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永亮回到家裏已經八點多了，馮愛華見他今天顯得特别忙，一整天都沒有回家，便問他在幹什麽，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包永亮告訴他今天調整了辦事處主任，他們去搞離職審計，晚上陳子豪他們請客，所以才這麽晚回來。

“看來你們行長要有大的舉動，尤其是在人事上。”馮愛華說。

“那還用說，誰不會用自己的人，有道是一朝君子一朝臣，以前有一些主任和他不是一條心，這次當上了行長，肯定對中層幹部大換血。”包永亮說。

“張建怎麽又當上了主任，說明他還有着一定的能力。”馮愛華說。

“狗屁能力，他原來就是邵毅的人，這些日子肯定沒少活動，不然哪會輪到他，這樣的人我最看不起，沒有一點立場。”包永亮說。

“你有立場，咋會讓人家給免了職，說明你沒有那個本事。”馮愛華說。

“等着瞧吧，我早晚會有翻身的那一天。”包永亮有些不高興地說。

咋還這樣說自己，沒完沒了的埋怨自己沒本事，現在不是正想辦法，隻是沒到時候而已。幹什麽事都要有一定的過程，銀行又不是他自己開的，自己想幹什麽幹什麽。又想起晚上人們說過的話，心裏更是難受，他們在這借題發揮，直接把矛頭指向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無論如何必須想辦法翻過身來，否則永遠會被人看不起。不是自己官迷，非得要當這個官，而是人們的眼光在逼着他，現在根本不把他當人看，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罪，誰都可以數落他。

突然發現，自己沒有了朋友，或者說願意交的朋友越來越少，對生活的向往也越來越少。不願苟且。不願主動，随波逐流，感覺生活的目的很渺茫，有時想想。其實這就是人生，每個人都是個過客。無論多少輝煌的過去以及璀璨的曾經，最後都是要走向寂靜，死一般地寂靜。不相信輪回，所以有時又覺得。活在世上，不好好善待自己真是個錯誤。再不善待自己，就來不及了。

看多了人生的故事，于是就覺得自己好滄桑，好無奈，好無力，好疲憊，好懶散，隻有自己知道停下來，自己的心在流血。孤獨和寂寞像毒蛇一樣慢慢地吞噬着自己的激情以及對生活的熱情。其實人活着，真的都不容易，好像去出家，可是紅塵未了，也沒有辦法即可出家。

早晨，包永亮來到單位吃早飯，看到人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打飯時師傅和往常都不一樣。盛完菜後有意一墩，菜湯都流了出來，沒有以前的好臉色。這讓他感到很是尴尬。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端着飯菜來到餐桌前，旁邊的人立刻站起身來走開。這到底是爲了什麽？平時也沒有招惹他們，爲啥像躲瘟神一樣走開。想了想頓時明白了。是關于霞光辦事處客戶舉報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事情經過，認爲是他一手所爲，所以才對他這樣。真是好事不出門壞處傳千裏，做好事很多人還裝不知道，稍微犯點錯誤。立刻傳個遍，經過人們這麽一鬧，全支行都會知道這件事。

包永亮也沒有心思吃飯，扔下飯碗站起身來，低着頭回到辦公室，默默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不敢再擡頭，生怕遇到同事們那種怕人的眼光，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大蒼蠅，人人感到他可惡。

王素芳說得沒有錯，現在大家都在議論他，把他的事情當成話柄。本想沒有什麽了不起，領導不說還能咋樣，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這才多長時間，可以說是弄得沸沸揚揚，老少皆知。感到後背陣陣發刺，他能說什麽，這個時候更不能說什麽，不說大家還這樣對待他，真要說了還不罵死他。自己也是鬼迷心竅，把李景河的話當了真，給他出了那麽個馊主意，出出主意也就罷了，讓他随便去折騰，出了亂子和自己沒有關系，還幫他從人行兌換了零錢，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傻子都能看出這裏面的事情，世上根本沒有巧合的事情。這可怎麽辦？以後還咋在商行待下去。這樣下去還不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事情已經出來，後悔都來不及了，隻有面對這殘酷的事實。

