給自己一下補貼?若是沒有,可是要從自己昨日的收獲中摳出一部分給蓮花镖局的,想想就有些心疼,立時,對那個羅大镖頭痛恨不少。
咒罵羅大镖頭的又何止張小花一個人?院中的衆人聽了張小虎的話,很是詫異,見張小虎也不解釋,都偷偷拉住随隊的先生細問,那先生也說不太明白,不過,衆人一經推敲,即知道原委,心裏都是暗罵羅大镖頭心胸狹窄,同時,更多的人也都爲張小虎豎起了大拇指,這兩位領導在衆人心中的地位高下立判。
以後的幾日,很是平常,張小花就在這個小院中,再不出去一步,笑話,都還是讓自己掏銀子了,幹嘛還要出去浪費?
其實更多的緣由還是因爲張小花這段時間一直一人在外,如今好容易找到組織,實在是不想再出去,而且這冰天雪地的,能到哪裏去?到野外踏雪尋梅嗎?拜托,張小花剛那裏出來,怎麽會有興緻?
而且,張小花剛剛教育過這裏的地痞,說實話,張小虎還真是怕他們糾集人手過來報複的,這才叮囑再三,沒讓張小花走出小院。
而張小花也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早晨,中午和晚上沒有事情的時候,就在院子裏練練拳法,反正院子裏還有不少的趟子手和镖師也有練拳,張小花倒也并不引人矚目,而渝老的劍招卻是不能練,張小花手癢了,隻能在屋裏稍微耍耍。
最讓張小花高興的,則是他在随隊的先生那裏,居然找到了幾本遊記,講的是各地的風土人情,張小花見了如獲至寶,死活要借來細看,那先生自己也是未看的,本不想借,可看到張小花渴望的眼神,心裏一軟,就隻留下一本,其餘都借了張小花,于是,張小花又過上忙時看書寫字,閑時習武練拳的悠閑生活。
對比張小花的休閑,張小虎則是忙的腳不沾地,镖隊上下一應事務都是他一手'操'辦,而羅大镖頭純粹就做了個甩手的掌櫃,镖隊開拔,跟客商談判等事情,自然是多的要命,沒奈何的,張小虎天天都不在院子裏,自然連張小花的面都是見不到的。
不過,令張小花羨慕的是,張小虎已經跟他練武的方式不同了,每天晚上回來,張小虎都會盤膝打坐,偶爾也會耍耍**拳,當張小虎練内功的時候,張小花呆在一邊動都不敢動的,唯恐打擾了二哥。而更多的時候,張小虎都是等張小花睡着之後才運功的。
如此忙乎幾天,镖隊衆人的東西都收拾齊整,跟客商的一應事宜也都談妥,這日,歸心似箭的衆人,終于等到了出發的日子。
這是個豔陽高照的大晴天,積雪雖然還沒有融化,可北風吹來,也沒有太多的寒意,正是一個适宜出行的好日子。
小院的門口,镖隊的東西裝了滿滿的四大車,而旁邊的樹上還栓了不少的馬匹,張小花把二哥的東西放到一個馬車上,豔慕的看着站在馬匹旁的镖師和趟子手,他長這麽大,還沒真正騎過馬呢。
過不多時,有馬匹從巷子外奔來,正是張小虎等人接了客商的車隊回來,那客商的馬車更多,加了镖隊的足有一二十個,于是兩隊并作一隊,稍加吩咐,即整裝開拔。
平日裏在一個院子裏吃喝,打鬧,張小花并沒有感到人多,這一出發才知道,镖隊裏足有幾十口人。
當前的,正是張小虎手下的一部分趟子手,前行探路,中間大部分則是羅大镖頭以及它手下的一衆镖師,保護着客商和他們的馬車、貨物,中間的馬車之上,都'插'了個碩大的三角旗,上面繡着“蓮花”兩字,後面守尾的是張小虎和其餘的趟子手,除了賬房的先生和幾個雜役,其他人都是騎着高頭大馬,腰懸兵器,很是威風。
镖隊的人和車雖然很多,可都是訓練有素的,居然絲毫不'亂',不多時,已經出了小鎮,走上官道。張小花起初以爲這麽多的車和人,行動起來會很不方便,事實卻證明,這個車隊的速度并不比歐燕她們那四輛馬車慢多少。
雖然張小花極想自己騎馬,可他還是被安排到一個馬車中,跟賬房的先生等人坐在一起。剛開始,張小虎沒有多餘的時間管他,隻托付了袁長青等人,看着張小花,等到了大路,車隊穩步前行,這才抽出時間來到馬車的前面,看着張小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問道:“小花,這都上路了,準備回平陽城,你怎麽又不高興了?”
