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瑪格麗娜安然無恙的走到自己的面前塞巴斯蒂安愣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赫爾曼立刻意識到這女人應該是被其手下救了,那麽如今的局勢天地七亂也有一份。要是這樣那麽自己就不用當出頭鳥,況且這女人可真是出色的監工,哪怕赫爾曼隻是略微說出要打退堂鼓的話,瑪格麗娜就毅然決然的加以駁斥。随便吧,說說而已,赫爾曼有意調動四台人型機甲,裝模作樣的離開了現場。反正他是不會再多派增援來到這裏,你瑪格麗娜聰明就自己想辦法。
“怎麽?看到我活着是不是很失望?”看着塞巴斯蒂安不可思議的表情瑪格麗娜故意挑釁道。
“有點。”塞巴斯蒂安也不回避,“活不活着又有什麽區别呢,反正到最後都未必能逃過此劫。”
“按照現在的情況撐還是能撐一會兒的,如果實在不行隻能邊走邊打,等到了其他的地方再某生路。”不要以爲瑪格麗娜真的什麽都不懂,關鍵時刻她也不是一點用處都派不上的。塞巴斯蒂安想了想,也沒有回複對方的答話就徑直朝剛建立起的臨時指揮所走去,他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至于瑪格麗娜,大敵當前,她不會胡來。
早前在瑪格麗娜的話中那所謂的“還能撐一會兒”并非空穴來風,試想如果不是有人阻擋,現在的大部隊怎麽會如此安穩。當最外圍的防線被七色天堂突破後,白依不知所蹤,弗拉德隻能收拾殘部和其餘的兄弟彙合。在四人的努力下,保住戰力撤退并不困難。就在一行人遙望見原指揮部的大樓時眼尖的弗拉德瞬間鎖定了一個從高空墜落的身影。弗拉德很清楚此人就是瑪格麗娜,因爲他們之間,主仆之間有着特殊的聯系。瑪格麗娜一族對于鬼魂的控制一直以來都是中規中矩的契約型,這種形式在保證“主”絕對安全的同時,也可以對“仆”施以必要的差遣。雖然瑪格麗娜的死和天的七亂沒有什麽過分的關系,但是契約的規定不會讓他們見死不救。更何況對于弗拉德來講,瑪格麗娜是其從小看着長大的,他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
弗拉德的實力不容小觑,很輕易的他就将瑪格麗娜從死亡邊緣拽了回來。當瑪格麗娜初步的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後,她并沒有對泰倫特·普蘭格的死表示任何的哀悼,隻是把赫拉·奧賽羅叫到了一邊,然後吩咐剩下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守住七色天堂的來路。
眼看着身邊的兄弟越來越少,天地七亂中的有些人開始疑惑自己如此拼命的原因。最早擁有反對意見的是富江,當時其他人還沒有什麽多餘想法。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有人開始擔心富江的想法正在慢慢趨于正确。既然正确,又爲什麽要擔心呢。因爲這條路是有違契約,有違弗拉德的意願的。如果要保住天地七亂僅存的一點力量,那麽離開瑪格麗娜将會是不得不做的決定。當時,由于信任弗拉德而導緻六人都盲目的簽訂了契約,現在要走恐怕當真不易。
這些想法此時正在派拉利塞斯·凱歐斯的腦袋中盤踞。他雖然懶惰,但他卻不是白癡。比起斯坦·科比的一介武夫,派拉利塞斯可能是僅次于珅第二精明的人。不過精明歸精明,諸葛亮也很精明,不是照樣在西蜀這塊地方被盤死。
“弗拉德。”派拉利塞斯看瑪格麗娜和赫拉·奧賽羅走遠,小心的湊到弗拉德身邊說道。
“怎麽?”弗拉德用很平靜的語氣問。
“我想離開瑪格麗娜。”派拉利塞斯接着說,沒有人會想到此時的他内心是多麽的恐懼。
“你在害怕?不用怕,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但是想要離開小姐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你會殺了我嗎?”派拉利塞斯問。
“……”
“如果我執意要離開。”
“會!”
