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皇帝的前隊儀仗已經到了跟前。
賀儉之急急忙忙地過來,塞給楚非绯一個冊子:“這是你遣人要的本次秀女的資料,本不應該給你看的”賀儉之匆匆說了一半,就迎着那前隊的兩個武将去了。
楚非绯淡淡地看了那大隊人馬一眼,沒動,而是低頭翻看那冊子,陸坤也沒動,神情淡淡地道:“那領隊的兩位,一個兵部尚書曹慎,另一個是九門提督李統。”
楚非绯頭也沒擡地“唔”了一聲,手裏的冊子翻得嘩嘩作響。
陸坤有些奇怪地低頭望去:“怎麽突然對秀女的資料起了興趣,想找什麽?”
楚非绯一邊翻,一邊道:“沒事,就随便看看。”
厚厚一疊冊子,五十位秀女的資料,楚非绯三分鍾翻完,啪的一聲合上,沒好氣地道:“一個個都寫着溫婉端莊,賢良淑德,騙鬼呢?!這資料呈上去有什麽用?”
别的也就罷了,連那方雪晴後面的資料上也寫着,端莊賢淑,性情溫順,楚非绯忍不住在心裏“呸”了一聲。
陸坤笑道:“那些個女子,就算平時驕縱跋扈,在殿選時,也要裝成賢良淑德,那些人這樣報也說得過去。”
這時,一直不起眼地跟在楚非绯身後的阿房輕聲道:“主子若是想知道那些秀女的真實資料,奴婢這裏還有一份。”
楚非绯詫異地回頭,隻見阿房手裏捧着一卷輕薄的冊子道:“前十個是較大可能中選的秀女的資料,其他的在後面。”
楚非绯挑挑眉,拿過來打開,隻見第一頁上娟秀幹淨的的字體寫着,蘇水雲,國子監大學士蘇清方之女,六歲能詩,七歲能文,十二歲時。一首《子夜歌》名動京城,被稱爲當世才女第一人後面還附有這蘇水雲的生辰八字,興趣愛好,日常飲食。作息習慣,閨中密友,圈内口碑
這資料簡直比現世狗仔隊的弄的明星資料庫還詳細
楚非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阿房:“這哪弄來的?”
阿房恭敬地垂着眼道:“剛才聽主子吩咐去找賀大人要秀女資料,奴婢想那官家的資料大概是不中用的,所以就從姐妹那裏要了一份。咱們自己的資料。”
咱們?姐妹?楚非绯眼角抽了抽,腦海裏閃過崔大人那雌雄莫辨,高深莫測,忠奸不明的臉,楚非绯決定放棄繼續想下去。而且現在時間緊急,她也沒空去想。
倒是陸坤認出這阿房就是楚非绯今天誇獎不錯的那個,溫和地問道:“哪個部的?”
阿房垂目答道:“奴婢蒼部阿房。”
阿房?那就是蒼部三首領之一了,難怪,陸坤微笑着點點頭:“既然主子看中了你,你便好好跟着吧。”
阿房仍然波瀾不驚地道:“奴婢當盡心竭力。萬死以報。”
正在悶頭讀資料的楚非绯忍不住眉心抽了一下,她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
這時,賀儉之帶領着衆雜役已經指引着皇帝的儀仗,在專門的場所停放好車馬,所有的騎士都必須下馬改當步兵。
九門提督李統在那裏叽叽哇哇地叫嚷着,賀儉之擦着額頭的汗安撫。
那兵部尚書曹大人遠遠地看了眼,連眼皮都不撩的楚非绯,在心裏歎了口氣,對李統道:“算了吧。如今連皇上都隻能步行,你也就别那麽挑剔了,你手下的那些騎兵,就改在這會場外警戒吧。所有的步甲,弓甲跟進去也就是了。”
那九門提督外号胡子李,是個暴脾氣,但能坐到這個職位,那也不會是個傻子,便借着兵部尚書給的梯子。下了驢:“好了,我也不難爲你,省得王尚書說我老李欺負他們禮部的人。”
賀儉之到此時才松了口氣,陪着笑看着胡子李咋咋呼呼地,讓所有的騎兵将花神會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
兵部尚書曹慎此時也下了馬,和賀儉之一起退到路邊候駕,一邊看了眼一裏外,那還站在大門口神色不動的邵老闆,心裏歎了口氣,也不知這位真是有依仗呢,還是膽大蠢傻,這候駕有候在大門口的嗎?不說迎出十裏外了,這裏離城太近,地兒也不夠大,好歹一裏外迎駕是必須的吧。
賀儉之見曹大人臉色不愉,有些尴尬地道:“邵老闆那裏還有些事要安排,片刻就到,片刻就到。”
曹慎冷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他雖然是兵部尚書,身爲文官卻也兼武職,性情裏也有武人的爽快,看不慣便是看不慣,但也不會|陰陽怪氣地譏諷,此刻,曹慎不願就此多說,而是換了話題:“賀大人這差事辦得好啊,此次花神會結束,皇上定然少不了封賞。”
賀儉之其實從今天天亮起,這心就一直懸着,畢竟這花神會無論從規模還是内容上,已經開了先河。賀儉之到底年輕,心裏惦記着後面的那些個可以說驚天動地的事兒,對着曹慎善意的客套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隻是拱着手不停地道:“過獎,過獎。”
曹慎微微一笑,以爲賀儉之是第一次獨自承辦這大差事,緊張。
其實曹慎弄錯了,在這件大差事裏,賀儉之就是個跑腿的,沒事穿着官服在需要的時候秀秀官威罷了,真正擔綱的,那是楚非绯。
或者确切的說,楚非绯隻是做出規劃,提出要求,真正擔當重頭戲的,則是背後那不爲人知的龐大團隊。
這時,有一禁軍小校飛奔着往那胡子李的方向去了,賀儉之沒來由地心裏一緊,向那處看去。
隻見胡子李皺着眉,聽了一會,擡頭看了眼那花神會的大門,以及門前正低頭看什麽的楚非绯,最後還是打馬向賀儉之跑來。
賀儉之盯着胡子李,心也懸了起來。
胡子李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大步踏近:“喂,賀大人,你們花神會今天可是逮了幾個賊子??”
賀儉之微楞,随即想起好像是聽到禀告有這麽一回事,是偷花賊,連忙點點頭。
胡子李皺眉道:“我剛得到消息,那幾個賊子在押送城府司的路上被人截殺了,跟着的四個禁軍也全部死了,那兩個人證倒是功夫不錯,沒有受傷,此刻就在城府司的衙門候着。”
一旁的曹大人道:“小賊也有人截殺,此中必有隐情,怕是要好好調查一番。”
賀儉之連忙點頭:“尚書大人說的是,隻是下官現在實在有些”賀儉之苦笑道:“分身乏術啊。”
胡子李看了眼賀儉之的苦相,搖搖頭:“算了,我老李這次就做個好事,這件事我派人去查。”
曹大人眼中眸光一閃,淡淡地轉開眼去,沒有說話,心裏卻道到底是個大老粗,這樣的事,躲都躲不及,居然還自告奮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