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無處求援



邵敬之眼見面前的這個探長生得俊嚴,兩條眉毛如刀砌一般,這不是克裏斯·阿西福特又能是誰?

隻見克裏斯微笑着從旁邊掇來一條凳子讓邵敬之坐下。

“來,先坐。坐下來慢慢說。”克裏斯用手在座位上示意了一下。此時的邵敬之依舊在氣頭上,但想到自己來警局的目的也确實沒有其他方法可行。在那生氣的短短的數十秒間他甚至有考慮過幹脆就賴在警局不走也總好過再次經曆那可怕的事情。左右躊躇間,他還是慢慢的坐在了凳子上。

“我對先前的事情深感抱歉,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老兄你消消氣。”說完克裏斯從口袋中掏出一包煙遞給了邵敬之,對方隻搖了搖手并未接納。

克裏斯隻是一笑,又道:“來,把你之前說的再複述一遍。”眼見邵敬之略微不滿的看着自己,克裏斯當即向身旁的那個警員說道:“把他說的所有話都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許落!”那個警員似乎還想辯解,但看到克裏斯的态度又哪裏敢多說一個字。

在上次的爆炸案中,溫彪殉職。較長的一段時間裏他的探長位置都沒有人來接替,是時克裏斯、練僻和戴維正在外面追捕案件的兇手,而警局内又有相當一段時間被聯邦軍民調查署的特派員“霸占着”,故而這位子一直空到整個案件都告一段落後才被人想了起來。

經過綜合考評以及日常辦事的經驗需要,最終這個位子留給了克裏斯。想來溫彪身前與其關系最是密切,這次“傳位”于他也是對老友意志的繼承。克裏斯當然很高興,從他上任以來就一直覺得無論自己身在何處,總是會有種被溫彪暗中保佑的感覺。探長辦公室内的一草一木,克裏斯都沒有允許任何人作出改動,依然是溫彪在任期間的樣子。說是不忘友情也好,無法釋懷也罷,至少克裏斯的内心已經沒有了溫彪剛離開時的那種痛苦和内疚。他要好好的活下去,帶着溫彪對自己的信任,以及對溫雪兒的愛好好的活下去。

說到雪兒,在葬禮之後克裏斯就将其帶出了臨界市委托給了一個遠房親戚。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過去看她一次,不過經常的電話聯系還是可以做到的。在分别的那天,溫雪兒把自己珍藏的一個狄克崔西的玩偶送給了克裏斯,然後小姑娘便一聲不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要是以前,克裏斯肯定會跑進去問清楚緣由,可是如今他隻是呆呆的站在門外連邁開一隻腳的勇氣都沒有。話說回來即使有,他又該怎麽表達當時自己的感情呢。他唯有在暗地裏承諾,有生之年一定會把最好的帶給她,無論以何種方式。把溫雪兒寄放在親戚家裏克裏斯還是挺放心的,因爲對方都是好人,隻不過對于溫雪兒将來的選擇克裏斯卻堅決強調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接觸警察這類危險的工作,這是溫彪身前的遺願,也是自己最挂心的期望。

再次回到臨界市的工作,接二連三的重大案件幾乎壓的警局上下都喘不過氣來,爲此甚至連警局的高層都進行了調動。聯邦政府勒令臨界市啓動最高應對方案,弄的連将要卸任的市長都焦頭爛額。還有小道消息稱,政府已經放手臨近軍隊的管轄,“聖意神罰”如有異動便實施軍事鎮壓。不知道這個信息的真僞,隻不過在克裏斯看來如果真的等到“聖意神罰”有什麽異動了,恐怕到那時再揮兵阻擊已猶有不及。畢竟現在負責調差案件的部門并沒有什麽“過人”的能力,而“聖意神罰”那邊聽練僻說卻是神秘莫測強手雲集。真弄不懂爲什麽先前派來的兩個人又回去了,如果現在聯邦軍民調查署再派來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就算兩方不合作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一籌莫展。

其實克裏斯也着實冤枉了聯邦軍民調查署。一來這件案子從表面上看的确是一件“普通”的恐怖主義案件無疑,隻不過克裏斯作爲知道内情的個别派而言對于案件的進展則更加的趨于敏感。二來,聯邦軍民調查署運用特殊戰力的整個體制其本身就存在着一些嚴重的弊端,而這弊端正好就在這時顯現了出來,導緻整個特殊戰力任務部癱瘓。(這裏隻稍微提一下,以後會在其他小說中詳細描述)對方真的是愛莫能助。也莫怪克裏斯,關于聯邦軍民調查署的這件事當時在全聯邦“知**士”圈内也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那邊練僻和戴維還指望着自己能有所斬獲,可眼下這邊卻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就在克裏斯毫無頭緒的在警局内散步時,突然聽到邵敬之和當班警員的對話。對話并沒有聽得完全就見邵敬之整個人暴跳了起來。

