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又不失奢華的餐廳裏,莫家老爺在兩位傭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父親。”
莫氏夫婦低頭行禮,待他入座後方才入座。隻是尚未動筷子,一個傭人匆匆走來在管家耳邊低語了幾句。管家聽罷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忙上前跟莫永明低語。
“怎麽了?”身懷六甲的妻子柔聲問道,“是不是少言又闖禍了?”一想到莫少言她的雙眉就皺了起來,一股郁悶在心中凝結,叫她呼吸不過來。
莫永明見狀忙安慰道,“不是的,你别多慮。”
這時老眼昏花的莫家堯悠悠的說道,“快吃呀,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莫永明忙道,“父親您先吃,我去外面見個客人。”
“誰來啦?”
“就一個客人。沒事的,您吃,我去去就來。”莫永明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移步走了出去。管家緊跟其後。剛走到大廳就看見黑壓壓的一群人從外面湧了進來,少說也有百來号人。
“你們是誰,怎能如此放肆?”管家挺身上前呵斥道,“也不看看這是哪裏。”
“我知道這是哪裏。”
冷峻的聲音響起,莫永明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高大的男子從外面走進來,氣勢洶洶,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
“唐總?”管家上前鞠躬行禮,“不知唐總如此興師動衆所爲何事?”
沈飛跳進來道,“不好意思,我們來找個人。”
莫永明見唐謙目光冷峻而機敏上前一步問道,“唐謙,你來我家找什麽人?”
“我老婆。”唐謙冷聲道,冷眸微動看了他一眼,下令道,“搜!”
黑衣人聞聲而動,像潮水一樣湧入各個地方。
“這——”管家哀歎一聲,那些保镖呢,都上哪去了?
沈飛急忙解釋道,“莫先生,是這樣的,我們家少夫人被你家小少爺帶回了家,我們大哥聯系不上我們家少夫人就隻好來上門來找。”
莫永明聽得一頭霧水,氣惱道,“你老婆不見了,關我們莫家什麽事情?”
沈飛解釋道,“莫先生,剛剛不是說了麽,我們家少夫人是被莫少言帶來這裏了。”
“你說少言帶走了你家夫人,這是什麽意思?”莫永明一臉的難以置信,難不成莫少言那個孽子除了爛賭還勾|搭上了人妻?
森林外面,艾倫跟秦卿差不多同事抵達了路口。秦卿從車裏下來道,“我們要怎麽進去?”
“就這麽進去呗。”艾倫示意她上車。
秦卿坐定問道,“可不是有人把守麽?直接沖進去?”
“對啊。”艾倫呼了口氣,猛踩油門不管三七二十一沖了進去。秦卿急忙抓住扶手,暗忖,她一定是瘋了才會做這種事情。
然而一路暢通無阻,完全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怪了,莫家的保镖呢?”秦卿疑惑,“該不會有詐吧。”
艾倫這才明白過來,邪裏邪氣的一笑道,“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誰?”秦卿問道,看着艾倫的眼神從疑惑不解慢慢變成了惶恐,“你是說唐謙來了?”
“除了他還能有誰啊。”艾倫感概,當初想要瞞住唐謙的想法真是荒謬至極。
“那我們還去嗎?”秦卿明顯退縮了,雞血已經用光,隻剩下一副空蕩蕩的皮囊,整個軟了下來。
艾倫瞥了她一眼安慰道,“待會你千萬别離小謙太近,起碼得保持兩米以上的距離。”
“爲什麽啊?”她要道歉總不能站在兩米開外跟他說話吧。
“以免他一擡手就掐死你!”艾倫悠悠的說道。秦卿聞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才想起之前聽說過的一些傳言。都說唐謙怪力,一手掐死一個人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原來是真的。
車子飛速使進莫家庭院,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一批保镖被一群黑衣人控制着。艾倫瞥了他們一眼,說道,“進去瞧瞧?”
秦卿臉色蒼白,有些無力的回道,“看看就看看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主屋走去,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偉岸的身影立在屋中,給人一種滿滿的壓迫感。
秦卿不由得抓住了艾倫的胳膊。兩人混在人群當中,偷偷的觀察着動靜。隻見莫永明搖頭歎氣的說道,“罷了,我這個孽子已經無藥可救,你要怎麽處置都随便吧。”
秦卿訝異,就這麽不要兒子了?
唐謙聞言冷笑道,“莫少言雖然是個混蛋,但你就這麽放棄他也算不得什麽好東西。”
“你——”莫永明無話可說,反正他們即将迎來自己的孩子,那個孽子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大哥——”洪亮的嗓音響起,大家聞聲擡頭看見兩個保镖壓着莫少言下來。不等唐謙發難莫永明大步上前怒斥道,“這個孽子,爛賭不說,竟然還勾|搭人妻,莫家的臉面都被你丢光了!”
