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僻!練僻!你在哪兒啊!快點回答我!”白依在一堆廢墟上搜索着,由于不能說話她隻能通過心靈感應來呼叫練僻。而如果練僻這邊沒有反應,那麽從外界看來這就是一場無言的呼喚。
白依知道練僻并沒有死,如果練僻死了那麽自己也會消失。兩人的關系相輔相成,這是在長時間戰鬥中最早發現的一個特點。沒死,并不代表沒事,所以作爲心靈相通的白依仍舊十分的緊張,因爲此時的她能感覺到練僻的痛苦,一種難以名狀的痛苦。白依下到爆炸巨坑的底部,翻開大小不一的碎石,沒多久一隻皮開肉綻的手暴露在了她的眼前。這隻手似乎是強行從亂石堆裏伸出來的,與手部相連的身體應該還在廢墟的深處。白依呆呆的望着這隻毫無生氣的手,不自覺的一股悲痛湧上心頭。她輕輕撫摸着這隻手,接觸的瞬間傷勢立刻恢複了大半。白依正準備再度實施救援,那隻手猛的握住了她的手臂。并沒有用多大的力氣,甚至還有些虛弱,然而就是這樣白依卻感到了一絲生命力從對方的手上源源不斷的傳入她的身體。這股力量的确是十竅歸元勁沒錯,但卻沒有從前的那種詭異和霸氣。
這的确是練僻的手,然而事實上它最早的狀态要比現在糟糕的多。早前艾爾尼格與黑桐光一路過時練僻已經恢複了意識,他欲伸出手臂抓住久違了的生機,卻沒想到抓住的隻有疼痛和失控。在之前的爆炸中,這隻手幾乎被炸的隻剩下了骨頭。若不是最後自己鼓起所有内力奮力抵擋,恐怕連骨頭都不剩。劇痛刺激着練僻,讓他越發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沒死,可他也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麽樣。一條手臂尚且如此,那麽身體呢?正想着,練僻忽然感到渾身一陣奇癢,這種癢就好像有千萬條蛆蟲在骨肉間不停的扭動并吞噬爛肉一般。由于之前的劇痛,剛開始練僻還能忍受這種奇癢,可是時間一長疼痛消失了,癢感卻久久不散。練僻想動但毫無力氣,不知不覺整個人竟然昏死過去,直到白依的出現。在兩人觸碰的刹那間,練僻再度恢複了知覺。
如此情況,白依不敢直接拉練僻起來。她加快了移開碎石的速度,很快一具破損嚴重的身體暴露在了她的眼中。白依難受異常,她真的好想撲在練僻的懷中大哭一場,可是作爲鬼魂她不但發不出聲音,連眼淚都沒有。練僻還活着,可是此時的他說是一具死屍也絕對不會有人不信。
“我就知道你會來。”練僻下意識的動着嘴唇,但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也許是聲帶受了損傷,也許是整個人太過虛弱。幸好他和白依的心靈相連,雖然口不能言,但心意早已傳達。
“我……好害怕,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好害怕。”白依的内心在顫抖,終于她伏倒在了練僻的身上。女人畢竟是女人,無論怎麽改變,總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我沒事。”練僻說道。
“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你不會出事的。”白依高興的說道。
“有你在,我怎麽會出事?你會把我救活的嗎。”練僻面無表情,可内心卻在微笑。
“你怎麽會傷的那麽重?”
“七色天堂比我想象的要難對付。你在這裏,想必陣線已經失守了吧。”
“隻要你沒事就好,其他的……”
“話說,其實我之前的傷要比現在嚴重的多。”練僻打斷了白依的話,他猜到對方将要說些什麽,可他并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不管怎麽樣,你現在在恢複呀。如果我再幫你一把……”
“不用了,扶我坐起來。”練僻催促道。
“那怎麽行呢,你的身體……”白依說的沒錯,練僻現在身體沒有散成一堆已經算是幸運的了,還想坐着?腹部連腸子都能依稀看見,确定不會散架?
