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阿易父子的那件事情後,練僻和白依開始朝市中心走。随着新一屆市長選舉的開始,臨界市整個以市中心向外擴展都積極參與到了選舉的籌備工作中。最明顯的就是車站站牌上張貼的海報。競選市長的有兩人,一男一女,女的倒沒什麽,但男的似乎在哪裏看到過?哪裏呢?
突然練僻感覺到有一隻手伸進自己前胸的衣服口袋裏。是白依,她拿出了裏面的錢包。
“額……你要的話和我說一聲就可以了,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要呢。你這樣伸手就拿,讓我有種自己連錢包都沒能力看管好的無能感。”
白依背對着練僻,似乎根本就沒有在聽他說話。瞬間練僻的無能感又爆棚了幾個立方倍。隻見白依翻着錢包,然後從裏面拿出了那張之前在廢墟裏找到的照片。
“這個人……”練僻赫然發現照片上的人和海報上的一模一樣。“我的朋友是市長候選人?”他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白依,對方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難道自己失憶前路道有那麽粗嗎?
他的名字叫塞巴斯蒂安·人見,這叫什麽鬼名字……可他卻是照片上的那個人無疑。
“看來我們去市中心的這條路是走對了。”練僻笑着說道,這下估計能解決很多問題。如果他和塞巴斯蒂安是好朋友的話,那此次投奔最差對方還不給自己百來塊錢花花,不行,這種想法太沒志氣了,幹脆問他讨個官兒當當,嘿嘿。
想到這裏練僻屁颠颠的朝市中心走去。臨界市不算小,所以即便是打車也要花不少時間。而今天似乎尤爲特殊,因爲天降大雨!
道路雖然不堵,可雨水畢竟還是拖慢了行程,走走停停依舊在中心外圍打轉。眼看這就要過橋朝目标更近一步了,車子卻停了下來。
“怎麽停了?”練僻問道。
“封橋啦。”司機說道,“你下車吧,我就送你到這裏了。”
“好端端的爲什麽封橋啊?”
“下雨啊!”司機似乎有點不耐煩。
“下雨也不用……喂,你幹什麽?”練僻盡然被司機趕下了車,“混蛋,郊區的司機都這麽霸道的嗎,信不信我到你們公司去投訴你……”
司機搖開窗從裏面伸出一條胳膊,然後對着他豎了個中指。
“嘿,有種你下來,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眼睛。”練僻看着遠去的車子,回頭問白依,“你信不信我打爆他的眼睛。”
白依搖了搖頭,哎,練僻瞬間就洩氣了。
很奇怪呢,這座橋明明就這麽在那裏,也沒有路障,爲什麽就沒有人過橋呢?連走路的人都沒有,這也太自覺了吧。練僻隻能搖搖頭,自己走上了那座橋。
這就是一座很普通的石橋,雖然比常人映像中的要長,可至少一眼還是能看見橋的另一頭。
“切,不就過個橋嗎。我自己也能走過去。”練僻自言自語的說着,一隻腳正式踏上橋的主體。
雖然大雨猛烈,倒也沒有顯現出這橋有多難走。隻是不知爲何四周總是有點霧騰騰的感覺。大概是石橋浸水溫度降低和周圍的氣溫形成反差而産生的水汽吧。又走了兩步,練僻好似聽到了一陣迷茫的歎息聲。他下意識的朝後面看去,什麽也沒有,隻是走來的那條路。待到其再轉頭回去時,前方的橋已經被大霧徹底遮蔽。
現在練僻有點知道爲什麽那司機死活都不肯上這座橋了,不過他還是很想打爆那家夥的眼睛。此時的他唯有站在原地靜觀其變,因爲大霧早已将其團團圍住,能見度不足一米,甚至連石橋旁的欄杆都看不見。不僅如此,原本隻是一陣的歎息,現在卻變的到處都是,隐藏在霧霾間,環繞在四周。
“白依?”練僻喊道,“你怎麽看?”
白依走到他身前幾步,猛的用拳硬轟石橋橋面。每轟一次都如打樁機那樣猛烈,每轟一次,濃霧都被震的向後退去。但同樣每一次轟擊之後,霧氣又照樣籠聚過來。
“這樣也不是辦法啊。”與此同時,周身的霧氣裏又發出了十分淩亂的“啪啪”聲,感覺就像許多坨肥肉從高處落到石闆上一樣。練僻下意識的往後退,卻始終不敢退出自己的可視範圍。
約莫十秒後,其隐約看見了一根根,或者說是一條條紅色的“木杆”,朝他所站的方向成群的傾倒下來。好奇心驅使練僻想看個究竟,但下一刻他就被白依整個的吊了起來。而就在雙腳離地的瞬間,原本所站的石闆上一下子湧出了至少數十條的殘肢。沒錯,是殘肢。先前淩亂的“啪啪”聲正是這些殘肢夾雜着如爛泥般的皮肉在石橋上硬生生拍出的。随着練僻和白依的升高,那些殘肢也随之升高了一段距離,可最終總算是鞭長莫及,消失在了下方的濃霧中。
雖說層層的濃霧掩蓋了血紅色的殘肢,但是光憑想象練僻仿佛就能看見整座橋上密密麻麻如同風中的麥穗般搖晃的殘肢斷臂,從上往下看,一定有說不出的惡心。或像蠕動的毛蟲,或像成團的魚蟲……
“對了白依,你看看我們能從空中走嗎?”練僻略微回過了神,老實說這是最後一個辦法了。
白依拽着他的衣領向前勻速飛去,不久,兩人就回到了剛才上橋的那條路。
“額,走錯方向了,快倒回去。”練僻說着。白依又拎着他的衣領朝反方向飛去。沒過多久,終于看見了盡頭。但兩人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這……”練僻依舊盤旋在原先路段的上空,也就是說無論他們怎麽走都會回到原先上橋的地方,這橋難道就真的過不去嗎?
