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伯!”
李墨遊怒吼一聲,喚出了懲戒之弓。
“恕我直言,面對半神你沒有任何勝算。”懲戒之弓散發着耀眼的光芒,空靈的聲音道:“我比你更加厭惡虛空,但這不是失去理智的理由。”
“那是因爲你不了解我!”李墨遊意識一動,緊接着将琥珀空間中的智慧之樹喚了出來。
放棄?弱者?
因爲弱小,所以不去抵抗?
因爲卑微,所以選擇沉默?
這,不是我的格言!
李墨遊怒吼一聲道:“如果憤怒,那就向強者揮拳!”
“小智,拉弓把我射出去!”李墨遊示意智慧之樹拉弓,将自己射向西加斯。
被稱作小智的智慧之樹一愣,這也行?
“讓你拉你就拉!”
“好吧。”
智慧之樹的天賦之一,便是精神鎖定,能夠精确瞄準目标。智慧之樹揚起樹枝,将懲戒之弓拉滿,一根樹枝抓起骷髅腦袋放到了弓弦上。
“準備好了嗎,守護者。”
“呼呼,發射!”
一道流光閃過,全程未曾殺過一隻怪,仍僅僅4級的骷髅帶着綠色閃光,飛馳向西加斯。
面對這種蚊蟲一樣的襲擊,西加斯看不都看一眼,腦袋一偏躲了過去。
“我,很強!”
被躲過的骷髅腦袋忽然魂火大作,瘋狂地吼道:“靈魂尖叫!”
精神攻擊瞬息而至,大意的西加斯正中技能,一時間意識恍惚,銀色的精神觸手再次松了幾分。
抓住這短短一瞬間的失控,關山月面部幾近扭曲地喊道:“明月出天山!”
那把插在西加斯小腹中的血色長劍,陡然化作一道血色明月,将前者小腹之上的身體,活生生從中間一劈爲二!
同時這輪血月,也把控制住關山月的銀色精神觸手一斬掃清。
被一劈爲二的西加斯發出凄厲的慘叫聲,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在空中四處亂竄。
而與此同時,那兩端被劈開的身體之間,像發豆芽一樣,生長出無數白色的觸手,眼看就要重新複原身體。
“長風揚萬裏!”已被虛空虹吸侵蝕成重傷的關山月緊咬牙關,鮮血沿着他的嘴角流出,拼死又斬出一式劍訣。
一道天塹般的萬裏劍光當頭再次劈下,将西加斯斬成了碎片!
另一邊,三首獅王身軀上的黑色玫瑰盡數凋零,慢慢化作一隻白色的小貓從空中輕飄飄地墜落。
“闊叽。”一聲,一個孤零零的骷髅腦袋落在了智慧之樹的樹冠上,接着智慧之樹抽出一道樹枝遠遠地接住了小比伯。
“還好沒摔死。”骷髅哈哈大笑道。
從背包欄中拿出一根雲煙,示意智慧之樹給自己點上,李墨遊深深呼出一口煙氣。
頓覺神清氣爽。
“我不受歲月左右,永存于世。”
“不受命運操縱,永生自由。”
虛空中,突兀地傳來西加斯空洞洞的聲音,吓得李墨遊把煙掉到了腦顱裏。
“當答案降臨。”
“終有一天,你将随我而來。”
随着最後一句話消散,整個夢境匡然崩解!
于此同時,關山月回頭看了一眼,邪魅一笑,一個閃爍間來到了骷髅頭面前。
“收起你的小樹苗吧,我帶你們離開!”
待李墨遊将智慧之樹和懲戒之弓收了起來後,關山月一隻手抱着小貓,一隻手像抓保齡球一樣抓起骷髅腦袋。
關山月最後望了一眼那倒塌的世界樹,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不好意思,來晚了。”
之後他身形一陣漣漪,消失在了原地。
黑暗,無盡的黑暗。
沒有風聲,但李墨遊知道,他在以某種驚人的速度穿梭着。
這黑暗不知過了多久,待到他重新看到光亮時,已是來到了安克拉瑪城的大教堂外。
一縷幹淨的秀發掠過關山月蒼白的鼻梁,嘴角抿起一絲古怪的笑容,緊接着便噴出一口膿血,倒在了地闆上。
“卧槽,老貓!出事啦,快出來救人!”
