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沫開車送莫少言回家。穿過綠蔭長廊,莫少言指指左前方的岔口說道,“左拐,從後面進去,我不想不被人看到。”
“哦。”許沫将車拐進了左邊的,路上寂靜無聲,樹木參天,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陰森。五六分鍾後車子在一堵院牆上停下,她回頭問道,“沒路了。”
“到了,麻煩你扶我進去。”莫少言有氣無力的說道。許沫隻好下車,扶着他來到院牆前。院牆高聳,沒有門,“怎麽進去?”
“當然是鑽進去。”莫少言擡手指了指左邊的灌木叢,“這是我從小留下的出口,這樣不管我多晚回來都沒人知道。”說罷走上前去,彎腰将灌木叢撥開,露出一個不到一米高的洞來。許沫見狀不由得想起自己家牆角下的洞,無獨有偶,竟然有人跟她一樣鑽“狗洞“進出。笑笑道,“那你進去吧。我走了。”
“哎——”莫少言拉住她的肩膀道,“從後院到房子少說有五百米路,你覺得我這樣能走到麽?”
“家裏不是有傭人麽?”
“都說了不想被發現才從後面進的,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莫少言大喘了口氣,一手捂着胸口一臉十分難受的模樣。許沫隻好答應,鑽進院子。
後院十分寬闊,植被茂盛,許沫扶着他走在樹蔭下,不由說道,“好安靜啊,你家裏沒人嗎?”
“有人,隻不過這會兒傭人們都在前院忙。”
“你家看上去挺有錢的啊,你幹嘛要去賭博啊?”
“有錢跟賭博矛盾嗎?”
許沫搖搖頭,是不矛盾,“可是,逢賭必輸,你幹嘛還要賭?”
“這你就不懂了。總有一天我會赢回來的。”
“這麽自信?”
“當然。”
許沫無言,不一會兒又道,“可你家人不希望你去賭博吧。不然也不會不管你。”
“你懂什麽。”莫少言斜了她一眼悠悠的說道,“他們不管不是因爲我好賭而是因爲他們沒時間。”
“什麽意思?你爸媽工作很忙?”
“忙是忙不過不是因爲工作。”
“那是爲什麽?”
許沫一臉茫然,有什麽事情比小孩還重要?
“我媽懷孕了,檢查出來是個男孩,莫家上下都圍着她的肚子轉呢,誰理我啊。”
許沫驚訝道,“這麽說你要有弟弟啦。”
“名義上的弟弟而已。”莫少言苦笑一聲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啊是我媽抱來的。”
“啊?”
“小聲點。我也是無意中聽到的。”
許沫暗忖,有了親骨肉就不要養子了?那也太悲劇了。“不是,他們不應這樣啊。你也是他們的小孩,怎麽能——”
莫少言見狀笑道,“傻瓜。”然後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臉笑了,“真的相信啦?”
許沫皺眉道,“你騙我?”
莫少言咯咯一笑,“都說你腦子壞掉了看來是真的。”
“神經病。”許沫将他推開,皺起眉頭撅起嘴,沒好氣的瞪着他。莫少言見狀忙道歉道,“對不起啦,開個玩笑而已。”
“有病啊。”許沫扭頭欲走莫少言拉住她道,“都快到啦,就再送送我呗。”
“自己走。”
“走不動啦。你看,我都出虛汗了。”莫少言說着賴了上去,“我知道你是好人,幫人幫到底嘛。”
許沫想想也對,不跟他一般見識。又扶住他道,“你有心髒還跑去賭博,就不怕猝死當場啊?”
“你别詛咒我呀。平時都備着藥呢。”
“奇怪,那今天是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啊。就出去吃了個飯,路上遇到了讨債的,結果——如你所見。”
許沫歎氣,“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好端端的幹嘛非要去賭啊。”
“你不懂滴。”莫少言轉移話題道,“聽說那個唐謙對你很好,動不動就買下一家店來給你。”
“沒有那麽誇張啦,就兩家店而已。”
“哼,你命不錯啊,被家族除名卻被老公這麽疼愛着,真是羨煞旁人。”
“你一個男的羨慕我一個女的幹什麽。”
“都是人,差别怎麽就這麽大呢。”
“有病吧你。”許沫氣鼓鼓的說道,“你說你扯這麽大一個謊有意思麽。”
“沒意思,純屬娛樂而已。”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終于來到一扇小門前。許沫拿了鑰匙開了門,想着這下總能功成身退了吧,結果莫少言耍賴,歪斜着身子靠在她身上道,“我感覺心髒要裂開了。”
“那快進去吧,趕緊吃藥。”
許沫扶着他進屋。屋裏明亮而冷清。
“左拐,有樓梯。”莫少言說道,許沫照做。
“你房間在地下室?”