張小花撅着嘴說:“能會平陽城,我當然高興,不過,我總不能老是坐馬車吧,我也想騎馬,我看後面還有一些沒人騎的馬,能不能讓我騎呀?”
“哈哈,”張小虎聽了,笑了起來,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小花,不是我不讓你騎的,這騎馬也是技術活兒,若是從來沒騎過的,得先學習怎麽騎才行的。我們镖局的這些馬都是習慣在外面跑的,'性'子很是烈,不适合讓你騎着學習的,等回頭到了镖局,找個'性'子溫順的馬兒,你先學習了再說吧。”
張小花聽了,這才知道,原來騎馬也是要學才行的,并不是誰騎上就能走的。不過,他猶自不死心,說:“後面的馬兒看着不也很溫順?讓我騎着試試呗。”
張小虎聽了,闆着臉說:“小花,不要任'性',這是在行镖,怎麽能讓你胡鬧呢?後面的馬兒看起來很溫順,可騎上就不同了,更況且,後面的幾匹馬兒是留着備用的,若是前面誰的馬兒有問題,是要用他們的,現在可不能瞎騎的。”
張小花聽了,沒奈何的翻翻白眼兒,不再說話。
其實,這人也是奇怪,就如張小花,若是一個人時,做事和想法,都是如大人般,甚至還要缜密和成熟,可身邊若有了親人或長輩,他就恢複孩童的天真,真正看起來像是十幾歲的少年,也許,這就是人的慣'性'和依賴吧。
既然不能騎馬,張小花也就不再糾纏,乖乖的看起風景。
這邊的風景似乎跟前般又有不同,冬日的積雪雖未開融,但路邊的田間和地頭,卻有一些青'色'的植物頑強生存,偶爾的小河也有溪流潺潺,不複冰封,有好玩的孩童,牽着小狗,雪地上撒着歡兒,潔白的田野留下串串梅花。
馬車的速度很快,呼嘯的涼風灌到車内,張小花習慣'性'的掩了一下棉衣,這件棉衣是二哥張小虎的,他的那件夾衣早就讓張小虎洗好收了起來,也難改張小虎難過的想流淚,自己的弟弟在新年了,還沒撈到新衣穿,甚至還是秋日的夾衣,還被人用刀劃開,隻恨時間短,做棉衣的店鋪也是關門,隻有先穿自己的棉衣,張小花一再聲稱自己不冷,可張小虎哪裏相信?隻是一個勁兒的'逼'着他穿了,這不,衣服大了不少,風都鑽得進去。
旁邊的賬房先生看了,也是縮縮脖子,問道:“小花,是不是冷了?”
張小花笑道:“沒的,莫先生,一點都不冷。”
莫先生笑道:“這是懂事的孩子,沒關系的,若是冷,我這裏還有一件披肩的,當然,也是很大的,不過披了還能擋風。”
張小花無語,笑着說:“沒關系,雖然有點冷,可我還受得了,年輕人不凍凍怎麽能長的快?”
有時候也是奇怪,張小花明明不冷,可他一說不冷,别人就以爲他說是因爲沒有合身的衣服,才這麽說,覺得他很懂事,就要關心一下,所以,張小花也就長了心眼,我不說實話行不,我半真半假的說。
張小花又看了一陣的風景,有些膩了,就問起來:“莫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莫先生說道:“好啊,碰到什麽難題了?”
