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铛……”平靜的村莊裏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金鐵之聲。
遠處山腳下的一座神廟内,所有神職人員都聞聲趕到了外部大廳。
“是臨雨村的方向。”不知是誰喊道。頃刻間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射到他們其中一位神職人員的身上,而這個人就是赫爾曼·馬斯諾夫。
“我要去看看。”赫爾曼一聽那獨特的警報聲,就知道是自己家的方向。故而他一邊說一邊用焦急的眼光哀求身邊的長老。
“快點去吧,在所有人侍奉河神克菲索斯的人當中就屬你最虔誠,希望他的力量能幫助拯救村莊。”長老對赫爾曼寄予厚望。在得到整個神廟内最珍貴的人的首肯後,赫爾曼飛也似的朝臨雨村跑去。
克菲索斯神廟并不是什麽多了不起或者說規模多龐大的神廟,一年到頭除了周圍的村莊外也沒有什麽外人到這裏來祭拜。可能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他仍保留了那份神廟最初的莊嚴和神聖。而這些就反應在所有侍奉他的人當中會随機産生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過去由于知識的匮乏,這種力量往往被傳的神乎其神,可随着時間的推移,人們慢慢知道這股力量的源頭來自于英靈!沒錯,并非什麽神力所爲,而是克菲索斯神廟的莊嚴肅穆使得許多英靈來到此地聚集,而這些英靈久而久之便容易和那些心地純潔的神職人員達成共鳴,從而令對方擁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能力。即使這樣,這種“恩賜”也不是什麽人,什麽時候都能随便遇到的。而赫爾曼卻是近百年來首個有幸之人。
此時雖是戰後,但第二次世界大戰所産生的詭異時空位移使得很多地方都發生了始料不及的變化,故而赫爾曼所在的區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開放。他騎着馬匹在山間道路上飛馳,馬蹄絞起的泥土高高的甩在後面。赫爾曼一路上不停的向克菲索斯神祈禱,希望自己所居住的村莊隻受到一些輕微的損傷,雖然他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金鐵之聲響起,說明臨雨村遇到大難,聲響不隻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呼救。想着想着,赫爾曼漸漸希望在其他村莊的援兵到來之前,臨雨村還能挺上一會兒。
然而,當他來到村口的時候,赫爾曼知道他的一切想法都隻不過是奢望。燃燒的房屋,滿目的狼藉,遍地的橫屍,臨雨村就好像被人血洗了一樣。赫爾曼呆呆的立在村口,他很快就猜到了這些是誰所爲,能搞出如此大動作的一定是盤踞在不遠處的一群盜匪。盜匪一般不會對村民下手,不是因爲他們和村民之間有什麽感情,隻不過臨近的村子都太窮了,實在沒有什麽東西好搶。就連盜匪也不希望整天啃着幹面包過日子!即便如此,偶爾的騷擾還是有的,故而村子與村子間逐漸形成了一種聯盟并組織了聯防隊等民間組織。很長一段時間臨雨村都處在太平當中,爲什麽今天會……
赫爾曼立刻收回了思緒,因爲他知道自己回到臨雨村還有其他目的,更重要的目的。赫爾曼立刻朝村裏跑去,一路上哀嚎不斷。有母親抱着孩子的屍體哭的,也有孩子趴在母親屍體上哭的。赫爾曼爲人善良,他忍住心中的絞痛來到了一棟茅屋的外面。茅屋并沒有被點燃,這讓赫爾曼的内心燃氣了一點點的希望。他趕緊跑進屋内,然而搜索了一陣,他的内心很快涼了下來。房間裏除了亂七八糟倒在地上的物品之外,一個人也沒有。而赫爾曼要找的正是自己的妻子和尚在幼年的女兒。不大的茅屋被赫爾曼搜尋了一邊又一邊,明眼人都知道根本什麽都不會有的地方,赫爾曼仍不死心的翻開反反複複的尋找。最終,無力的他跪倒在了門口,唯一的收獲就是手中所拿的一串項墜。這是他們一家難得出村到臨近的市鎮上照的,可能對于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來說這不算什麽,但對于生活在偏僻農村的赫爾曼一家來說這是比金子還要貴重的财産。
就在他百般無助的時候,神廟中的長老帶着部分神職人員也趕到了村莊,同時來到的還有鄰村的救援。
“孩子……”長老将赫爾曼一把抱住,卻未想到赫爾曼竟然将其推開無神的朝前方走去。衆人眼睜睜的看着他騎上自己的馬飛馳出村,赫爾曼一心想要從盜匪的手中搶回自己的妻兒,可是對方早已走遠從哪裏去找。身爲神職人員的赫爾曼本身就沒有什麽跟蹤和戰鬥的經驗,未及便茫然無措,險些迷路。好容易脫離了人迹未至的濃密樹林,赫爾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克菲索斯神廟。
“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赫爾曼内心想着,不顧疲憊的身體一來到神廟中心的廣場上就迫不及待的跪倒在地上,朝着克菲索斯神像做起了禱告。