“鬼打牆???”練僻歪着頭嘀咕道,“把我放下來先,你這麽拽着衣領感覺我像個小白鼠一樣。”
“啪嚓”一聲,白依把他從空中扔了下來。
“哎,不是親生的就是不一樣啊。”練僻爬起來不停的揉着摔疼的屁股。大雨還在不停的下,已經不是傾盆了簡直就是傾缸啊!!!沒辦法,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兩人正準備走,無意間的回頭,瞥見橫立在那兒的石橋,沒有濃霧,沒有殘肢,沒有歎息,仍舊能一眼望見對岸。練僻邊走思索着是否繞道而行,亦或者等雨停了再說。說到雨,雖說勢頭很猛,但是他渾身上下卻沒有一處是濕的,當然這還要感謝白依。有她在身邊自己總能獲得一點優于常人的待遇。
啊,前面不遠處有一間簡陋的木房,還是到那裏去休整一下理理頭緒。練僻這麽想着朝前面不遠處的方向加快了步伐、
“什麽呀,原來是間公共廁所啊。哎……算了。”不知是觸景生情還是心理暗示,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那自己就順道排排水吧。就當他在那兒醞釀感情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眼前的木闆牆上寫着一行字:“好難過,沒法呼吸。”練僻皺了皺眉,将頭往旁邊一側,另一邊的牆上也有一行字:“擠死了,好痛苦。”什麽呀,要說廁所裏的塗鴉不應該都是什麽“考試作弊”,“捐精”之類的嗎,這間廁所裏寫的也太……TMD,害的自己都放不出水來了。
由于外面大雨磅礴,所以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甚至略帶有一點陰黑。再加上木房簡陋少窗戶,所以公廁裏的光其實并沒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樣明亮。就在練僻馬上就要放出水來的時候,天上突然一道霹靂,随即感到一陣涼風在脖間隐隐約約的徘徊。他機械的轉過身去,一個頭發淩亂,面容模糊的身影就在其面前三尺的距離。
“小夥子……”那是一個沙啞,撕裂般的老婆婆的聲音。
“額……”練僻吓得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小夥子,嘿嘿嘿。”那個老人笑着看了看他下面,這時練僻才發現自己的排水管還露在外面。
“哦,見鬼。”他也不管那老婆婆是什麽人了,趕緊把拉鏈拉上。
“哈哈,别太害羞,我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什麽看過啊,哈哈。”老人朝小便池裏吐了一口痰,然後用略微正常的聲音說道。
“是啊,你是什麽都看過,可我還不習慣被什麽人都看過呢。”練僻借着閃電的微光看清了老人的臉。之前認爲的滿臉模糊隻不過是因爲她臉上糊着膏藥,而那隐隐涼風也不過是放在旁邊的一台小型電風扇。
“老人家,你挺講究啊。”練僻調侃道,“藏的夠深啊。”剛進廁所時竟然沒發現她。
“嘿嘿,人老就不能講究了嗎?”老婆婆坐下,靠在一張躺椅上。椅子背後放着兩條拖把和幾塊舊抹布。
“這種地方還需要打掃?”
“隻要是人呆的地方都需要打掃。”
“那上面的字你爲什麽不擦掉。”練僻指了指牆上的那些塗鴉。
“擦掉了就忘記了。”老人垂着頭說道。
“忘記什麽?”練僻好奇的問道。天空劃過一道閃電。
“擦掉了就忘記了!”
“到底忘記什麽啊?”天空接連劃過兩道閃電
“擦掉了就忘記啦!!!”老婆婆就像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瞬間朝練僻撲來。不是,剛才不還好好的嗎?就在一刹那間,白依閃到了兩人之間。
陰氣縱橫,對于驟然出現的白色女鬼,那老人吓的一個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哎,老人家。”練僻上前一步将其扶起,發現她的眼神中并沒有惡意,有的隻是痛苦和逃避。“您不要激動,我不是本地人,對這裏的事也不是很了解。但不得不說,這裏的确有點古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又是接連三道閃電,他們劃破夜空,卻不知道能不能劃破這遮蔽一切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