“沒事的。”練僻的話堅定異常,沒有辦法,白依隻能照做。她像扶起一攤爛肉一樣的扶起練僻,隻見其不再言語而是擺出盤腿而坐的姿勢在那兒運氣療傷。
奇癢再度驟起,隻不過如今的練僻已經完全可以忍耐住這一種感覺,因爲他已經明白了這種癢感的出處。一般習武者的運氣療傷是有限度的,即使是頂尖高手也不可能将損毀的血肉和筋骨隻通過内力來修複一新。更别說像練僻這種被炸的幾乎支離破碎的身體。可是練僻卻做到了,早在他療傷之前其身體就已經開始了難以置信的自我修複。這種強大的恢複能力是之前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練僻知道在剛才瀕死的時候十竅歸元勁又有了突破。可是這次的突破卻叫練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傷痕在難以想象的速度中恢複,從骨骼到肌肉,再到血管和皮膚,每一次鞏固新開通的第五竅,傷口的自愈速度都有質的飛躍。轉眼,原本殘缺不全的練僻很快就變得“有血有肉”了,而他整個人正懸浮在半空被一種奇怪顔色的透明能量包裹着。就在眼看着練僻即将恢複完全時,在爆炸巨坑的旁邊,一座外觀完好的公共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練僻和白依同時一驚,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一座本不應該響的公用電話竟然響起,他們可不認爲這是一種巧合。
電話鈴聲不斷的想着,就好像催促着它身邊的人去接聽一樣。沒有辦法,練僻隻能暫停療傷,慢慢回到了地面。雖然練僻不像之前那樣“殘破”,但是有很多地方依舊沒有恢複完全。畢竟凡事都講究個“先來後到”,這方面有快有慢還是很正常的。練僻用内力壓制了傷口的疼痛,比起剛才的運氣療傷,現在的恢複速度是慢了不少,可事實上也的确還在恢複無疑。在白依的幫助下,練僻上了爆炸巨坑的邊緣來到了那座電話亭的旁邊。
“喂。”練僻拿起電話,良久問了一聲。
“練僻?”
“是。”
“七色天堂的危機以臨界市爲起點,在世界各地都有較嚴重的地區。如今這些地區都出現了新型七色天堂個體,不多,但很棘手。”
“你是誰?”練僻奇怪的問。
“不久之後,針對七色天堂的‘解藥’将會發放全世界。到達臨界市的時間應該在半個小時以後,軍方以及各界達成一緻保證‘解藥’的安全送達。而你要做的,就是在半個小時内盡量擊垮新型七色天堂個體,因爲他們自身的結構十分強大,如果不削弱其本身的實力,恐怕光憑‘解藥’還無法徹底的根除他們。”
“你到底是誰?”練僻繼續問,“還有‘解藥’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到時你就知道了。”卡塔……
電話從對面挂斷,練僻仍然一頭霧水。
“你都聽到了?”練僻問身邊的白依。
“嗯。”白依點了點頭。
”你認爲會是誰?”
“創世守衛?”白依回答。
“我也這麽覺得。”練僻頓了頓道,“真有禮貌。”
無論電話的那頭是誰,完全自說自話的叙述的确讓練僻有點惱火。這家夥竟然命令我,他以爲他是誰啊?如果說對方是創世守衛,練僻可不覺得這是“沒有家教”的借口。雖然有點不爽,但大敵當前仔細想想對方剛才的話還是很欣慰的,終于自己和朋友的努力都沒有白費。不過說到那個新型七色天堂個體,練僻并不知道他是一切七色天堂思想的聚合,可無論怎樣他有必要去阻住他,順便看看這新開通的十竅歸元勁第五竅境界将會有多大的精進!
“你很開心?”下定決心後練僻問身邊的白依。雖然從對方的臉上練僻什麽表情都看不到,可是相通的内心卻毫不掩飾的将彼此的感情互相傳達。
“嗯。”白依點了點頭,可是很快她就發現了練僻内心的憂慮。他,似乎并沒有爲自己的生還和變強感到一絲快樂。“你怎麽啦?”白依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真覺得我現在的遭遇很快樂嗎?”練僻轉身輕輕抓住白依的雙肩,“這是不對的,我的朋友,這是不對的。命運不應該這樣書寫。從前每當我能僥幸生存或者從中提升自己的實力我都會非常的開心,就和你現在一樣,我感到是老天在眷顧我。可是現在我不再這麽認爲。試想什麽人再如此傷重的情況下還能回天?我應該死的,可現在卻好好的站在這裏。這不是眷顧,這是懲罰。就好像一個劇本一樣,除非撰寫劇本的人需要我死,否則的話我将不停的重複這些遭遇。變強又如何,在這同時我将目睹各種悲慘的事,各種不忍的事。白依,當我在三邦城的時候我了解到了一些過去不曾了解的自己。雖然隻有那麽一點點,可是我确定,我不是我期望的那種人。”練僻歎了口氣,“有些事,因爲情況緊急我沒和你說,也沒和管理員說。過了這一次,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練僻說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點,躍上數百丈,禦空而去。隻剩白依,站在原地,兀自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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