“那裏有秘密通道,可以繞過大廳,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上樓。”
許沫信以爲真,扶着他走了下去。
下午一上班,唐謙就帶着沈飛跟幾個部門經理到了風華旅社。跟他預料中一樣,員工們正在像歐陽荷施壓。
歐陽荷被公司員工堵在總經理辦公室已經一個上午。同她一起的還有闫秦風。
“妹妹,你爸還真是養了一群白眼狼,哪有員工逼着老闆賣掉的公司的啊。”
“肯定是唐謙的鬼主意。”歐陽荷站起來,一臉煩躁,“我就想不明白了,這麽個破公司他也要,腦子該不會進水了吧。”
“他這是要麽,明擺着是搶好伐。”
“對,唐謙狼子野心,連我們這種小公司都不放,難怪人人都說他是個喪心病狂的主。”歐陽荷拿起杯子想喝水卻感覺内急,煩躁的将杯子放下,怒道,“這群家夥,還有完沒完了!”
“各位——”沈飛清了清嗓子叫道,“唐總來,請讓一讓。”
大家聞聲紛紛安靜下來,隻見唐謙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一身黑衣,巍巍如山,一臉肅穆神情。
主管見狀忙迎上前去道,“唐總好。”
唐謙沒有理會,直徑從他眼前走過,敲開了辦公室的門。沈飛一個箭步跟上,将門關好。
歐陽荷見唐謙進來不由得吓了一跳。闫秦風也一樣,急忙從沙發上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叫道,“唐——唐總——”
唐謙一雙冷眸掃了一眼歐陽荷跟闫秦風,冷聲道,“兩位辛苦,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該簽的都簽了,你們也好離開。”
“不可能——”歐陽荷大聲說道,“除非你同意我的條件。”
唐謙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室溫悄然間降下,叫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歐陽小姐是不是連個‘貪’字都不會寫?”
“什麽意思?”
“我們大哥的意思就是說你太貪心。”沈飛小眼瞪着,煞有介事的說道,“太貪心,當心一無所有。”
“你——”歐陽荷明顯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正在悄悄将她包裹起來,咬咬唇道,“唐總要公司可以,要在原有的基礎上在家50%。”
“不可能。”唐謙邁步上前,冷聲道,“再讨價還價之前最好先去了解一下行情。”
“誰說我沒了解過。你這分明是乘火打劫。”歐陽荷漲紅了臉。闫秦風邁步來到她的身後說道,“就是,我們可是問過别人的。”
“是麽?”唐謙冷笑,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看來你們找錯人了。”
沈飛移步到他身側,将準備的合同放在桌上。
“歐陽小姐,請你用腦子想一想。我有非要風華旅社的理由嗎?”唐謙微微擡眼看着她,“我不過是顧念舊情,不想你父親一手創立的公司就此倒下,你竟然不知好歹,獅子大開口,你覺得合适嗎?”
歐陽荷咬咬唇,“我不管,價錢不合理我是不會簽合同的。”
“真遺憾啊。”唐謙嚯的站了起來,“友情提示,以你的能力以及公司目前的狀态,不出一星期就會關門大吉,到時候不用說五千萬了,你連五百塊都拿不到。”說罷大步走了出去。沈飛急忙拿上合同跟上,從歐陽荷面前經過的時候歎氣道,“惹毛我們家大哥後果很嚴重的呦。”
歐陽荷狠狠瞪了他一眼,實在憋得難受,想出去方便,結果員工一擁而上,将出口堵住,鬧哄哄的叫嚷道,“經理,我們要求辭職,請将我們的工資結算一下。”
“什麽啊?”歐陽荷大驚,“你們瘋了吧!”
“我看瘋了是你。”有人叫嚷道,“我們不想在一個小偷手下做事。”
“就是,外行也就算了,還是一個小偷——”
“萬一哪天你偷走公司的全部資金,讓我們上哪要錢去。”
“混蛋——”歐陽荷大叫一聲抱着腦袋退到了角落裏。
闫秦風走過去低語道,“妹妹,要不還是算了吧。唐謙太厲害,我們讨不到好處。”
歐陽荷瞪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人不斷湧進來,就像洪水猛獸,要将她的計劃摧毀殆盡。身體跟精神都受到了折磨。尤其是唐謙那冷冰冰的聲音,那不屑的神情,還有那句“你連五百塊都拿不到”,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一無所有吧。咬咬唇,放下手來,擡頭挺胸道,“我簽——我簽就是了!”
有人歡呼道,“哦——她同意簽咯——”
“快去叫唐總——”
“唐總——”
一群人興高采烈的跑下樓去。唐謙剛上車坐定,幾個主管笑呵呵的攔住在車前。沈飛回頭看了一眼,一雙小眼笑嘻嘻的,“大哥,如你所料。”
唐謙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冷聲道,“還不快去。”
“是——”
至此風華旅社正式成爲唐氏集團名下的一員,爲唐氏正式打開了進軍旅遊業的大門。唐謙再次成爲某些人眼中的危險人物。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