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寒在答應了寒清雪之後沒多久便回房研究去了,他們約好在子夜時進行嘗試,那時的星光充足,周遭的人們也大多睡了,算是修行星道的好時候。
不過縱然是誇下了海口,但其實風清寒對于星道的修行可真的算是一竅不通。
從小風清寒自己所修的風雪道都不是他刻意去挑選的,而是自出生起就具有天賦,十分親近這兩條大道。
正常來說,修行者适合的大道是會遺傳的,一般父母所擅長的大道,在他們的孩子身上也會有所體現,這也是爲什麽族域的家族大多十分在意自身血統的純粹性,這可是會關乎他們氏族未來命運的大事。
但是寒清雪的情況又有些不同,平等王本身修的是雪道,而寒清雪的母親則是幾乎不修道的普通人,在寒清雪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而寒清雪的兩個哥哥則一個修行雪道,一個修行水道,當下都在外遊曆。
所以綜合來看,寒清雪應該是能夠修行雪道的,而且天賦應該還算可以。可是從風清寒的探查中來看,寒清雪的體質雖然也算是耐得住寒冷的,但卻十分不适合雪道的修行。
這是十分奇怪的事情,風清寒隻能将此歸結于寒清雪雙眼中所蘊含的天賦上。或許是這項十分奇特的天賦使寒清雪的體質發生了改變。但具體原因爲何,風清寒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他話少嘛。
一籌莫展的風清寒到頭來還是隻能寄希望于自己儲物寶器中的一些書籍,這些書籍有一部分是他從風族溜走時順帶偷出來的,裏面有一些風族的秘辛以及一些天技的修行之法。還有一部分則是風清寒在前些年的行走江湖中收集的,裏面多少有些關于修道方面的事情。
不過遺憾的是,風清寒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藏書,卻依然沒有找到有關星道的修行方法,隻是在某一篇文章的描述中,依稀看到關于引動星辰之力的方法,但這與他所修的道相去甚遠,風清寒在傍晚稍稍嘗試了一番,結果當然是失敗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半夜,此時萬籁俱靜,平等王府的人們都睡下了,之剩後院中還有三道鬼祟的人影還清醒着。
這三道身影毫無意外的就是風清寒三人,他們在府外打更人第一次路過時來到了後院,準備開始做些嘗試。
初秋的碧落已經足夠寒冷了,寒清雪與商衍道的口鼻間都在噴吐着白氣,周圍的草木上結起了點點白霜。
好在三人都是自小生長在雪國之中的,對于這樣的氣候倒也是司空見慣了,也并不會覺得如何寒冷。
“所以,現在咱們做什麽?”商衍道興緻缺缺地問道。
“是呀,啊雪,我要怎麽做?”
寒清雪倒是一臉的興奮,兩眼中放着閃亮的光芒。
風清寒沉默了一陣,先是問道:“你現在,是什麽境界。”
“哦,明陽三殿了呢,隻是我體内的殿宇好像有些奇怪,感覺有些虛幻。”寒清雪十分詳細地回答道。
風清寒淡定點頭,他其實是知道寒清雪大緻修爲的,前天剛見面時他還有些驚訝。這個小丫頭看着年幼,但天賦卻是一點也不差呢。這才幾個月,就已經突破皓月境了,而且還修行到了明陽境的中期,這在不修道的修行者之中,可是很少見的。
“虛幻是正常的,沒有道的加持,十殿很不穩定。”風清寒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呀!那也就是說,要是我今晚成功接觸到了星道,就會有變化是嗎?”寒清雪十分興奮地問道。
“哪有這麽簡單啊。”
商衍道苦笑,這個小丫頭好像把修道看做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了,要知道他當初爲了修行雷道,可是花了大功夫,吃了不少苦呢!