沈井沖給手下安排了工作，告訴包永亮在家留守，有什麽事情和他電話聯系，随後走了出去。辦公室裏隻剩下他一個人，無所事事坐在辦公桌前，想到自己這個樣子，不由苦笑地搖搖頭。他現在就是個搭頭，說白了就是個廢物，有他不多沒他不少，好比打入了冷宮沒人理睬。沈井沖根本看不起他，尤其是發生了舉報那件事，對自己更加反感，不然不會讓他留守，在家能有什麽事，明顯看出不願意再讓他抛頭落面，害怕給他招惹事端。這樣下去可不行，總是在家待着不是件好事，失去了和外界接觸的機會，整天在辦公室眯着，更不會引起領導的注意，要想翻過身來絕無可能。

這可如何是好？包永亮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李默然推門走了進來。急忙起身問好，李默然微笑着點點頭。

“是不是心裏有些想法？”李默然說。

“沒有，我心裏能有啥想法，一切聽從領導的安排。”包永亮說。心的話有想法也不敢說出來，現在都這樣了，他還能咋樣，即使有天大的委屈也得忍着，何況是心中有愧，更不敢胡說八道。

“知道你心裏有些情緒和顧慮，所以才這樣安排，一是讓你能夠好好反思一下過去，二是盡量避開和一些人接觸，這樣心裏可以好受些。”李默然說。

“我知道自己錯了，确實不應該那樣做。”包永亮說。

“這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沒有想到他們會那樣做，以後注意就行了，至于那些流言蜚語不要去理會它，我會向他們說明情況，所以心裏不要有任何顧慮，更不能有情緒。”李默然說。

“謝謝領導對我的信任。”包永亮感激地說。

沒有想到領導會主動和他說這件事，其實他們早已知道事情真相，爲了不讓他難堪，不肯面對面和他說，還佯裝不知道，這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知道職工有些議論，害怕自己難以承受，特意向他解釋，來做他的工作，自己真是太混蛋，爲了能當上主任不惜損害商行的利益，那樣既對不起大家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爲自己的行爲深深感到後悔。

“咱們都是同事，要相互理解和支持，心裏有什麽可以直接說出來，有什麽困難大家一塊解決。”李默然說。

“我沒事，心裏會承受得住。隻是爲我所辦事情感到後悔，辜負了領導對我的信任，簡直是無地自容。”包永亮說。

“這樣就好，思想上不要有任何包袱，隻有這樣才能幹好工作。”李默然說。

“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會反思自己的過去，努力幹好工作。”包永亮說。

“老包，今年多大了？”李默然問。

“今年三十五了。”包永亮說。

“正是年富力強黃金季節，參加工作多年，有着一定的工作經驗。”李默然說。

“什麽年富力強，已經老了，思想僵化跟不上形勢的發展。”包永亮說。

“我可不這麽認爲，這個年齡正是幹事的時候，心裏不要有任何想法，隻要努力工作，一定會有大的成就。”李默然微笑着說。

“我給您沏杯水。”包永亮說。

“謝謝，今天我沒事，咱們可以好好聊聊。”李默然說。

兩人聊了起來，李默然畢竟是領導，包永亮開始說話時是小心謹慎，生怕哪句話引起領導的不滿。但是李默然說話很是和藹，沒有一點當領導的架子，漸漸消除了隔閡心理，言語之間越來越随便，聊着聊着談起了人生。

包永亮說了自己以往的經曆，從一般員工到當上了辦事處主任，期間經曆了不少風風雨雨。可以說是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有高興的事，也有煩惱的事，總之說了許多。李默然饒有興緻的聽着，從本質上來講，他這個人還算不錯，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無可救藥，總想當官也不是件壞事，說明他還有上進心理，隻不過是做法有些偏激，隻要耐心開導，會正确認識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有的地方确實覺得可笑，想法真是太幼稚了。”包永亮說。

“誰都一樣，都有着不平凡的經曆。”李默然說。

現在是人才競争的時代，是數字化，信息化的時代，也是知識經濟爆炸的時代。作爲商行一名員工，應深深感受到商行對我們的期待和希望。僅僅隻有一顆忠貞，奉獻的心是不夠的，還應有紮實的本領，精強的才幹，這樣才能夠以汗水和毅力換取非凡的業績，才會把美好的理想變成現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