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妍呆滞了三秒,真不知道該把重點放在“系統借屍還魂”上好還是放在“系統用祛斑面膜祛屍斑”上好。
講真,這要是真能去掉,春雨估計能和po一樣拿個諾貝爾提名!
所以是不是該慶幸系統的智商依舊沒有人類高……?
算了,先不自我安慰了。
幾人想象了一下系統借屍還魂後可能出現的意外,回到主帳将旁人支開,開始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亓官修眉心緊蹙,支着頭道:“它要是有了個軀體……是不是就可以爲自己招兵買馬,真正開始一步步征服這個世界了?”
這好像是個常規思路,但是jack搖頭說:“我倒覺得它有了軀體是個好事。”
幾人一怔,jack沉吟道:“有了軀體反倒比較好解決吧?你們想象,它沒有軀體時想到哪兒就能到哪兒、想聽什麽看什麽就能聽什麽看什麽,有了軀體在這方面會多一道限制;再者沒有軀體時……那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有了軀體總會死的吧?”
“那如果它随時能離開軀體,想回去的時候再回去呢?”司妍道,“或者在你打死這個軀體後它隻是恢複到原本的狀态,可以随時再找下一個軀體,又或繼續以系統飄忽不定的狀态生事呢?”
“那确實比較棘手。”jack的目光稍稍一淩,旋即又笑說,“但我們不如分開考慮,先假設我方才的說法是成立的,探探虛實。假如不成就排除掉這種假設,再去想你提出的問題。”
有那麽一瞬間,司妍覺得自己不是在玩vr美妝遊戲,而是在玩密室逃脫之類的懸疑推理。
——回憶起來最初的時候明明一切正常很小清新啊!司家大宅是新手村,進了宮開始用化妝技巧宮鬥升級,閑暇時試試色賣賣安利,一切都是少女的畫風。
——然後不知怎麽殺出來個童蕊,玩了把取人心做化妝品的驚悚路線。
——現在可好,什麽人工智能具有個人自主意識、什麽借屍還魂毀滅世界都來了?!
司妍一步步走過來,覺得好像發展得很正常,猛地這麽一回憶,冷不丁把自己吓一跳!
特麽到底怎麽走到的今天這一步?這感覺就像是文荒時從書架上找了本封面風格很少女的青春疼痛作品,看到後面劇情突然充滿了殺人越貨血腥暴力的戲碼!
呵呵,她的這段經曆要真是本小說,那作者興許是有病吧。嚴肅
司妍内心吐槽了好一陣,又繼續投入到正經的對策商讨中。
jack給的主意是,先通過觀察摸索一下他的猜測對不對——比如最近系統還會不會突然出現竊聽或搗亂之類,如果不會,基本就說明它借屍還魂之後行動受限了,而且八成并不能随時離開那具軀體。
“如果它有機會過來探聽我們的動向,絕不會輕易放棄的。”jack說,“你和童蕊的存在可是它‘統治世界’的最大阻力。”
這個推理從邏輯上能通,司妍也希望事實和這番推理一樣。畢竟事情如果跟她猜測的相同,那解決難度就大多了,還是讓它找到軀體就離不開吧,讓他們順利ko掉它!
走出主帳,司妍被夜風吹得打了個哆嗦,亓官儀用鬥篷攏住她,但沉默着半晌都沒說話。
司妍的雙臂環到他腰上,抱着他似是想取暖,又似乎并沒有那麽冷,隻是覺得這樣才安全。
亓官儀一笑,攏在她肩頭的手添了三分力,輕聲寬慰了一句:“别怕。”
她輕輕應了聲“嗯”,而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直至進了帳,她打着哈欠上榻,他突然叫了一聲:“阿妍!”
“嗯?”司妍回過頭,亓官儀淺蹙着眉,靜了靜問,“jack值得信任嗎?”
“……什麽?”司妍因他的話而一怔,亓官儀想了想,說:“那個……女娲,爲什麽把你和童蕊看做他統治世界的阻力?”
司妍頓時腦子裏有點兒懵。
不得不說,她确實不知道,隻是開始時和童蕊一起看到了屏幕中的他們商量的畫面,讓她聽說并且接受了這個設定。
大概是因爲她從心裏知道自己和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不同的關系,她覺得系統對她們有敵意十分正常。但如果要她解釋具體原因,她也說不出來。
但是那天她從伏在帳外偷聽到拉着童蕊一起看“直播”,當中錯過了一小段,便反問亓官儀:“他是怎麽跟你們解釋的?”
“他沒解釋,所以我想不明白。”亓官儀歎了口氣,“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他懷疑jack在幫着系統害他們?
司妍立刻否掉了這個念頭,搖着頭說:“你想多了。jack這個人……你不了解,如果他想害你們,是非常簡單的事,何況是和‘女娲’聯手?他根本不需要這樣拐彎抹角,直接下手你我都無法防備。”
一個s級npc和系統聯手統治遊戲世界?那想想都可怕。而若站在系統那一方的角度上講,則猶如探囊取物。
如此這般,jack根本沒理由跟他們玩什麽無間道啊,他又不是個享受虐殺快|感的變态!
