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的身份有時候是挺便利的,但在眼下卻又是讓劉禅感到那麽的别扭。
所有人都在爲了邛都城而拼命死戰,可是他卻隻能在陳到的保護下于一旁觀戰,就好似跟場中激烈的厮殺格格不入,是個局外人一般……
非是劉禅不願拔劍加入進去,好歹也是跟着馬超學了一手高絕的劍術,等閑之人也絕非是他的對手。
但在這等戰場之上危險随處可見的地方,陳到完完全全秉承着自己的職責,不讓劉禅犯險也根本不給他任何的機會。
甚至若不是劉禅承諾,隻是在一旁爲戍卒們打氣絕對不會親自參與進去,陳到都不可能讓他出現在這方城牆之上!
按着陳到的意思,少主劉禅可以在邛都城中統籌全局,但卻也一樣要做好随時準備撤離。
戰場之上勝敗難料,陳到爲了主公劉備,也是爲了少主劉禅,他必須要做到自己應該做的一切,哪怕是會違背少主的個人意願,其也依舊是不會有任何動搖改變……
士卒們嘶吼着砍殺面前的敵人,哀嚎着跌落下高聳的城牆。
幸運一點的,落地之時當即斃命,還能少了許多痛苦也無需忍受動都無法動彈的悲慘。
而倒黴的呢,就隻能慘嚎哭泣着慢慢的等死,也或者有哪個好心的敵人上前來補一刀,了卻其痛苦的餘生。
當然了,好心的敵人也不是真的就心存仁慈,偌大的軍功明晃晃的擺在眼前,若不取之未免可惜,貪這一手又沒有任何的危險,那難道還要留給後來人不成?
跟拼死拼活的登上城牆殺敵建功相比,能夠幸運的在城下撿到一些人頭,這難道不舒服嗎。
是以彼之不幸便是我之幸運,一來一往互相對立也就是這般如此,沒有什麽值得稱奇之處……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觀戰之人。
雍闿這回可不像上次那般繃着臉很是難看,今次他反而是滿臉帶笑顯得十分滿意。
不爲别的,之前他雍家私兵跟城上戍卒是三比一的交換比例,折了不少人之後雍闿才不情不願的撤軍,準備修整一番再戰。
而今次第二陣攻城,所有私兵都是養精蓄銳早就迫不及待的,不論是戰鬥意志還是體力,都遠遠要比城上那些個戍卒守軍強出太多太多。
就這一會兒功夫,雍闿就清楚的看見,自家的私兵跟那些城上守軍,已然達到了二比一乃至向着一比一的戰損比例靠近着!
這難道還不是一件值得雍闿高興的事情嗎?
還有什麽是能夠比前線優勢,己方能夠攻占敵城而值得稱道的嗎?
而且别看現在兩個換一個還是有點吃虧,但這才是剛剛攻城之初,雍闿心裏頭很清楚,自家私兵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可不是個個都會飛檐走壁不需要雲梯繩索就能夠爬上那城牆的。
沖鋒之前的箭雨便是第一輪的殺傷,縱使有木盾的阻擋,但卻也依舊是難免損傷,這些也都在雍闿預料之中可接受範圍之内。
等到自家私兵沖上城牆,漸漸的站穩跟腳之後,那才是真正展現他們戰鬥力的時候!
也一樣是雍闿預見大軍走向勝利,邛都城告破沉淪的開始……
一線戰場的局勢微妙顯劣,這一點無論是劉禅還是吳班,都是早有預見的。
而劉禅讓霍戈抽調過來的千餘精銳還尚未投入到戰事當中,故而别看一時間城牆上自家處在劣勢,但等到這一股生力軍投入進去,則必然會起到扭轉的作用,劉禅對此有着足夠的信心。
不是因爲什麽其他的原因,單純隻在于他從成都所帶來的這兩千精銳,遠遠不是什麽家族私兵戍卒守軍之流可以相比的!
都是當初老爹劉備入蜀時随同的荊州精銳,再加之攻蜀一戰的磨煉增強,這批荊州軍卒的戰鬥力可不容任何人小觑。
雖然還未及宿衛禁軍白毦兵那般程度,但要說是益州中常規軍團戰鬥力最高強的那一支,卻是必然無二。
倘若那三千守軍也全都是這般荊州老卒,那劉禅哪還會有什麽擔心的念頭,完全是沒有那種必要啊。
别說擋住二倍于己方的雍家私兵了,就是雍闿把那些蠻族戰士們也派上戰場,劉禅都一樣有信心守好邛都城,保證其萬無一失!
可這種事情隻是設想罷了,兩千之數都是劉禅從老爹劉備那邊求來的,哪可能還要求更多。
畢竟當初劉禅南下之時,是打着修路築道的旗号,明面上有些護衛軍從實屬正常,但卻又不能超綱過數,否則都不用什麽密諜傳遞消息,是個人隻要張眼睛了都能夠看出來不尋常之處。
本身劉禅跟老爹劉備他們的打算是挺好,行動隐秘不聲不響,最好是一點波瀾都不起就将雍家的事給搞定了。
可誰曾想成都有人串聯雍闿,許是受了金錢誘惑,也許是有什麽其他的把柄口實,竟是将劉禅的動向成都的變化一字不落的送到了雍闿手上。
如此劉禅也就别提什麽遮掩不遮掩的了,從他踏入越嶲郡領土的那一刻,其實他就已經暴露在了雍闿的面前。
若非如此,雍闿也不會這般輕率行事,更加不可能會帶着大隊人馬當這劉禅的面撕破臉皮,兵壓越嶲郡邛都城了!
還不是一切都暴露沒有繼續潛藏下去的可能,再加之江東那邊接二連三的蠱惑承諾,雍闿一時間自信心爆棚,這才有了當下這一幕的出現……
“少主!人手都齊了,是不是該讓他們頂上去了!”
受命調集士卒的霍戈,看着眼前局勢越發不利的戰場,心下頗爲焦急的說着。
“嗯!”
劉禅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是緊緊握着手中的鼓槌,沉悶的應了一聲。
這便就是命令已下,霍戈自是半點都沒有猶豫,當即招呼一聲,那千餘荊州老卒便是嗷嗷叫的殺向了戰至正酣的戰場中心!
别說什麽沉默寡言冷面無語的,那種莫得感情的殺人機器隻是特例中的特例,真正敢戰好戰嗜戰的軍卒們,哪個不是沖殺時高呼喊叫以提振自己的底氣,也同樣是消弱敵人的戰意。
真正厮殺鮮血之流殘肢遍地的戰場之上,沉默少言的情況是必然不會發生的。
隻有真正的喊出聲叫出來,将胸口那一股熱氣宣洩出來,才能夠爆發出意想不到的戰鬥能力。
許是将潛力壓迫到了極點,也也有可能是信心暴漲近而影響了身體的氣力,種種因素不一而足!
但唯有一點很是清楚,便是當前戰場上原本處在劣勢一方的邛都縣戍卒們,在劉禅那一千老卒的帶動引領之下,又爆發出來那讓人難以想象的戰鬥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