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妩的臀線渾圓,但是并不像夜店女郎們苦苦鍛煉出來的仿佛把籃球切片挂在屁股上那般看似誘惑實則生硬而豔俗,柔和的線條有着女性的妩媚和優雅,并不會讓人太過于容易聯想到性上邊。
趙安倒不是想刻意去打量唐妩的身材,隻是在她身後總會留意到,盡管自己心理上的年齡和唐妩沒有多少差距,然而終究是李清歌的母親,去對她的身材評頭論足總是不尊重,無論是對唐妩還是對李清歌。
趙安來到了李清歌的家。
對于普通人來說,家這個詞彙,意味着茶米油鹽醬醋茶,溫暖和平淡,溫馨和平靜,瑣碎的日常生活,日複一日的回到這裏,離開這裏,最終停留在你心裏的是一份依戀的,割舍不去的感覺。
對于李清歌和唐妩來說,也許就不一樣了,大概就是不同的住處,模模糊糊的,家的概念并不清晰,沒有一個具體的印象,隻是一個睡覺吃飯的地方,或者還是一個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一個聯絡,給别人找上門來的地方。
繁華的城市也有青山綠水的地方,盡管郡沙到2014年才正式開通地鐵,2001年的郡沙還是隻是個剛剛靠着湘南衛視台的一系列節目逐漸吸引了一些關注的内地二三線省會,可是擁有權勢和财富的人在哪一個年代都不缺少享受。
例如李清歌現在的家,一棟坐落在江景公園旁的獨立别墅,坐擁浩渺江景和整片綠意盎然的森林,即使在城市裏,這裏也擁有足夠健康的空氣,江景公園雖然沒有特别封閉起來,但是由小湖隔開的一片區域,卻是遊人無法企及的範圍,足夠私密,也足夠奢侈,想想在這片公園裏遊玩,遠遠地看着那綠樹裏透露出來的别墅一角,大概就能夠感覺到逼人的财富和權勢。
盡管沒有明顯的黑西裝白襯衣和别在耳朵旁的耳機,可是趙安依然能夠感覺到明裏暗裏的各種保安措施,爬滿蔓藤的圍牆中央,厚重的雕花圍欄木門緩緩移開,趙安不得不感歎,從來沒有想到過郡沙在2001年就隐藏着這樣與俗世隔絕的權貴。
有點不沾人間煙火的味道,仿佛打開了這扇門,就是另外一個凡人無法企及的世界。
隻是相比較起這處房子,唐妩和李清歌倒是沒有那麽高高在上的感覺,唐妩并沒有優雅到猶如俯瞰世俗的聖女,把優雅變成傲慢。李清歌雖然足夠傲慢,但是也會跑到黑吧玩遊戲,也會一言不合就想動手,想想她的性格,趙安覺得她大概是真正的青春期叛逆少女,她做的很多事情并非是她需要那麽做才行,僅僅隻是她覺得那麽做很好玩。
趙安接近李清歌很單純,隻是上輩子在高考前的一段日子裏有些若有若無的暧昧,或者說這是他上輩子第一次明确地感覺到對一個女孩子特别動心的時候,所以現在還是想和李清歌發展出一段感情,卻是不在意這是友情又或者是愛情。
現在的趙安并非自卑而怯弱的少年,後來的很多經曆讓他明白了,很多女孩子确實是不會考慮他那樣的收入和社會地位,但是也有一些女孩子并不會很在意那些東西。
既然對方都不在乎,自己何必耿耿于懷自己有沒有資格?更何況現在的趙安,他知道也許他還是被社會的精英階層不屑一顧的普通人家小孩子,可是以後呢?