莫少言瞥了他一眼,一臉譏笑。
“沫沫呢?”唐謙冷聲道。
莫少言頂着一頭亂發悠悠的回道,“她死了。”
“你——”莫永明倒吸了一口氣。若唐謙的妻子真的死在這裏,那莫家恐怕要遭滅門之災啦,“你這個畜生。”莫永明低吼一聲,痛心疾首。
“我把她肢解了,她的手指就藏在我在口袋裏。”莫少言對着唐謙笑笑,一雙布滿紅血絲的雙眸裏摻雜了幾絲頹喪的味道,“她的手指很好看,小小的——”
唐謙擡手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冷聲道,“就你也敢殺人?”
“爲什麽不敢?”莫少言勾着嘴角嘲笑道,“她那麽笨,随随便便說個謊她就相信。我殺了她也算是爲你除了後患。”
“找死!”唐謙用力掐住他的脖頸,四周寂靜,大家仿佛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騙她吃了藥,她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莫少言沒有掙紮,艱難的發出了聲音,“我趁她睡着的時候殺了她。不信——你聞,我手上還有股血腥味呢。我洗了很久也洗不掉這個味道。”
“報警——馬上報警——”莫永明叫喊着,渾身顫抖,“快點——”
艾倫聞言忙上前道,“警察在這裏,我就是警察。”
唐謙忽然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猛力一甩将莫少言扔了出去。莫少言重重的摔在地上,猛咳了幾聲,隻覺渾身骨頭都在顫栗。好可惜啊,就差那麽一點了。他歪嘴一笑,用旁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我殺了你心愛的人,你就不想殺了我?”
“艾倫警官——”莫永明抓着他的手激動的說道,“你可一定要好好查查清楚啊。不管少言做了什麽,跟我們莫家毫無半點關系——”
“莫先生。”艾倫禮貌的打斷了他,“請您冷靜一點,尚且沒有證據證明他說的都是事實,還請不要過早的下定論。”
“大哥——”洪亮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一個黑衣男人從後面跑進來道,“大哥,地下室有發現。”
唐謙邁步走了過去。沈飛急忙跟上。秦卿見狀猶猶豫豫的咬了咬唇也跟了過去。艾倫則待在上面詢問莫少言。
“你說你殺了人,可你跟許沫無冤無仇,你爲什麽要殺她。”
“殺一個人需要理由嗎?”莫少言将自己徹底放空,就像一灘死水攤在地上,“我會死吧。”
“不一定。”艾倫着手檢查他的身體。他身上有多處淤青跟傷痕,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簡直是觸目驚心,“你被打了多少次?”
“不管被打多少次都沒有用。”莫少言移動眼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莫永明,昔日那位慈父此刻就跟一個小醜一樣。也許,連小醜都不如吧。
地下室裏。唐謙大步走進一個房間,看見了一個大箱子。木頭箱子上有明顯的血迹。唐謙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一顆石頭落進他的心湖裏,激起千層浪花。大步上前,徒手掀開被釘子緊緊釘住的蓋子。
衆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站在門邊的秦卿更是一臉愕然。唐謙背對着她,擋住了視線,不知道箱子裏到底是什麽。但聞着空氣裏淡淡的血腥味她隐約覺得大事不好,心髒砰砰跳亂了節奏。
唐謙看着蜷縮在箱子裏的許沫仿佛有人拿着刀子在挖他的心一樣疼。
許沫被綁住了四肢,微睜着眼睛,奄奄一息的看着他。看見如此熟悉而又美好的容顔,眼淚溢出眼眶,嘴巴微微張開,吐出幾個字道,“你來啦。”
唐謙一怔,急忙将她手上跟腳上的繩子解開,摸着她的臉道,“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許沫搖搖頭,“沒。”
唐謙細細檢查了一邊,腹部上的傷口映入眼簾,不由得皺緊了雙眉,一把将她抱起。
秦卿見唐謙轉身吓得往後退了一步,見許沫臉色慘白,衣服上血迹斑斑的不由得叫道,“沫沫。”
唐謙狠狠剮了她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沈飛帶人跟上,急急忙忙來到上面。
大廳裏,艾倫看着一截假手指搖頭歎氣。莫少言這麽做到底是爲了什麽?
“備車。”沈飛高喊一聲。
這時,莫永明的妻子在傭人的攙扶下從餐廳走了出來。許沫迷迷糊糊的瞥了一眼,她那隆起的肚子十分刺眼。
秦卿來到艾倫身邊道,“沫沫受傷了。”
艾倫看了一眼莫少言,一把将他拉起,轉身對莫永明說道,“莫先生,我要把莫少言帶走。”
莫永明睨了一眼莫少言,眼神裏滿滿的都是責備與嫌棄,點頭道,“那就麻煩艾倫警官了。”
艾倫帶着莫少言離開。其他人也紛紛撤離。
莫永明的妻子走過來低聲問道,“少言又闖禍了?”
莫永明握住她的手道,“罷了,以後他跟我們莫家再也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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