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僻又做夢了。
夢中依舊是那熟悉的一男一女,他們是誰?爲什麽永遠是背對着自己?無法理解……
那女人的背影依稀在哪裏見過,可是男的卻完全沒有映像。練僻不記得從醫院醒來後見過這樣的情景,不用說這應該是失憶前記憶的片段。隻是不知道它連續出現在夢境中的緣由,難道自己很在乎這件事?夢中的這對男女和自己有什麽關系?莫名的,一股悲涼的感覺直沖心頭,催的人眼淚直流。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把練僻從夢境中拉了回來。
“他媽的老子花錢請你喝咖啡你卻在這裏打瞌睡!!!”克裏斯收起剛剛揮過來的手罵道。
“嗯?”練僻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看了看四周,接着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額,不好意思。”他順手端起了桌上的咖啡想借此來提神醒腦。
“啧啧,怎麽不甜呢?爲什麽會不甜呢?”他每喝一口就兀自抱怨道,一邊抱怨還一邊不停的往咖啡裏加糖。
“你在傲嬌嗎?拜托,好好的一個大叔正常點好嗎。”戴維在旁邊悠閑的喝着咖啡說道。
“大……大叔……”練僻咬着牙“嘎吱嘎吱”的看着戴維。
“嗯嗯,對的大叔。”戴維一門心思的在品味咖啡完全沒有發現對方已暴怒的眼神。
“誰是大叔!!!!”練僻一下子抓住戴維的腮幫把他按倒在地上不停得拉拽着。“你個小黑猴子又犯賤了是不是?嗯?是不是?”
“對……對對……”
“嘿,還敢頂嘴!!”
“對……乎……起……”被練僻拉拽的完全不能正常說話的戴維好不容易才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
不過那兩個字已經犯了他的禁忌,哪裏是“對不起”三個字就肯放手的。身邊的克裏斯看着大庭廣衆之下兩個大男人騎在一起實在有傷風化,便想伸手過來阻止。可就在這時……
“現在插播條緊急消息。”餐廳中的電視機裏原本放着讓人着迷的體育競技,突然毫無預兆的變成了新聞,很多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人不由得“啊呀”叫了一聲。
新聞通常都有固定的播放時間,一般來說就算是這樣的突然插播也不是常有的事。想必是有什麽重大的消息吧。
隻見原本臨界市電視台所應有的圖标并沒有出現在屏幕上,随即出現的卻是一張帶着頭套的男人。
“怎麽回事啊?”館内很多人都不明所以的問道。
同樣練僻三人的心中也有這樣的疑問。
電視畫面原本就十分的陰暗,外加上那男人全身幾乎“武裝到了牙齒”,故而要想從畫面中辨認出什麽當真是非常的困難。
“臨界市的市民們!”終于電視中的那男人開口說話了。這不是普通人的聲音,而是通過電腦合成的“機械聲”,十分的呆闆和沙啞,但至少能讓聽的人認清每一個字。
“我們是聖意神罰!之前想必大家都已經嘗到了我們的厲害了吧,沒錯!之前的所有爆炸案都是我們做的。我們要讓你們這些被玷污了的靈魂都嘗到淨化的滋味,一切都還沒有結束,相反才剛剛開始……”
畫面消失了。
很突然的出現,然後又很突然的消失。突然到收看者的大腦還來不及處理那短短的幾句話,說話的人便消失了。
良久,四周才有人慢慢的醒悟,悉悉索索的看開始嘀咕:“這是什麽?”“莫不是恐怖組織吧?”
這當然是恐怖組織,至少練僻的第一印象是這樣的。他們通過篡改臨界市的衛星直接對所有市内的電視頻道進行操控。這則通告的本身并不代表什麽,在一些恐怖分子盛行的國家,經常會有組織出面聲稱對某些恐怖襲擊負責。但所謂的負責,往往就是對着所有人說“這些事是我做的”僅此而已。也從來沒見哪些負責的組織作出補償以及人道援救什麽的。
可是轉念一想,這則通告又不那麽簡單。倒并不是它出現在恐怖分子極少出沒的聯邦,問題不在這裏。
“走,我們趕緊回去。”發現問題的練僻一把抓起還在地上揉臉的戴維,然後和克裏斯一起返回了他家。
在共同對抗爆炸靈魂的時候,不知不覺克裏斯的家就成了衆人的會議基地。一有什麽重要情況大家都會第一時間奔向他家,然後一同商量讨論。
由于咖啡館離克裏斯的家不遠,所以從那裏回去并沒有用多少時間。
“來,你們先坐下,我有件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和你們說。”克裏斯和戴維坐在沙發上,而練僻則站在他們的對面。
“怎麽了?”克裏斯奇怪的問道。而對方則推了推手叫他稍安勿躁。
“剛才的畫面你們都看到了對吧。”練僻問。
其餘兩人看着他,然後點了點頭。
“等等……”練僻抓起放在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雖然剛離開咖啡館沒多久,但先前那起通告早就在人群中傳的沸沸揚揚了。許多電視台爲了各自的目的,都不得不放棄原有的節目加入到了針對這起疑似恐怖事件而進行的報道中
練僻本來猜想事情剛過去不久,應該還會有對該段視頻的回放,誰知道電視裏除了那些個唠唠叨叨的支持人和專家之外,對于該視頻的回放卻隻字未提。
“剛接到來自衛星監控中心的報道,之前看到的視頻畫面絕對不是電視台的特别節目,臨界市電視衛星的确在之前受到入侵。再重複一遍,之前看到的視頻畫面絕對不是電視台的特别節目,臨界市電視衛星的确在之前受到入侵。臨界市警方已經介入調查……”
“算了,你們有沒有在這段視頻中發現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練僻關掉電視,“好好想想,仔細想想。”
“恐怖分子出現當然不尋常啦……”戴維小聲嘀咕道。練僻又看向克裏斯,他也是在一邊緊鎖眉頭。
“好吧,我來告訴你們。大家想想,一連串的爆炸案已經出現很久了是嗎?”