十多年後叱咤風雲的一些人物,現在可未必有五百萬身家呢……他的起點已經不低了。
對于唐妩和李清歌來說,趙安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是有錢人的孩子,沒有區别,因爲什麽樣的權勢或者什麽樣的财富,都未必被看的多重。
于是趙安隻是饒有興趣地看看風景,打量着莊園的修飾,然後露出來自客人的禮貌欣賞的表情,腳下齊整的石階小道倒是讓他有一種想要在晨間踩着這樣的路跑步的感覺,腳底闆一定很舒服。
趙安在看風景,唐妩和李清歌也在打量着趙安。
李清歌生長在這樣的環境,已經習慣了察言觀色,她倒沒有必要去小心或者在意别人的情緒,隻是終究是趙安,終究是一個讓她感到好奇,而且兩個人關系和旁人有點不一樣的男孩子,李清歌當然會留意下他第一次來自己家的表現。
對于李清歌來說,趙安以往的表現就不簡單,李清歌的生長環境讓她覺得學校裏的同齡人大多數極其幼稚,哪怕是馬世龍這樣家庭*也還算不錯,出身體制的家夥,也屬于她可以俯視他們城府和心機的類型。
可是趙安不一樣,據自己所知,趙安家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還是特别沒錢的那種……最近可能家境好轉了,可是和他的表現完全不匹配。
他的武功從哪裏學的?問他,估計他會說自創的,李清歌可不是三歲小孩,怎麽會信!
什麽樣的生長環境,什麽樣的閱曆早就什麽樣的性格和眼界,可是趙安呢,他說的話,他做的事,哪一點符合了?
還有……還有他昨天晚上居然湊巧出現在殺人現場,殺人犯是趙廷華,這個趙廷華就是最近趙安頻頻和他混在一起的小流氓,可是今天趙安卻沒有表現出一點對趙廷華的擔憂,或者任何一點感慨……這要什麽樣的冷血?李清歌不相信趙安真的會對朋友十分冷血,從他和馬世龍,李景華在一起時就看的出來。
趙安身上充滿了矛盾,這讓李清歌很想仔細觀察他,以解開自己心裏凝聚成一團的謎。
之前李清歌就不願意讓趙安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雖然覺得趙安這家夥十分讨厭,自己可沒有想過要和他成爲朋友什麽的,但是也不想因爲自己的家庭情況而幹擾對方和自己的日常相處。
那次去開表彰大會,趙安就意外地猜到了一些,現在他隻怕能夠更加清楚她的家境了吧,以他的心機城府肯定會明白很多東西。
李清歌倒是好奇他會因此對她産生些什麽态度上的變化……一方面有點兒希望他因此而收斂一些,知道李大小姐的厲害和不好惹,另一方面卻更不希望他對自己的态度和相處方式有所改變。
可是趙安現在卻好像毫不在意,他既不關心她家的房子有多大,也不關心在這裏買房子要多少錢,要什麽樣的關系,他什麽都沒問,也沒有一點感歎的樣子,純粹好像是公園裏的遊人,這公園花了市政府多少錢?誰關心啊,能跳廣場舞就行!
觀察趙安的不隻是李清歌,唐妩也在用眼角的餘光留意着這個身上洋溢着一種很不一樣味道的少年。
陽光?那種笑容特别開朗,身材健美高挑的男孩子,唐妩倒也見多了,可是能夠在唐妩面前展現所謂陽光的男孩子,唐妩都很清楚,其實他們一點也不陽光,内心的很多東西猶如天狗一般吞噬着陽光,綻放出來的僅僅隻是外圍的一圈光影,本體的絕大部分卻已經被陰影遮擋住。
唐妩并不會随随便便就把少年人看的很單純,普通家庭的少年或者生性純良,但是和李清歌差不多層次的那些,還是算了吧,唐妩見多了十幾歲就犯下強奸殺人等惡行卻依然橫行無忌的惡少。
還好,郡沙不多,這也是唐妩更願意遠離京城,來到郡沙居住的原因之一,遠離那個紛擾而醜陋的圈子。
成熟?倒是有那麽點味道,至少言行舉止并不讨人嫌惡,很合體,既沒有一些少年人肆無忌憚的輕浮,也沒有某些出身底層的孩子努力遮掩也難以掩飾的自卑,從從容容地走路,從從容容地顧盼。
總之,第一印象是不錯的。
唐妩對于女兒的交友一直十分關注,因爲李清歌的性格打小就如此,盡管驕傲和冷清也是一種氣質,可是這樣的人其實往往内心并不快樂,唐妩很清楚這一點,至少自己的少女時代就很不快樂,所以唐妩并不希望李清歌和自己一樣。
有一個朋友,吵吵鬧鬧的,有一個朋友,可以信任,有一個朋友,可以談天說地,有一個朋友,可以肆無忌憚……唐妩沒有這樣的朋友,以她現在的身份和年齡,基本上不可能再交到真正放心的這種朋友了,可是李清歌可以。
唐妩并沒有對李清歌有太苛刻的期待,她希望女兒過更簡單一些的生活……直到現在,終于有一個男孩子出現了,至少女兒似乎和他玩的還挺開心。
唐妩就想看看這個男孩子,當母親的,除了教給和交給女兒作爲女人所應該擁有的資本,更應該關心她的人際交往,要知道對于女孩子影響最大的,往往不是她讀了多少書,她學習到了多少才藝,而是她和什麽人在來往。
“阿姨,你練瑜伽嗎?”趙安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這裏挺适合的,空氣好,安靜,還有一種很有靈氣的味道。”
“十幾年前倒是跟風學了點,現在基本沒有了。”唐妩邁着步子的腿停了下來,想擺一個最早學到的瑜伽動作,但是想想自己的旗袍,還是算了,“怎麽,你還練瑜伽?”