從之前大概的對話中普通人聽到的可能是無稽之談,但克裏斯卻完全不是這種感覺。他找到了線索,看到了希望。

邵敬之無奈的又把自己所經曆的事情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邊,而對面的克裏斯卻是志得意滿的頻頻點頭。該講的都講完了,無論是邵敬之還是身邊的警員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着克裏斯,而他卻隻是将用作記錄的電腦轉向了自己。

看了一會兒,克裏斯悠悠的說道:“從你提供的線索來看,如果情況屬實那麽這個自稱‘聖意神罰’的組織可能和邪教也有所關聯。”這句話雖然是對邵敬之說的,但克裏斯的真正用意是讓身邊的那個警員聽到,畢竟他今後還要在警察這個崗位上吃一輩子的飯,如果隻因爲報案人提供的線索偏離了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就一票将其否決,這将會是個很嚴重的錯誤。克裏斯深知這一點。

“通常邪教都會使用類似于魔法,超自然之類的東西來迷惑人心……”

“可我看到的……”邵敬之焦急的打斷克裏斯的話,卻又被其反打斷。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很多情況下,那些看似很邪乎的東西其本身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我想你口中說的那種‘召喚’一定也能找到相對應的答案。”說着克裏斯拿起了邵敬之帶來的那個玻璃瓶,“我們會認真化驗瓶内粉狀物的成份,你大可以放心。”

沒了?這就送客了?克裏斯在講完之前的這句話後就大步離開了房間,至于接下來警方會有怎樣的行動也隻字未提。邵敬之呆呆的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愣了。自己巴巴的跑到這裏來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想着自己馬上又要被控制着回到那該死的辦公室,邵敬之連直接在警察局裏撞死的沖動都有了。就在他帶着淩亂的思緒走到警局大廳的時候,突然一隻從旁邊伸來的手将他拉進了一件沒人的小房間内。

“你是不是很失望?”小房間很黑,但邵敬之還是知道和自己說話的人就是先前的那個探長克裏斯。

“廢話!”被這麽一問,邵敬之内心的怒火又被點燃了。

“噓……”克裏斯做了個安靜的動作,“如果我和你說你所經曆的一切,根本就是真的會怎麽樣?”

“什麽意思?”邵敬之心道,“你剛才不是還說這不過是邪教用來迷惑人的把戲嗎?”

“如果根本就不存在什麽邪教,你所見的着實就是個巨大的陰謀,而你包括我們所有的人都将成爲這陰謀的犧牲品,你會怎樣?”

“什麽呀,這不是你們警方應該做的事情嗎?”

“你剛才也看見你說出實情後,那個警員的态度了。”克裏斯這句話說完,就靠在一邊的牆上再也未提一字。

“……”良久,邵敬之終于明白了,“你知道一些事情,是不是?你知道我所要面對的是什麽。”

“差不多吧,也不能說完全知道。可現在的問題是以你我目前的力量是無法說動警方來調查這件案子的。”

“那,那個瓶子……”

“估計等到那個瓶子的檢查結果出來你就已經死了。”克裏斯沒有再危言聳聽,自己這邊雖然有線索,可真要說到實地的勘查卻完全沒有練僻來的這麽容易。自己這裏唯一的優勢就是警方,如果無法讓警方介入那麽單憑克裏斯一個人的力量,那還不如不去調查呢,因爲真的一點用都幫不到。

“你拿着這個,照這上面的地址去找人。立刻動身,他會幫你解決真正的問題。”說完克裏斯推門又是一個大步的走開了,似乎除了練僻和戴維以外隻要他認爲談話結束,那就随時可以結束了一樣。結果又留着邵敬之一人悲催的站在原地。

他已經受夠了克裏斯的這種說話方式,當然他也明白了對方的苦衷。隻是自己視爲“救命稻草”的對象一換再換,頗有種踢皮球的感覺。他不知道如果按照克裏斯所說的地址找去再遇到相同的“待遇”他還能不能承受的了。可轉念一想,要是和那種終生被奴役的生活相比,這種遭遇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邵敬之懷着最後的希望朝警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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