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的作用加上越發恐怖的現實幾乎讓戴維處于崩潰的邊緣,但他之所以能撐至現在,除了求生的本能外,一種對于現狀刨根究地的意願同樣拽住他在崩潰的邊緣徘徊。戴維相信旅館裏的人之所以這樣一定另有原因,而強尼死在自己的手上實在是不得已之舉。他邊發抖,邊用這些話語來安慰自己。
戴維不是克裏斯,更不是練僻,他隻不過是個剛剛成熟了的青年。同那些較有經驗的夥伴一起偵破了臨界市爆炸案并沒有能讓其轉瞬間獲得處變不驚的能力,對于戴維而言如今要面對這些還爲時過早。他恐懼他害怕,所以他才需要依靠一些外界的輔助來幫助自己暫時的避開這些負面情感的困擾。最終戴維選擇了七色天堂,一種新型的違禁藥品。
他眼前的危難是前所未見的,可好在戴維也沒有完全喪失判斷能力。就好像多次看到那五彩缤紛的光帶時,他漸漸的認識到這種情況的反複出現似乎并不僅僅是藥力所爲。早先自己因爲七色天堂的藥力而癱軟在床上的時候,閉上眼也同樣看到無數雜亂無章的線條在黑暗中亂舞。那時不清楚是什麽,現在想來倒和轉瞬即逝的光帶頗爲的相似,隻不過一個很是雜亂,另一個卻極有秩序。有秩序的那些線條往往是出了電梯門後就朝一邊的樓道裏閃去,而戴維每每跟着其前進就總能遇到點奇怪的事情。之前遭遇裸女和惡鬼就是發生在跟随那些光帶不久之後,如今他們再次出現戴維不禁猜測前方等待着自己的又會是什麽呢。
戴維再次**感覺比之前要好上許多,至少沒有立刻昏死過去。正所謂“酒壯慫人膽”,一個人如果嗑嗨了,恐怕是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吧。想到從前追随鬼迹的經曆,戴維一手提溜着消防斧慢慢的朝光帶消失的方位走去。已經不知道這是幾樓了,看不到出去的大門,也看不到寬敞的舞池,隻能說明現在自己正在一個并非一樓的地方行走着。窗外濃重的迷霧看不見外景,辨不出時間,戴維稍稍加以計算恐怕現在将要到早上了。起先這樓道裏還甚是太平,放眼望去似乎少有客房更多的還是旅館内的後勤設施。一部分的員工宿舍,一部分的廚房設施……這些都是從遠處就能辨别出來的。他沒走幾步忽聽樓道後方傳來一片嘈雜之聲,戴維回頭一看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但見從不遠處的安全通道口成群的人形生物湧了過來。相比之前的那些怪物,如今沖來的好歹還有人形,隻不過是燒焦的人罷了。
那都是些燒成焦炭的人類。殘肢不全,焦痕的裂縫中還時不時的滲出黑煙和火光。見鬼,這些家夥當真是陰魂不散啊。不知爲什麽,看到戴維那些恐怖的燒焦人形也略微頓了頓腳步。如此多的數量要是真打起來自己絕沒有勝算,三十六計拖斧便走。剛奔出沒幾步,前面兩側的房門突然打開,往裏瞧去好像是宿舍什麽的。雖然是人住的地方,可出來的卻全然不是人。五六個小孩兒個頭的蛤蟆,“呱呱”的流着粘液在戴維所經之路上一步一跳的亂竄。前有阻勢後有追兵。此時的戴維早已殺紅了眼,對付這些怪物又有什麽值得客氣的呢?想到此處,戴維單手揮斧,臂落斧墜當先将一隻大蛤蟆砍成了兩截。這一砍可不得了,其餘的蛤蟆四散而逃,而身後的那些燒焦人形卻是一陣怒嘯,就好像戴維殺了他們的摯友一樣。眼見對方突然加快腳步,戴維胡亂朝過道中堆放的物品砍去。他所爲的隻不過是想阻擋一下身後這些怪物的來勢,卻不料單手持斧拿捏不穩,不免出力不勻,範圍過大。竟然将牆邊的好幾根管道給砍出了裂縫,霎時水、氣不住的從裂縫中迸出。如今的戴維也管不了這些,他兜轉了兩個彎借着混亂的環境暫時避開了追擊上來的怪物。
此層樓面并不像之前十二樓那樣七拐八折又有陽台,這裏實在太難藏人,縱然戴維兜兜轉轉最終也難逃被逮住的命運。不如先找個房間躲避一下或許能暫解燃眉之急。眼見得這層樓面即将走完,戴維選擇了最裏面的那層房間。此時手臂上的膿疱已經蔓延遍了他半張臉孔,加上之前打鬥中瘡口破裂衆多,膿汁毒血不停的滴在地上,莫不是吃了大量的違禁藥物他能否撐到這層還是個未知數。
來到最後那道門口,戴維正想伸手開門卻聽得裏面傳來了一男一女兩人的談話聲。
“快點,收拾好東西,離開這裏。”這是戴維叔叔的聲音。知道這棟房子裏還有正常人戴維心頭一熱,再想到這是一直以來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叔叔他更加興奮異常。
正當其要推門而入時,忽然聽到一個女子說道:“等兒子來了一起走吧。”這自然是強尼的母親也就是戴維的嬸嬸。
聽到此處戴維心感慚愧,他不知道此時該不該和他們訴說強尼變成怪物的事情。
“哎……”隻聽得叔叔在房間裏一陣歎息。