“你太可憐了。”派拉利塞斯絕望的看了看天,“這場戰役後,世上再沒有天地七亂。”說完派拉利塞斯長歎一聲,随即全身被漆黑的石灰岩覆蓋,然後在一片碎裂聲中飄蕩消失在陣風中。
弗拉德看着派拉利塞斯的“自裁”并沒有加以阻止。他仍在回憶之前其所說的話,“我太可憐了嗎?”弗拉德不禁扪心自問。然而内心并沒有給出他想要的回答。在他的心中天平的兩端早已發生了傾斜,至于是什麽時候,弗拉德自己也不知道。跟着弗拉德将不再有希望,這就是派拉利塞斯最後如此選擇的原因。在這失望的環境中,他還能做什麽呢。
“你也要離開瑪格麗娜小姐嗎?”弗拉德問站在身邊的斯坦·科比,如今他是天地七亂中唯一還呆在自己身邊的人。
“不,我不會離開。”斯坦·科比堅定的說道,“但我留下來的理由也不是爲了這個女人,我生前就是名戰士,死在戰場才是我的歸宿。希望這個回答能讓你滿意。”
“嗯。”弗拉德輕聲答道。失去這麽多兄弟他很難過,然而至始至終他都從未覺得自己可憐。
以區區二人之力想要阻止整個七色天堂大軍談何容易,不過自從第一輪外圍防禦圈突破戰之後,整個敵軍的攻勢似乎放緩了不少
“他們在搞什麽鬼?”斯坦看着眼前停滞不動的人群,疑惑的問弗拉德。
“不知道,靜觀其變。強如練僻都深陷其中,咱們已經沒有援軍了。”弗拉德判斷的沒錯,敵人沒有來招惹你,在未明白底細的情況下就貿然出擊結果倒黴的隻會是自己。
正思考間,兩人的耳邊漸漸傳來了嗡嗡的碎語聲。聲音很細小,但卻像在耳畔低語揮之不去。
“是吟唱。強力魔法的前奏一般都會伴有吟唱,隻不過如此多人的吟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弗拉德的話還未說完在一衆敵人的頭頂上漸漸濃雲密布,遮天蔽日覆蓋方圓百裏。
“喂,你看看那邊。”另一邊赫爾曼發現了天象的異常,趕忙跑到塞巴斯蒂安的身邊。“那女人呢?”四周見不到瑪格麗娜,赫爾曼疑惑的問。
“現在不去管她,我已經派出了巡邏隊。跟我走。”也不等赫爾曼反應,塞巴斯蒂安隻是丢出了這麽一句話就朝人群中走去。
眨眼的功夫,衆人的頭頂上就暗無天日。比之之前練僻的借九天之力,此次的形勢更能引起周圍人的恐慌。濃密的烏雲就像一塊幕布一樣緊貼着天空,而很快這上面便“投影”出了一組絢麗的圖案。
“對方還有後招。”斯坦·科比輕聲說道。
“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一種召喚類魔法陣。魔法陣就在七色天堂民衆的頭頂上,就算主謀再不喜歡人類,也不急着現在就滅了他們。”果然不出弗拉德所料一片幻彩的魔法陣中,一個身影緩緩的降了下來。
單眼,長耳,渾身黝黑而光亮,說不上是什麽材質的身體,四肢沒有明顯的關節。從外表看很像機械生命體,但是卻沒有機械應該擁有的接縫。偌大一個魔法陣中卻出現了這麽個人形大小的怪物,不過一向見多識廣的弗拉德明白,實力和體型永遠是不能成正比的。最有利的一點證明:如果被召喚出來的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角色,爲什麽要用上這麽多人吟唱的召喚類魔法陣。
想到這裏弗拉德瞬間在斯坦·科比的身邊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難民群的正上方,而幾乎就在同時,一道紫紅色的閃電沖擊劃破夜空,當頭朝弗拉德劈來。弗拉德也不是泛泛之輩,他雙臂奮力朝天空舉起,一段漆黑的楔形斬與紫紅色閃電對撞,頃刻間山搖地動,聲音整耳欲聾。紫紅色的閃電在弗拉德的全力一擊中被打的四分五裂,四散的閃電球雜亂無章的落向地面,最終還是掉落在了人群之中。
