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座高山之間的所在。
山不是很高,可兩山之間相隔甚遠,山澗則更是深的可怕。
一道索橋架于兩山之間,就似一條黑線,在鼓蕩的山風之中,很是搖擺。
那青衣的漢子,就悠然站在索橋的當中,背負着雙手,面對這傳香教車隊來的方向,靜靜的等待。
不時,有山風吹過,将漢子的頭發和衣襟吹起,嘩啦啦作響,可漢子的眼睛眨都不眨,正正的盯着前方。
張小花的神識籠罩過來,那漢子也是未曾覺察,直到張小花細細的打量之時,他才微微的皺起眉頭,下颌稍稍擡起,心中有些詫異,但是等他運功細細查看,張小花早就将神識離他遠了。
“這難道又是某個門派搞的什麽歡迎的噱頭?”
張小花暗中嘀咕。
他倒是想把這擋路的漢子歸于猝擊的一類,可這一路上,傳香教明目張膽的很,并不掩飾自己的行程,各個門派也都能事先在其路上恭候,卻沒有見過任何不利于傳香教的事情發生,漸漸的張小花自己也明白,傳香教的弟子爲什麽說讓自己護衛車隊不過就是擺設,那是,所到之處人家歡迎都是不及,誰會有歹念?
隻是此時車隊離那索橋還是很遠,青衣漢子并不曾察覺車隊的到來,身上的殺意也并未流露,是故也覺察不出他到底是友是敵。
又行了一頓飯的功夫,索橋近了。
那青衣的漢子突然眼角一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身形微動,一刹那,無形的殺氣立刻從他身上散開,直直的就往傳香教的車隊沖來。
騎着四不像走在最後的張小花,見到青衣漢子動了,一股氣勢發出,心裏早就明白,這厮果然來找麻煩,心裏不怒反喜,說實話,這一陣子行路行得膩味,能有人來挑戰傳香教的威嚴,他倒是樂意觀看的。
正此時,前面領路的弟子,早已知曉前方就是一個索橋,正欲提醒大家,就聽得一聲低哼:“車隊停下來。”
正是孔雀孔大人的命令。
衆人不敢怠慢,立刻将馬車都停了下來,隻聽孔雀接着吩咐:“你去看看前面索橋上有什麽動靜?”
她并沒有直接叫名字,那領路的弟子則立刻領命,撥馬往前急行數步,來到山邊,等他看清楚索橋上的青衣漢子,卻是倒吸一口冷氣,大喝一聲:“尤那漢子,你是何人?怎麽阻在道上,擋了我傳香教先行之路?”
那青衣的漢子白皙的臉上泛起輕蔑的笑意,低聲道:“不過是外門的弟子,就這般的猖狂,你哪有資格問我的姓名?你且去報知你家孔大人,我不是歡迎你等的,讓你家孔大人過來受死,等她死過,我再一個一個将你們扔下這山崖!”
傳香教弟子幾時受過這樣的羞辱,一縱身就要從馬上躍下,就聽到耳邊一聲怒喝:“回來,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說完,一道白色的婀娜身影自中間的馬車沖天而起,徑直奔向山邊。
見到自己大人下來,那弟子不敢擅動,趕緊施禮,往後退去,孔雀看看眼前索橋上的人影,又往四周看看,吩咐道:“你等小心護了馬車,切莫讓這厮的同夥趁亂打劫,車隊的東西不值錢,可在乎傳香教的面子。”
“弟子明白。”
說完,就回馬奔回車隊,将人手重新安排,把車隊護個水洩不通。
張小花這個冒牌的護衛自然也随之下崗,一個傳香教弟子縱馬站在他的不遠處,手持了長劍小心的戒備。
見狀,張小花飄身下了四不像,坐到馬車上,隻見強勢從馬車内探出個腦袋,有些害怕的問道:“小姨夫,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張小花一皺眉:“怎麽又叫?嗯,也沒什麽的,似乎是有人攔住了車隊。”
“又是獻酒食的?”強勢搖搖頭:“隔幾天就要遇到……”
“躲進車裏,不要言語,似乎是找麻煩的。”
“什麽?找麻煩呀?傳香教的老虎尾巴也有人碰!哎喲,壞了,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既然敢來,就有幾分的把握,小姨夫,咱們不過是藥童,他們不會要咱們的姓命吧?”
“廢話,殺人還不斬草除根?還留着你給傳香教報訊呀!”
張小花一臉的蔑視,沒走過江湖的孩子就是這般不懂事兒。
果然,聽了這話,強勢的臉上煞白,抖聲道:“小姨夫,咱們可是鐵鐵的親戚,你若是逃跑可莫忘記帶我……”
張小花橫了他一眼,道:“傳香教的弟子都逃不了,我能跑哪裏去?你就給孔大人祈禱吧,隻有她赢了,咱們才能無恙。”
強勢小雞啄米般點頭:“好,好,我這就祈禱,小姨夫,你不來嗎?”