“我們還要通知戴維……”
“通知他做什麽!”戴維的叔叔厲聲喝道。
“啊?”房内的嬸嬸和房外的戴維都兀自吃了一驚。
過了一會兒戴維的叔叔憤憤道:“戴維那小子一直以來都是個累贅,不止是他,他們全家都是。什麽本事都沒有卻總是不知廉恥的賴在别人身上,哎,要不是爸媽臨死前要我照顧這個沒用的弟弟我才懶得搭理他們呢。”他所說的弟弟當然就是指戴維的父親。自戴維很小的時候貧困和饑餓就一直充斥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成爲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但他并不責怪自己的父母,因爲他們都是踏踏實實本本分分的勞動者,雖然賺不了什麽錢,給不了什麽好吃好穿給自己,但幼小的戴維甚是尊重他們。那時強尼一家就過的比自己好,叔叔常常借串門之名來給家裏一點補助。當時叔叔慈祥的面容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很溫暖,很美好的印象。殊不知今天隔牆而聞卻發現事實似乎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
“我雖然也不喜歡他們家,可那畢竟也是條人命……”原來嬸嬸也看不起自己家,戴維在門外暗暗想着。
“戴維這小子的命有一半是我養的,靠他那廢物老爸恐怕這小雜種早死了。平時有口飯就給他吃,可如今這中情形了哪兒還管的着他!”
“小雜種……”戴維嘴唇顫抖的動着,“叔叔不會說出這種話的,他不會讨厭我的,不會讨厭我們家的……”剛才的所見所聞和從前的記憶相互猛烈的撞擊着,戴維隻覺得瘡口劇痛,頭疼欲裂。他不停的晃着腦袋卻完全無濟于事,一狠心間戴維将剩餘的七色天堂統統吞進了肚。轉瞬間天搖地轉,而那些光帶也再次映入了他的眼中。
“我聽說,戴維他媽以前曾經做過那個,難道這小子真不是你弟弟的兒子?”此時房間裏嬸嬸的話對于戴維而言簡直是當頭棒喝。從小因爲窮,父母都做着這樣那樣的碎活零活,雖然勞苦髒亂,但卻絕對不卑鄙龌龊。他從小就深信這一點。剛才嬸嬸說的那句話,以前也有人這麽說過,可戴維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一來他不相信,二來他也不在乎。嘴巴長在别人身上,怎麽說都由他們。不過同樣的話從一直疼愛自己的叔叔一家嘴裏說出來實在太傷人心了。
恐懼、憤怒、嫉妒一股腦的湧上了戴維的腦中,沒想到,真沒想到!一直以來提供幫助的叔叔原來如此的歧視自己。其實戴維錯了,正常情況下如果靜下心來想想會發現裏面存在着極大的纰漏和問題,可如今的他又怎會細想這些呢。
戴維一腳踏門而入,隻見叔叔嬸嬸在床邊收拾着金銀細軟。他們見自己進門的态勢想來已料到了一二,眼裏盡是蔑視和不滿。
“強尼呢?”雙方僵持了一忽兒戴維的叔叔開口問道。
“殺了!”
“什麽?你這養不熟的狗東西,虧我這些年來供你吃穿……”
“我有父母,再窮也好過受你這混蛋的恩惠!”戴維大怒一斧當頭劈下,其叔叔欲躲卻沒想到他中途驟變方向朝自己的嬸嬸橫掃過去。一個婦道人家突見這變故如何能應對得了,但聽得“咔嚓”一聲,戴維嬸嬸的頭顱骨碌碌的滾到了門邊。
“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
“罵得好!”此時戴維早已怒火中燒,強尼已死于自己的手下,現如今嬸嬸也被自己所殺,他還怕什麽呢?說完戴維一腳将自己的叔叔踢倒在地,随機斧落顱裂腦漿塗了一地。
“哈哈哈哈……”自從父母去世以後,叔叔一家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而今天在半天不到的時間裏就接連結果了他們的性命,戴維痛苦、憤怒、無助。房門敞開,身後漸漸傳來那些燒焦人形的慘嚎聲,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要臨近。可戴維并沒有放棄,他始終相信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錯,他能弄清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同時他也相信自己唯一的生路——練僻一定會來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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