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望山跑死馬,早上孟曉就已經遠遠見到了青紗谷的大緻輪廓,可直到中午他和玉珑兒才算是到達了山谷之外,歸咎原因還是因爲道路問題。
籠罩整個青紗谷的迷霧并不是一直盤桓在某處不動的,偶爾也有大霧脫離青紗谷蔓延到附近,孟曉不敢肯定這迷霧是否存在問題,所以爲了避免節外生枝,兩人坐在馬車裏直接繞了好幾路才算是到達目的地。
馬車停下,擡頭望去是兩個巨大的山壁夾成的裂縫,裂縫之中濃霧缭繞,如果說外面的迷霧是若隐若現,那這濃霧就已經達到了完全封閉視線的作用。
“聽當地人說,這青紗谷的地形本身就是一個迷宮,即使是迷霧最薄的時候想要走出來也很費勁。”玉珑兒淡淡說着,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孟曉跟着點頭,拿出一本冊子輕輕翻開,“這是當地的地物志,根據記載這青紗谷存在已久,但是誕生迷霧還是從一百五十多年前開始的,也不知道是認爲還是自然産生?”
“會不會有危險?”
孟曉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将地物志扔回車上,“一百五十年間有許多人都曾通過青紗谷進入伸出的青華山脈,雖然至今也沒有人能夠完全測繪出青紗谷的确鑿地形,但這麽多年來還真沒有死過人,困在其中的最長時間爲七天,迷路者出來的時候除了感覺饑餓外卻是沒有什麽妨礙。”
玉珑兒聞言好笑,“看來這個魔族還是個吃素的。”
“是否吃素不知道,但至少可以有好好談談的可能。”孟曉說着當先朝谷内走去。
也許是入口狹窄的原因,通過一個窄小的山壁夾縫之後,迷霧很明顯又淡了些,至少以兩人的身體素質能夠看清周圍至少二十米的距離了。
“這迷霧似乎并未對身體造成什麽傷害啊,難道是自然生成的?”玉珑兒運轉體内靈氣毫無滞澀。
孟曉點頭,“确實沒有任何迷霧對人體造成傷害的記錄,但也可能是作用隐蔽,總之還是謹慎一些吧。另外這迷霧據說隻有白天才會出現,而在夜晚則會越來越淡直至消失。這種特性倒真有可能是某種特殊環境或植物造成的。”
“怎麽說?”
孟曉一副資深植物學家的派頭,“植物也是在不停呼吸的,白天與晚上釋放的氣體往往不同,而有些植物就是通過釋放特殊香氣來捕獲蚊蟲鼠蟻的。”
玉珑兒挑了挑眉頭倒也不反駁什麽,隻是繼續向前,青紗谷中的地形确實很詭異,來來回回就像是在轉圈子,山壁、樹木、路面似乎都沒有明顯的詫異,若是換了别人很容易就弄混了。
不過這種情況對于孟曉來說卻是并不存在,他每走一段路程就會在地面種上一株植物,或是向日葵、或是風葉、或是仙人掌,走了快有半個時辰了,他們還真就沒有碰上過迷路的情況。
隻是周圍依舊不散的迷霧卻又讓玉珑兒有些别扭,“你确定我們沒有迷路?我們走了快半個時辰了,按照道理來說早該到青紗谷邊緣了吧。聽說某些夜間進入青紗谷的山民僅用不到兩刻鍾就進入了青華山脈。”
孟曉眉頭微皺,咧着嘴也有些奇怪道:“應該沒有問題吧,我種下的植物還好好的。而且這裏光線稀薄,我還特意選擇了不該在這裏的向日葵,如果有人特意陷害肯定會發現并破壞掉的,但其如今依舊完好。會不會是這裏地形本來就是彎彎曲曲的?又或者我們并沒有走到正确的道路?”
玉珑兒左右看了看搖頭道:“這裏除了山壁就是路了,根本就沒有分岔。”
“那我就沒轍了,還是先走着吧,說不定出口就在左近,隻不過我們沒有發現罷了。”孟曉苦笑轉身再次開走。
玉珑兒無奈跟上,隻是走得幾步又停,神色奇怪的指着前面,“那是麝嗎?”
視線可見的迷霧邊緣,一隻梅花鹿大小的小動物踏出迷霧,身上有稀稀落落的斑點,眼圈和鼻頭都是黑漆漆的,歪着長有分叉小角的腦袋看向兩人,那眼神蠢萌蠢萌的。
孟曉撓了撓臉頰不是很确定的回道:“也許是隻傻狍子。”
好吧,但凡敢在這迷霧籠罩的地方瞎晃的動物那都是藝高人膽大,孟曉這局傻狍子很明顯得罪了這貨,所以人家直接把頭一撇跑掉了。
孟曉見狀忙道:“跟上它,說不定能夠幫我們走出去!”