“沒關系,反正啊雪最近都在我們這裏,有的是時間,嘿嘿~~”
寒清雪俏皮地笑了,她絲毫沒有感覺到這件事情的艱難,覺得付出了時間就能夠成功。
但其實修道是件十分辛苦且殘酷的事情,有些人天賦高絕,随意地冥修幾天就能溝通大道,但有些人可能用盡一生的時間,都無法觸摸到大道的門檻,隻能做一個不修道的修行者。
不過不修道的修行者算是少數,正常人還是能夠找到合适自己的大道的。
“先坐下吧,靜下心來,将天力外放,包裹全身。”風清寒淡淡說道,他決定先按照書中的方法來試一試。
“好!”寒清雪點頭應道。
随後她便在院子裏坐下了,開始調動丹田内的天力。
淡白色的天力緩緩地湧出,很快便包裹了寒清雪的全身各處。
這便是不修道者所擁有的天力顔色了,像是未沾染上筆墨的白紙,擁有無限的可能。
“甯心靜氣,将天力盡量上湧,盡量将部分意識融于天力之中。”風清寒淡淡說道。
寒清雪照做了,淡白色的天力開始緩緩向天空中飄去。
今晚的星辰并不十分明亮,有一輪明晃晃的圓月高挂在空中,奪走了許多本應屬于星辰的光輝。
“你這有用嗎?她的天力太孱弱了,夠不到天宇的吧?”商衍道狐疑地問道。
“你我都不行。”風清寒頭都不回地說道。
的确,别說是寒清雪了,就連風清寒和商衍道,現在都不可能将自身的意志與天力送向高遠的天空。
風清寒讓寒清雪如此做的目的,隻是爲了讓她的氣息盡可能地出現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好讓天上的星辰的輝光能夠注意到她。如果寒清雪真的有這方面的天賦,那麽星辰就很可能會給予她答複。
“保持住,稍微放松一些。”風清寒又說道。
寒清雪的身軀稍微松弛了些,身上的天力還在緩緩地向高空流去。
風清寒也開始有了動作,他的身上自然地流露出了大量青藍色的天力,迅速地向着高空飛去,同時風清寒将自己部分意識摻雜在了天力之中,一同去往了深邃的夜空。
不久後,風清寒的意志便在高空中看見了寒清雪的天力,這裏是寒清雪天力能夠來到的最高點了。
那團淡白色的天力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遊蕩着,邊緣的部分在緩緩地消散,屬于寒清雪的部分氣息在這寒冷又寂靜的高空中散發開來。
風清寒的天力并未在此處停留太久,在他意志的調動下,向着更高的天宇飛去了。
他要去幫寒清雪做些事情,好讓那微有些暗淡的群星能夠注意到她。
風清寒的天力穿過層層幽雲,漸漸地也來到了極限的高度,無法再向上前進了。
不過這樣的高度也足夠風清寒行動了,他的意志開始發散,迅速蔓延至了自己天力的每個角落。
随後,大量天力開始出現了變化,逐漸地形成了一枚精緻地雪蓮,在夜空中綻放着,散發出淡淡的寒氣。
冰雲九璀·燦舞冰花!
風清寒在雪蓮成形之後,直接引爆了它!
随後風清寒的意志在高空中逸散,大部分意志在沒過多久後又回到了他的識海中。
有一小部分的意志則是在爆炸的同時順着餘波再次上湧,随後借着細小冰刺的二次爆發,沖上了天宇上層,沐浴在了星光之下!
地上風清寒的眉頭微皺,近距離地接觸星辰之光,并非是件輕松的事情,過于強盛的光芒幾乎要将風清寒的那抹意志給吞噬,好在風清寒的意志足夠強大,才沒有在進入到星光範圍的瞬間被消融。
在穩定了意志的形态後,風清寒開始嘗試引動一縷星光下沉,去到寒清雪天力所在的高度。
但顯然嘗試的結果是失敗的,就如同風清寒在傍晚嘗試的那般,這些孤高的星辰壓根沒把風清寒的這一抹意志放在眼裏,更别說借他一縷星光回去了。
于是,大量的星光開始抗拒,強烈的排斥之力湧現,風清寒的意志很快便被逼得退出了星光領域,落回了他自己的識海之中。
“唔...”淡淡的悶哼響起。
風清寒在自身意志回歸的同時眉頭緊緊皺起,右手不自禁地撫上了自己的額角。
那強烈的星光在抗拒時灼傷了風清寒的這部分意志,雖然并不嚴重,但也足以讓風清寒難受一陣了。
寒清雪也在此時停止了天力的輸送,她的額角浮現了小小的汗珠,顯然是天力消耗得有些多了。
“不行嗎?你沒事吧,啊雪?”寒清雪有些擔憂地問道。
她雖然很想修行大道,但她并不想因此讓風清寒受到傷害。
風清寒搖搖頭,同時收回了扶額的右手。
“無事,隻是我修爲不夠,星光并不受我指引。”
“那我幫你一把看看?兩個人或許會輕松點?”商衍道問道。
“是境界的問題,沒用的。”風清寒否定了商衍道的想法。
“這樣啊,那我們先不試了,等你休息好了再說吧。”寒清雪說道。她的雙眼中沒有特别強烈的失望之色,倒是帶着濃濃的擔憂和歉意。
寒清雪有些自責,她知道風清寒是爲了幫助自己而受傷的,這讓她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不用,再來一次吧,這次換一個方法。”風清寒果斷說道。
他看着眼前少女那帶着自責與心疼的神色,心中有些悸動在發芽。
這個帶着無限美好的少女總是那麽地溫柔,那麽地善良。明明心中藏着失望,兩眼中表露出來的卻又是這樣純粹的擔憂與心疼,宛若一汪清澈的潭水,内含着能夠拂去人身心上所有傷痛的美好。
這讓風清寒如何不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在感動與癡迷之餘,風清寒也想到了另外一個方法。
今夜,無論如何,他都要讓那孤高冷寂的星辰好好看一看,這個小小少女身上,那純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