“是的。”克裏斯看着練僻答道。
“那爲什麽這個叫‘聖意神罰’的組織現在才出來說對此次事件負責?”
“嗯?對啊!”克裏斯聽到這裏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一般來說,恐怖襲擊過後的一周時間裏或者更短的時間内,操縱該事件的組織就會出面進行“聲明”。要是過了這段時間還不說的,那基本上就不會有組織再出來稱“對此事件負責”。可現在,一連串爆炸案從開始到現在已經相隔這麽久了,這時候“聖意神罰”才出來發表聲明,這算什麽?這馬後炮也玩的太沒水準了吧。
“之前這麽多起案件他們從來都沒有出來過。如今我們前腳剛打敗那混蛋,他們後腳就出來搞聲明,這也太巧了吧。”
“或許他們就是因爲這次失敗了,所以才想……”
“才想向阻止他們的人宣戰?”克裏斯打斷戴維的話問道。
“不不不,我同意克裏斯的說法,但不全部苟同。”練僻不停得摸着下巴說道,“他們是宣戰,但不是向我們。而是向我。”
“什麽意思?”克裏斯和戴維奇怪的問道。
“有一件事,我之前沒有和你們說,但是眼下這種情況看來不說也不行了。當時在飛機上,我看見克裏斯跳出艙門後也跟着一同飛了出去。就在我和那鬼魂在半空中對峙的時候,他竟然……認識我!”
“啊???”
“嗯,是的。”
對于練僻的事情,克裏斯和戴維多少還是知道點的。當下一聽到這個鬼魂竟然認識他,戴維不由得開口問道:“那,這個,和那個鸠山有什麽關系?”
是啊,和鸠山尾雄有什麽關系?練僻也不知道。自從失憶之後,主動認識他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塞巴斯蒂安,一個就是鸠山尾雄。現在連鬼魂都認識,倒真有點讓練僻難以想象自己失憶前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練僻搖了搖頭道:“據我所知,鸠山尾雄應該不操縱鬼魂。但要說這兩者之間全然沒有聯系,我看也不見得。”他把挂在牆上的臨界市地圖打開,上面大塊小塊都是些爆炸案的發生點和時間線。“有個問題我很早就注意到了,現在正好和當下的事情聯系在一起。你們看,從第一期爆炸案到現在,我們把案件所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都标記在了這張地圖上,可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練僻指着眼前的地圖說道,“這個地圖的本身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地圖能有什麽問題?”戴維問。
“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爲什麽爆炸案全部發生在臨界市境内嗎?就拿松島白子的這起案件來說,她的飛機是從臨界市起飛的,爲什麽在臨界市就爆炸了呢?現在我們都知道那個鬼魂可以随意制造爆炸,如果他想要單純的制造恐怖事件完全可以等到飛機飛出臨界市後再爆炸呀。還有溫彪的那起案件,雙橋車站之後不是沒有車站,爲什麽他偏偏要選定這個車站爆炸呢?照理說,雙橋車站的後面就是河流,他大可以穿過河流往下一個車站跑,這樣還可以讓地勢阻擋你們一會兒……爲什麽?”
練僻的手在整張地圖上畫出了個圈:“這一切隻能說明所有的目标都隻針對一個,那就是臨界市本身。”
“這……”
“還記得我和你們說過臨界市裏什麽東西最多嗎?”
“靈魂?”
“是的。靈魂,而搜集靈魂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擁有靈魂的活物殺死,試想一連串的爆炸能夠産生多少靈魂。我想他們要的還更多。”
“哦,所以這就讓你想到了當時鸠山所擔任院長的那個養老院。”戴維問道。
“對。讓我們來推測一下,首先兩方人都認識我。其次,從他們的行爲上來看,都是要制造或者收集靈魂。我和鸠山的碰頭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他們的計劃進行到了什麽階段。不過有一點,不管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有關聯,這個叫做聖意神罰的組織是當下最危險,也是最緊要的突破口。”練僻呼了口氣繼續說道,“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你們還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插手了。”
“這可不行。”良久沒有說話的克裏斯插嘴道。
“你不明白,這趟水很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将要面對的是什麽,你們要是去……”
“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作爲一個警察本來就是要保護一方百姓安居樂業,況且……”
“況且,這件事情已經和整個臨界市都扯上了關系。我們生長在這裏早就免不了被殃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戴維振振有詞的說道。
“哇,這可真不像一個臭小子能說出來的話啊。”練僻扶着戴維的肩頭笑道。“先這麽着吧,等我理清楚頭緒了咱們再商量。”
這完全就是個權宜之計,因爲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團亂麻是否能理清不是靠個人的意志能夠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