兩人起步直追,十分鍾後……
“卧槽!這傻狍子是天道高手變的吧!跑的這麽快?”孟曉望着早已不見了身影的小動物一陣吐槽。
玉珑兒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以爲天道高手都那麽閑啊,變成傻狍子來調戲你?”
孟曉無語,左右看了看,仍然沒有發現自己之前種下的植物,也就是說這裏依舊是不曾來過的新地方。
“沒道理啊,不可能一個蠢萌蠢萌的小動物會比我跑得快啊?難不成這裏人傑地靈到連小動物都會一步千裏了?呃……一步千裏,我好像明白了。”
孟曉歇斯底裏的一陣自言自語卻好像想到了什麽,輕輕盤坐于地伸手向後像是在摸索着什麽。
玉珑兒好奇的看着他,卻見身後迷霧中突然間伸出一根植物的枝條纏在了孟曉手腕,孟曉一臉恍然的笑道:“原來如此,我們在陣中!”
“陣?”玉珑兒環視四周,突然也像是明白了好笑道:“原來這麽簡單啊!”
孟曉點頭,“我們被地物志給誤導了,雖然這裏産生迷霧已經一百五十多年了,但其實這裏根本并不神秘,不過是一座大陣而已。”
玉珑兒接道:“不錯,這大陣似乎隻對人類有效,讓我們誤以爲走了很遠,其實隻不過走了不足幾十米罷了。”
陣法一道千變萬化,有縮地成寸就有斥地千裏,或者利用空間、或者利用五感,陣法可以讓人在行走時産生錯覺,以爲自己走了很久、走了很遠,但其實他們隻不過走了短短幾十米罷了。剛剛孟曉催生植物,果然那些枝條沒用多久就纏在了他的手腕上,說明之前種下的植物其實距離他們并不遠!而這大陣對于動植物似乎無效,所以剛剛那隻小動物跑起來他們就追不上了,因爲他們跑一步可能還不到半米,而那小動物跳一下足有兩米多了,怎麽可能追的上?
“那麽問題是,我們該怎麽破陣?”
兩人都是學霸,對于陣法一道當然有所涉獵,當初孟曉用樹林布陣控制敵人更是精擅此法,不過這次他也沒轍了,“這陣法依托地形似乎連着地脈,而且又有限制五感的作用,想要破的話會很麻煩,必須一點點的找出陣法節點,耗費時間甚巨。”
玉珑兒聞言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席地而坐無奈道:“我們的目的又不是破陣,犯不着耗費太多的時間,與其如此倒不如等到晚上待迷霧散了再走。”
孟曉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于是一次滿心期待的探險,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場野餐。孟曉從凝碧簪中取出桌布鋪上,各種茶點真是沒少準備。
玉珑兒也不客氣,該吃吃該喝喝,一點都不含糊。孟曉将一塊桂花糕放在嘴裏咀嚼,望着玉珑兒突然問道:“有個事想問一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什麽事?能說的我不會隐瞞。”玉珑兒倒是幹脆。
“在你有記憶的最遠一世裏,嗯,有煉魂宗的存在嗎?”孟曉盡量保持着表情的平淡,隻是眼中的關心卻不是那麽好隐藏的,顯然這問題對他很重要。
玉珑兒是什麽眼力,自然騙不過她,但也并未說破,隻是搖頭道:“煉魂宗的曆史雖然也很久遠,但是我有記憶的時候它們還沒有出現,嗯,也許出現了但并未崛起到如今的程度。至少沒有青家的曆史悠久。”
孟曉嘴角一抽,“沒事扯什麽青家!”
“随便說說而已,總要有個比較,對了,你還有什麽問題?”玉珑兒一臉不在意的倒了杯酒,混着嘴裏的糕點咽下去。
孟曉揉了揉太陽穴好似有點頭疼的又問:“你相信世上存在那種能夠快速拔升修爲卻沒有副作用的方法嗎?”
玉珑兒挑了挑眉頭,“以你的見識不該問我的,快速提升修爲而沒有副作用的方法有很多,隻不過任何方法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區别隻是這代價會由誰來付出罷了。”
孟曉沉默拿起糕點像是解恨似的狠狠咬着,不着痕迹的瞄了眼玉珑兒,他知道這個女學霸一定是猜到了什麽,隻是如今沒有什麽能夠讓她在意的而已。
時間就在沉默中慢慢流逝,這大陣并沒有影響時間的神奇能力,所以當黑夜降臨,迷霧漸漸散去的時候,他們終于發現了異樣。
這青紗谷其實總共就有兩條岔道,一條通向青華山脈内部,另一條則被并不是很濃密的枝條藤蔓封閉着,若是有迷霧籠罩你不扒開藤蔓是很難發現這條岔路的。
而孟曉玉珑兒兩人之所以能夠發現,卻是因爲在這藤蔓之後有一座小院子。而小院子之内燈火通明,光線在黑夜之中異常顯眼,投射藤蔓輕易就能被發現。
“唉?這裏有人住?這麽明顯的地方,爲什麽以前沒人發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