“偉大的克菲索斯神啊,請你爲我找回我的妻兒并降罪于那些毀壞村子,殺人不眨眼的兇徒吧。”赫爾曼苦苦的默念着,此時的他也似乎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良久過去,周圍寂靜一片,并沒有什麽神對赫爾曼的禱告做出反應。然而他還是一刻不停的訴說着,終于,奇迹出現了。赫爾曼的周身出現了淡淡的光芒,這些光芒在昏暗的環境中尤爲的突出。這是他自身和英靈接觸後獲得的能力,雖然不怎麽強烈,但在此時卻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赫爾曼的呼喚透過英靈的力量傳遞到了原本無法傳遞的領域,漸漸的,克菲索斯神像上也出現了一層淡綠色的波紋光輝。
“真沒想到這裏竟然有我的神廟。”一個聲音從神像裏傳來,這是赫爾曼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神的聲音。
“是的,尊敬的克菲索斯神,我們一直信奉您到現在,現在請您幫幫我。”
“說來聽聽。”對面的聲音即單調又冰冷完全沒有什麽感情。
“和我同一村莊裏的人都被盜匪給殺害了,我的家人也不知所蹤,請你看在我們侍奉你多年的份上替我們除掉那些敗類吧。”赫爾曼哀求道。
“嗯……”神像裏傳來了一片歎息聲,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十分的爲難。“我不知道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系。”終于對方回答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我們是你忠實的信徒啊,這麽長時間裏周圍的村莊都将你視作他們的保護神,你怎麽能說不管你的事呢?”
“我又沒有要你們信奉我,而且在今天之前我都沒有來過這裏,更别說保護你們了。”
“難,難道你聽不到我們的聲音嗎?”
“有哪個神沒事會去傾聽人類的聲音,況且我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神,從來就沒想過到這個時代還會有人祭拜我。聽着,這件事就這麽算了,打擾我的私人生活可是重罪,能在我百忙之中和我對話是你的榮幸,記住别來煩我。”說完,這個聲音就消失在了神廟當中。
剩下的就隻有赫爾曼一人獨自呆呆的跪在石闆鋪成的大廳内。怎麽會這樣?從小到大自己從長輩那裏聽來,包括自己所經曆的事情都顯示了完全不同的世界,赫爾曼迷茫了,克菲索斯的話徹底擊碎了長久以來建立在他心中的信仰。既然連“無私”的神都不願幫助他,赫爾曼隻能自顧自的回到村莊。屍體還未徹底的收拾幹淨,大大小小的裹屍布将屍體草草的包裹起來堆在一邊,等待明天的焚化。赫爾曼睜着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停的在村莊裏遊蕩着,不知道爲什麽死者的聲音充斥在他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他不停的向前疾走,然而越走其中一個聲音就越是響亮,而聲音内容正是那群盜匪所在的藏身之處。此時的赫爾曼已臨近癫狂,唯一讓他保持理智的是妻兒還幸存的希望。他隻身一人趕到所聽到的那個地方,果然匪徒們正聚集在那裏分贓。赫爾曼連一點計劃都沒有就像條瘋狗一樣沖了上去,其結果可想而知。身爲神職人員的他根本沒有什麽攻擊力,而所謂的英靈之力也大都隻用在輔助或者祈禱上。就這樣,赫爾曼被打得半死。迷糊之際,他隻記得周圍的騷亂,随後便失去了知覺。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整個人躺在神廟内的病床上。
“鄰村的聯防隊在東面不遠處發現了盜匪的蹤迹,幸虧來得早,否則我們也看不到你了。”負責照顧他的友人說道。
赫爾曼沒有答話,到了深夜其獨自一人再次來到克菲索斯的神像前。
“你辜負了我們對你的愛。”赫爾曼冷冷的說道,很奇怪他每說一句話,腦子裏這句話都會被無數遍的重複,就好像有數不清的人在他的腦中呐喊。
“不許你侮辱神。”這次克菲索斯并沒有說話,而說話的是其他盤踞在神廟内的英靈。
“是我們建造了這個神廟,才使得你們這幫不知感恩的兔崽子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這狗娘養的欺騙了我們這麽多年……”赫爾曼指着克菲索斯神像罵道,“害的所有人都認爲自己在困難的時候至少還有神在背後支持着他們,結果呢,大家依舊是無依無靠!”
“放肆!你這個渺小的東西!”赫爾曼的一番話把克菲索斯給罵了出來,“誰給予你侵犯神的權利,來人把這忤逆之人趕出神廟!”克菲索斯一聲令下衆多英靈一擁而上,遂将赫爾曼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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