即使被弗拉德消弱和分散了,每一個紫紅色閃電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觑。閃電球的爆炸伴随着穿透和電漿,凡遇物體都會被直接貫穿,大地也一樣。同時電漿會濺射周圍的一切物體,讓其瞬間灰飛煙滅。雖然早在七色天堂召喚出那個怪物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已經讓民衆做好了避難的準備,可是紫紅色閃電的威力還是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期。作爲幸存者的精神支柱,塞巴斯蒂安并沒有選擇自己逃離,也就是因爲這樣一顆被分散的閃電球差點擊中他。幸好赫爾曼此時就在塞巴斯蒂安的身邊,他用了一台人型機甲的代價繼續挽救了對方的命。
雖然人型機甲用身體擋住了濺向塞巴斯蒂安的電漿,卻沒能阻擋穿透大地的沖擊。兩人所站的地面頃刻間坍塌下去,站立不穩的赫爾曼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與此同時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從其項間掉落,并快速朝一條剛形成的地縫掉去。大地仍在顫抖,可赫爾曼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一個魚躍一把抓住了那個金燦燦的東西。也許是因爲剛才動作的幅度太大,也可能是地基早已承受不了人體重量的緣故,赫爾曼所在的地面開始繼續坍塌。
“啊!抓住你了!”就在赫爾曼覺得自己會死于這場災難的時候,一隻手搭住他的臂腕死死地拉出了他。
“切,你這個家夥。”赫爾曼回頭一看,此人正是塞巴斯蒂安。緣分真的是中很奇怪的東西,好幾次赫爾曼都沒有對塞巴斯蒂安下殺手,而最終他卻在對方的手中幸存。假使之前赫爾曼已經殺了塞巴斯蒂安,那麽如今誰又來救他呢?當然,也許他根本遇不上這件事也說不定,隻能說無論你信不信,命運都是中奇妙的東西。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在塞巴斯蒂安的幫助下,最終赫爾曼化險爲夷。“什麽東西?這麽寶貝。”還沒等赫爾曼回過神,塞巴斯蒂安就一把搶過了對方拼死保護的東西。“一個項墜?”塞巴斯蒂安有點不解。他将身體擋住過來搶奪的赫爾曼,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這個項墜。這是一個金黃色的可開式挂件,就是裏面能裝相片的那種。“哈哈哈,原來從前這麽良家。”果然,項墜裏面擺放着一張經過裁切的照片,看那樣子似乎有些年頭了。照片的内容是爛大街的一家三口,其中赫爾曼就在最後面。那時的他英氣逼人,盡顯幸福男人的本色。
“我現在也很良家。”赫爾曼一把奪過項墜,與過去相比,如今的赫爾曼多出的除了滿臉的老腮胡外,還有一種嘗遍人生疾苦的滄桑。“她們是我的家人。”赫爾曼頓了頓說道。
“我看得出來。”塞巴斯蒂安答道。
“她們一直在提醒我如何活的像個人,人性,而不僅僅是活着……”
“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你現在可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啊。”赫爾曼苦笑道。
“……随便你怎麽說……”雖然事實和赫爾曼說的一樣,但此時塞巴斯蒂安的臉上卻露出了隻有喪失親人才會出現的表情。“爲了她們我會做任何事。”
“我也是!”赫爾曼輕輕點了點頭,不自覺的将項墜緊緊的捏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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