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匹夫欺人太甚”
孫權神色猙獰怒聲喝罵,朝着蜀中方向是好一通發洩,同時還随手抛物,導緻這大殿内滿目狼藉。
可憐了這些百年裝飾名貴器物,全都成爲了孫權宣洩怒火的犧牲品
而殿中其餘兩人,此時卻是一言不發靜靜地看着孫權一人在表演。
魯肅凝神皺眉獨自思考着什麽,反觀張昭卻是閉幕養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好像完全沒有被自家主公這幅樣子給影響到似的
實際上不管是魯肅還是張昭,兩人都很清楚,主公孫權的怒火宣洩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用不了多久就會冷靜下來沉着思考的,他們倆人與其在這亂操心,倒不如想一想怎麽處理長沙的問題。
當然,這其中最關心的自然是魯肅這個江東大都督,畢竟長沙郡乃前線之所,又是荊南重鎮,這下子出了如此大事,他不上心誰上心呢。
更何況呂蒙上報的信息當中,還特意點出了淩統擅自行動冒然攻擊荊州戰船一事,如此更加讓魯肅頭疼了幾分
反倒是張昭這邊一身輕松完全是沒有半點心急的意思,主管政事是張昭的本質,長沙郡治理問題才是張昭應該關心的事情。
可問題是長沙郡現在人口十去八成,獨留下一些孤寡之人完全不成氣候,派到長沙赴任的那些個官員,一個個都是光杆司令的現狀。
手底下沒有可用之人也就罷了,甚至很多人治下連個百姓都找不到,完完全全是無事可做,自然是就沒有什麽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哪像魯肅,一面得考慮長沙駐軍的安排,一面得思量淩統違令的處置,還得斟酌應對孫劉兩家的關系,簡直是頭大的不行。
要說淩統這一次還真是給魯肅惹了不小的麻煩,擅自攻擊友軍的船隻,這一個不小心便是兩家聯盟破裂的結果。
别說什麽身份未曾暴露的純化,江東制造的箭矢都射到人家船上去了,這要是再發現不了淩統他們的身份,那荊州水軍怕不是全員瞎子吧
再者淩統若是一心在公,因爲發現了什麽貓膩問題而擅自行動倒也罷了,畢竟是劉備那邊先不地道,答應好的長沙郡變成了現在這幅德行,就是魯肅也壓不住自己心裏的那股火。
可問題在于淩統本身是私仇在前,進而公器私用,這才促使了兩家一次小小交鋒。
若是被劉備那邊捏住此事不放,到時候就算雙方是一直在扯皮,恐怕在情理之上也是對江東極爲不利的。
是以魯肅頭疼的地方正在此處,他在考慮如何完美的處理好長沙這檔子迫使,同時還要封住荊州關羽之口,免得又鬧出什麽糟心的破事出來。
至于淩統的處置問題,與前兩者相比,那就根本是一件不入流的小事了,依着軍法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總不可能魯肅也向他學習,擅自行事因私非公吧
“哈呼哈呼”
在最後一件陶器粉身碎骨之後,孫權終于是找不到趁手摔的東西了,這也代表他發洩怒火的進程到了結束的時候。
隻不過一時發洩雖然結束,卻并不代表長沙這檔子事就到此完結了。
被人這般狠狠的耍了一通,孫權如果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他也自稱什麽江東之主了,幹脆叫江東老鼈算了,隻會縮在硬殼裏面裝死作慫
“子敬你給吾傳令下去,立即命韓當率部進駐長沙,令呂蒙遣将作出兵臨南郡之勢,同時令胡綜帶人潛入零陵自由行事”
孫權一連三條命令下去,看這意思好像是要自己動手謀奪荊南四郡了,而且貌似也不再顧忌什麽兩家盟約,直接要單方面的撕毀盟定誓約一般
“主公冷靜,萬萬不可冒然行事啊中原曹賊勢大,近期揚州曹軍又累累不明,若我等此時跟劉備翻臉,到時候曹軍趁虛而入恐成大禍”
方聽孫權之言,魯肅便趕忙開口勸說,生怕自家主公因小失大導緻江東陷入危機。
不說魯肅一心撲在兩家聯盟之上,單單是曹操一人的威脅,便足以讓魯肅明白,單靠江東一家是絕對敵不過雄踞中原,手握數十萬大軍的曹賊。
孫劉兩家之聯盟,全然因大勢所趨而成,并非是什麽簡簡單單的盟約而已。
要不是有一方重壓在,魯肅不用孫權開口,自己都要先行提議進犯荊州了,哪還容得今日這般羞辱加身
“子敬放心某自知曹賊勢大聯盟一時不可破之,故而并沒有要撕毀盟約主動跟劉備開戰的意思。
但他織席匹夫竟然如此诓騙于吾,這等羞辱之仇若是不報,那某還有何顔面執掌江東,有何顔面去見父兄”
孫權嚴肅正容,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定,明擺着告訴魯肅,不要在這件事情上跟他唱反調
“這主公有心便好,屬下這邊遵命行事”
暗自松了口氣,魯肅是真怕自家主公一時氣急熱血上湧沖壞了腦子,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劉備此番做法雖然可惡,但大局當前有些事情可不能随意妄爲,若想成就宏圖霸業,必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容常人所不能容,刑場人所不能行
隻是因爲一時羞辱便失了方寸,這等肚量心胸又豈是成大事之人
但魯肅之所以沒有強行阻攔孫權,卻是孫權的話說動了他。
畢竟折辱在前,縱使要顧忌盟友關系,但若此番連個表示都沒有的話,那外人怎麽看孫權這個江東之中,江東文武大臣,世家百姓又當作何目光。
孫權此舉不單單是爲了宣洩,更是告訴世人,他孫仲謀絕非忍氣吞聲之輩
是以魯肅才會贊同,甚至他也思量過孫權這般做法的利弊。
隻要掌握好一個度,不真正的讓兩家聯盟出現真正的裂破,那麽不僅能夠讓自家主公彰顯威嚴,還能間接的警告盟友劉備,免得日後再鬧出點什麽糟心的事情來。
不說什麽大的動靜吧,就是一連幾次的小手段下來,魯肅也自覺頭疼,能避免自然是巴不得如此
“既然如此,那主公覺得淩統此番擅自行事該當如何處置”
眼見孫權另有打算,魯肅眼睛一轉,順便就把淩統的問題也給擺到了台面上。
照理說這事他作爲江東大都督自行處置便是,但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他覺得與其自己私下處置不得當,到不日直接讓主公孫權來親自處理的好
聽聞魯肅之言,孫權絲毫沒有猶豫的說道“淩統論和懲處,其本無錯反有大功,給某重重的賞”
話是如此說,但自領會其意的魯肅卻不能這樣做。
簡單的剖析一下主公孫權的意思,無非便是略微告誡淩統一番了事,也不會真的加賞于他,隻是做一個姿态罷了。
畢竟違抗軍令是事實,若違令者無懲反而受賞,這等口子一開将來江東軍可就不好管束了。
隻不過自家主公要以淩統做個樣子,去惡心荊州那幫人,是以表裏行事便是有所不同。
這個中度量,便是魯肅自行把控了,總歸是要讓主公滿意,同時又維護了軍中法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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