隻剩下一隻腦袋的李墨遊沿着地闆骨碌骨碌滾了老遠。
一隻老貓,叼着半根魚骨頭一腳踩在了骷髅腦袋上。
“很好喵。看來你成功了。”
一刻鍾的時間後,自複活點中重新塑造了身體的李墨遊疾風火燎地沖向大教堂。
自從中了那奇怪黑玫瑰後,小比伯就一直在昏迷,這不禁讓他大爲擔心。
大教堂最深處,一間隐秘的石室中,不時傳來一陣陣悶哼聲。
搖曳的燭光下,一位上身半裸的劍客,此時正不停地對着瓦罐吐血。
“你是敲鍾人吧。”喵博斯搗着碗裏的草藥,淡淡地問。
“呵呵,被你發現啦小喵咪。”劍客轉過臉來,慘黃的皮膚上布滿了豆大汗粒,下巴沾滿了粘稠的黑血。
正是關山月,此時他的狀況不容樂觀,在他脖頸以下,貼近心髒的位置,赫然有一大塊紫黑色的發光皮膚。
“廢話,好歹我也是守塔人。”喵博斯遞過碗去,示意對方喝下。
“沒用的,這虛空病毒太霸道了。”邪魅一笑,關山月伸手擦去嘴巴上的膿血道:“要不你現在把我殺了吧。”
“全世界總共剩下不到十個劍仙,都快成瀕危物種了,我覺得你還可以搶救一下。”
“搶救什麽,趕緊殺了我吧,以免我被腐蝕成虛空生物後屠城。”
喵博斯搖了搖頭,伸出爪子将碗遞到了關山月嘴巴上。
嗅到這草藥味道,關山月一陣訝異,道:“七月雪?”
“喝吧,喝完我找人把你送回老家,你慢慢找虛空和惡魔領主們折騰,以後别再來我這小地方了。”喵博斯歎息一聲。
七月雪,世間最爲珍貴的12種靈藥之一。唯一的功效是,冰封并停止身體的全部機能,冰封内阻止任何時間的流逝,藥效持續1周。
“恩,這個不錯。”關山月将額前長發盡數捋到腦後,狹長的一對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喵博斯。“這麽寶貴的禮物,我該怎麽報答你呢?”
“誰也不欠誰。”
喵博斯站起身來,朝室外走去,準備吩咐人将這個燙手的山芋送走。
“等等小貓。”關山月手指一點,空間戒指中掉出一個卷軸以及半塊黑色的面具。
那半塊黑色面具,形似眼罩,在左上角畫着一支白色的風車。
“敲鍾人的邀請函?”
“恩。”
“你要給誰?”
“那隻小骷髅。”
聞言喵博斯一震,惡狠狠地看了對方一眼,字字緊湊地說道:“他不會去的。”
“哈哈,那可不一定。”關山月又噴出一口血來,慢悠悠地說道:“告訴他,我在高位空間的23層等着他!”
神魔之塔第23層,代号:煉獄。
喵博斯接過對方扔來的東西,沉默地離開了石室。
“有意思。”将嘴裏的血痰吐了出去,關山月再次抿笑,他似乎很是喜歡笑。
無論是開心,悲傷,困惑,又或是面對死亡,總是笑着。
“守護者?英靈殿?地下室?還有智慧之樹。”
“我想我知道你要做什麽了,西加斯。”
霍得再次吐出一口黑血,關山月将碗裏的草藥一飲而盡。接着仰頭躺下,閉上雙眼。
冰霜,自他體内漫延出來,最後化作透明的冰棺,冰棺内,有一抹邪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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