張小花沒好氣道:“我心不誠,還是你來吧。”
随即又将神識放出,遠遠的欣賞,再不管強勢。
且說孔雀來到索橋的一端,看看周圍的地勢,索橋極長,連接兩地,正是必行之路,這索橋的下方是很深的山澗,山澗裏則長了無數叢林,一眼望去都是碧綠的一片。
心中有了定計,孔雀淡然問道:“前方那派的英雄好漢,怎得這般面生?攔住我派的車隊,所謂何事?”
那聲音雖然淡淡,可是卻直直的送入青衣漢子的耳邊,并因爲山風吹蕩而聽不清楚。
那青衣漢子冷笑道:“明人不做暗事,在下梁蒼旭,無名之輩耳,孔大人就是知道名字,也不可能曉得在下的出處。我既然知道你是孔大人,也擋住你唯一的通路,你說我能爲何?不過就是要了你的姓命,将你傳香教的人皆都殺死罷了。”
“嘿嘿,你倒是好打算,不過就你一人?不覺得有點兒癡心妄想?”
“孔大人真是養尊處優呀,這傳香教之人雖多,可能讓我出手的也就是孔大人一個,我隻需将你殺死,其他人我還不是手到擒來,如同撚死螞蟻?
孔雀點頭:“你說得的确不錯。隻是,我倒是納悶的,這江湖中人誰見了傳香教不阿谀奉承,想沾點兒關系,你怎麽就要跟傳香教作對?”
“哈哈哈”梁蒼旭一聲長笑,道:“孔大人要想套梁某的話,卻是想岔了,來來來,讓某家看看你這傳香教内門弟子到底有何能耐。”
說罷,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舉到身前,赫然雙手各持一把鋼刀。
見此,不僅張小花一愣,就是孔雀也是眉頭微皺,俗話說的好:“十曰練拳,百曰練刀,千曰練槍,萬曰練劍。”這江湖中武功高強之人,大多都是使使劍,也隻有用劍才能将人高深的内功和高超的招數施展出來。咳咳,當然,也是有例外的,張小花自己練拳可是比練劍費勁兒的多。
但是,既然這莫名的梁蒼旭膽敢攔住傳香教的内門弟子孔雀,那若是沒有幾分把握,誰都不會相信,那麽他在用刀上的修爲肯定不低,甚至必定會有絕招!況且,他用的還是江湖中鮮見的雙刀!
見到對手将兵器亮了出來,孔雀則收了臉上的驚容,探手在腰間一拂,“呲楞楞”響,一杆軟劍如出水的蛟龍,在她手裏遊動不止,隻見孔雀随手一抖,幾個劍花閃現,眼光下,映出點點金光。
軟劍,又見軟劍,張小花心中一動,不由想到了天龍教的秦時月來,那厮也是用的軟劍,不過卻是習慣于砍殺,白污了人家繞指柔的劍身,此時的孔雀白衣勝雪,拿着不時在山風中抖動的軟劍,軟劍纖細美女婀娜,真正當得一副優美的畫卷。
孔雀上來索橋,穩穩的往前走,雖然她身材苗條,可依舊踩得索橋晃來晃去,隻是,對面那梁蒼旭卻是站得極穩,身形也是随着索橋的搖蕩不時擺動,就像跟索橋已經合二爲一一般。
孔雀見狀,也不詫異,隻等走得近了,運勁兒将軟劍一甩,那軟劍筆直的斜指天際,就見孔雀冷笑道:“梁蒼旭,不管你是何方人士,若是此時罷手,還來得及,趕緊回轉,本使者就當什麽都沒發生,若等我出了手,斬下你的頭顱,可就悔之晚矣!”
梁蒼旭将雙刀一錯,劃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響,笑道:“直到此時還在想不戰而勝嗎?難道傳香教的内門弟子都是這麽的喜歡以理服人?”
說着,将腳一跺,身形飄起,大喝道:“既然你不動手,那某家就來教教你什麽叫做先下手爲強。”
言語未落,右手刀起,猶若長虹一般,劈向孔雀的頭頂。
孔雀也是毫不示弱,銀鈴一般的冷笑聲起:“看你不懂什麽禮節,也不是哪家門派教授出來的不成器弟子,就讓我教教你什麽叫真正的高手。”
随後,也是閃電般前沖,手中的軟劍徑直刺向梁蒼旭的咽喉要處,看那軟劍的速度竟比先出手的鋼刀還要快,若梁蒼旭不加躲避,說不定那軟劍就要先一步刺入他的要害。
而梁蒼旭并沒有回刀應對,反而是左手一圈,手腕往外一撩,另外一把鋼刀擋在了軟劍刺入的方向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