張小花奇怪道:“莫先生,我覺得這裏的天氣和外面的風景好像跟平陽城不太一樣呀。我覺得這時候,平陽城應該是冰凍三尺的,寒風凜冽,雪都很厚,而且樹葉也都掉光,哪裏像這裏,雖說雪不少,可感覺不少太冷,風都是溫和,看那邊還有些綠了的東西,還在生長。”
莫先生笑着說:“你說的很對,張小花,這裏跟平陽城的氣候确實不同,這裏的氣候很溫和,這四周很是濕潤,讓你感覺沒有平陽城冷。”
張小花問道:“那是爲何?”
莫先生道:“很簡單的,就是因爲這裏在平陽城的東南邊,它靠着海呢。”
“海?哎喲。”張小花聽了,不覺大叫起來,說:“我都忘記了,我來這裏還沒有看到海呢!”
張小花懊悔的拍拍自己的後腦勺,這臨走前的幾天,閑的無聊怎麽就沒想到看看大海呢?書上說,大海一望無垠的,海天一'色',景'色'很是壯麗,當時就讓自己向往,如今到了這裏,怎麽就平白失去了機會?
看張小花懊惱的樣子,莫先生笑說:“沒關系,這次沒看到,可以下次再看嘛,這個小鎮隻是臨了大海的一個小灣,并不能看的太遠,大海的波瀾壯闊還是不能好好的體味,若是有了機會,坐船出海,那才過瘾呢。”
張小花苦笑,也隻能如此。
随後,又問:“那你快說,這天氣這麽跟大海有關?”
莫先生道:“這小鎮靠了海,氣候自然就很是濕潤的,而海裏的水是不會結冰的,它就能影響周圍的氣候,而且,這裏本就比平陽城靠了南方,所以你就覺得這裏比平陽城暖和不少。”
張小花聽了,似懂非懂的點頭,随後想到什麽似地,又問:“那莫先生,要是一直往南走,是不是就更暖和?”
莫先生笑道:“是的,據說,到了最南方,也是一片的大海,那裏一年四季都是酷暑,并沒有見過雪花。”
“啊?這樣啊。”張小花一陣驚呼,道:“那樣的話,哪裏的孩子就不能堆雪人,打雪仗了,真真的可憐喲。”
莫先生道:“那倒是,不過,他們也有他們的樂趣,那是你沒有的,而且,再往北去,那極北之地,據說也是大海,一年四季的冰封,還有比山還高的大冰塊,那裏的人住的都說用冰蓋的房子。”
“啊?這麽奇怪呀。”張小花又是一陣的驚駭,道:“一年四季的冰封,那他們連到小溪裏洗澡的樂趣都沒有了,真是可憐呀。”
莫先生道:“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奇妙的地方呢,隻是我們并不知曉,若是有朝一日能遊遍整個大陸,那該多好啊。”
說着,莫先生眼中閃現出無數的小星星。
張小花奇怪道:“那莫先生爲何不出去走走呢?雖說不能遊遍整個世界,先遊一個角落也是可以的呀?”
莫先生無奈道:“這世界未知的東西太多,外面的世界太過兇險,我根本沒有自保之力,那裏談得上去遊曆?估計還沒出平陽城兩日,就要被山間的野獸吃掉,沒奈何呀,還是看看别人的遊記過過幹瘾吧。”
張小花聽了,也是有同感,這世間人要做任何事情,必須量力而行,沒有自保之力卻要強自出行,自然是做了野獸的口中之食。
兩人又聊了片刻,莫先生似乎因爲起的太早,有些困乏,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張小花也不再言語,從包袱中找到那幾本遊記,随便拿了一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雖說不能親自去,這看看書,過幹瘾的滋味也是不錯的嘛。
時間就這麽匆匆的打發掉,镖隊中午并沒有停下來打尖吃飯,張小虎拍馬過來,遞給張小花等人一些幹糧,大家随便的吃了,接着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