“他練貼地打滾還差不多!”李清歌指了指草皮,“還靈氣呢,你要是喜歡,每天來這裏滾來滾去我就歡迎!”
“我又不是在草裏抓蟲子的狗,幹嘛滾來滾去……”趙安本來隻是随口一說,李清歌這麽針對,趙安倒是認真起來,“很多人聯系瑜伽,都需要找地方,尤其是一些追求心靈和境界的練習者,甚至不惜長途跋涉或者開始旅行去尋找,阿姨家有現成的好地方,練習練習瑜伽,我覺得挺不錯的。”
“你練嗎?”唐妩聽他說的比較細緻,好奇地問道,1985年張蕙蘭通過中央電視台介紹瑜伽,瑜伽開始走入中國流傳,這些年來在大城市裏也逐漸熱門,郡沙倒還不多,可是高中生接觸這個還是很少,一般都是城市精英白領階層比較熱衷,也沒有到追求心靈和境界的地步,大多數也就是當個健身或者跟風而已,唐妩不練這個,但是唐雅薇的會所倒是有瑜伽室和瑜伽指導教練。
“有所涉獵。”趙安點了點頭,其實他練的不是瑜伽,隻是有些東西和瑜伽倒是差不多。
這麽一本正經的回答,倒是有點高深莫測的感覺,唐妩對瑜伽了解也不多,隻覺得少年人嚴肅地表示自己還挺專業的有些好笑。
“那我有時間了解下。”唐妩笑道,又對李清歌說道:“我看你學學倒是不錯,瑜伽怎麽說也是鍛煉形體的,比你和雅薇練拳更适合女孩子。”
“我才不學他喜歡的東西,惡心!”李清歌對瑜伽了解也不多,對于學武的人來說,武術的基本功才是最需要持之以恒的專業鍛煉,相比較起來瑜伽隻是普通人的娛樂而已……李清歌想起筆記本裏的那些沒穿衣服的女人擺出的各種姿勢,突然覺得趙安肯定也不會喜歡什麽瑜伽,他說的有所涉獵,說不定就是指的那些東西而已。
唐妩有些無奈,嘴角的笑容卻是意味深長起來,看來自己對女兒的關注還是太少了一點,不知不覺女兒也到了會對某一個男孩子感覺很特别的年紀了。
男孩子小時候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手段很簡單,無非就是針對她,欺負她,吓唬她,而女孩子就是喜歡跟在男孩子身後,和他玩,向他撒嬌……長大了的男孩子變化不大,極少有十幾歲的男孩子會懂得通過溫柔和關懷來向女孩子表達自己的好感,但是像李清歌這種性格的女孩子,卻會改變一些,她會很針對他,就是要表現的不怎麽在意他,或者表現的對他還不如對别人,這往往是意味着他在她心裏很特殊,否則女孩子對待沒有感覺的異性,一般都是平平淡淡的,甚至可能比較溫柔比較好說話。
“那你把我的筆記本還我,不要學我的功夫。”趙安伸出手掌,“免得惡心到你!”
李清歌想拿起路邊的一個水壺澆趙安一身水,不過想想媽媽還在身旁,還是算了,眼睛一轉,卻是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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