亓官儀聽她這麽說便暫且松了口氣,一哂:“那許是我多心了。”
“嗯!我們努力解決眼下的問題就好,别瞎懷疑戰友!得不償失!”司妍嚴肅地一拍他的肩頭,“現在我們的敵人很狡猾,我們要努力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亓官儀:“……?”
怎麽覺得她這慷慨激昂的措辭有點怪?這裏頭是有什麽典故嗎?
司妍看着他迷茫的神色呵呵一笑,撲到他懷裏擡頭一吻他,心說好啦好啦你不要在意這句話的含義……
此後的幾天,一切平靜。
系統好似真的在“借屍還魂”後銷聲匿迹了,沒有再出現過他們說話時吹過一陣怪風的情況,也沒有人再無端做惡夢,或者出現類似于“被附體”的情況。
這和jack推測的方向基本吻合,于是亓官修開始按部就班地着手暗查這個“人”。
系統成功借屍的“屍”長什麽樣他們不清楚,新鮮程度(……)跟貼面膜的那個巨人觀屍體一不一樣也不知道,于是告示沒發貼,貼了還怕吓着尋常百姓,隻能派身邊的親信各處搜查。
搜查重點放在了最近有沒有人招兵買馬、搶劫斂财這類問題上——它帶着想統治世界的人設借屍還魂,總不能還魂成功後就安心過日子安心種田去了吧?
排查一時半會兒難有進展,事态好像一下子變得不那麽緊張。生活突然被從前幾日的壓力裏抽離,似乎一切都在一夜之間放緩了節奏。
猛然間司妍甚至有那麽點兒不适應了,相較之下,童蕊倒是很享受這種忙裏偷閑。
在她躺在房裏瞎琢磨的時候,童蕊正對着面闆研究還能做點啥新裝備。
“好了!”案前的童蕊一拍桌子,“來來來,幫我試色!”
司妍看看她拿着的那幾個和昨天如出一轍的瓷盒,撇嘴:“我不要!”
童蕊這兩天做的東西是阿瑪尼在2016年下半年新出的唇釉,查看界面顯示的名字叫“胖管唇釉”。認真來說,司妍還挺喜歡它的,霧面質感特别美,而且顔色極其飽滿,上色度持久度都比先前用慣了的普通紅管提升了一大截。
但是正因爲上色度持久度太好……卸起來就有點麻煩。
試色和日常化妝不一樣,日常化妝到晚上回家卸妝必須認真,但試色要每一次都認真走一下卸妝步驟則太麻煩了。司妍當美妝博主時試唇膏都是直接用紙巾擦掉就換下一支,試唇釉則偶爾要搭一些卸妝水……
但這個胖管唇釉!它上色度好到用卸妝水根本擦不掉!
所以如果讓她拿它化妝,她會開開心心用起來——不擔心脫妝不用時時刻刻照鏡子補妝感覺多好啊?
可是讓她做這個的試色,她拒絕!
“哎,來嘛!”童蕊苦口婆心,“這可是咱昏迷之後出的新品,都植物人了還能試上它,你知足吧!”
“……”司妍擡眼瞅瞅她,口氣慵懶,“那我要是試着喜歡了,你送我啊?”
“哎你……”童蕊一下子瞪了眼,明顯有點舍不得。
她們兩個讨價還價着,一直在幫亓官修亓官儀安排具體排查事宜的jack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司妍!”
二人一并看過去,jack跑得直喘,彎腰緩了半天的氣:“那什麽,系統借屍還魂的那禍……好像找到了!”
司妍和童蕊騰地一下站起身,滿臉驚喜地滞了一會兒才問:“真的?”
“是。”jack點頭,“就在附近不遠的一個村子,說突然出現了個人自稱神的使者,要當地村民追随他給他納貢,但他長什麽樣沒人知道,又有人說他舉止古怪……我們覺得應該就是他!”
司妍:“……”
他們原以爲他會像各種大片裏的反面oss一樣去招兵買馬爲統治世界做準備,結果他跑去建立了個邪|教……?
“那現在什麽打算?”司妍問他。
jack道:“我科普了一下邪|教的危害,亓官修打算趁他還沒玩兒大,先去幹掉他。就今晚,他和亓官儀還有衛軒都去。”
“又要親自上馬?!”司妍一下子緊張起來,遲疑着問他,“不能派别人去嗎?”
jack搖頭:“知道的人多了,事情壓不住,世界觀更可能崩。所以他們想親自帶部分親信去速戰速決,我想也行,還是咱們人多。”
“那我也一起去!”司妍在怔然中不假思索道,想了想,又提議,“但如果并不能一舉把他收拾幹淨,有沒有可能套套話……問問他到底什麽意思?”
“他什麽意思?”jack鎖了眉頭,“這還不清楚嗎?他想控制這個世界啊。”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指他爲什麽一定要我和童蕊退出這個世界或者切斷我們與外界的聯系……”她邊思量邊如實說,“那天亓官儀提了一句,我才發現他的這個想法真的很奇怪。我們對他并不構成威脅啊,應該有其他原因?”
話說完她擡頭一看,卻見jack的面色陰沉沉的,眼底好像還有點慌亂。
“jack?”司妍疑惑地喚了他一聲,jack薄唇一抿,灰藍的眸子鎮定住,看向她:“我們會想辦法問問的。”
然後他頓了一會兒才又添上一句:“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