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寒還在回味剛才龔擎天的一舉一動,感受着這名天地境強者出手後所殘留的道韻,一時間也是感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從龔擎天的出手過程中,體現出的東西就隻有一個詞能夠形容,那就是渾然天成。
風清寒甚至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天力波動,就連龔擎天修的是什麽道都沒能知曉。一切發生得都是那般地自然,那般地随意,仿佛這位強者就真的隻是半夜裏起床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後又睡去了一樣。
寒清雪則是除了一臉的崇拜與向往之外,完全沒有其它的想法,她才剛接觸修行沒多久,确實對這個層級的強者沒有具體的概念,隻是知道龔擎天很強很強而已。
“啊雪啊雪,你說我龔爺爺修行的是什麽大道呀?我怎麽完全看不出來呢?是光道嗎?那些白光看着好厲害啊!”寒清雪那深邃的眸子亮亮的,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樣。
風清寒沉默了一會兒,略有些遲疑地說道:“或許是宇道,不太确定,雪原上修宇道太難了。”
“宇道?”
寒清雪的眸子中多了一絲的疑惑。
“掌控空間的大道,相對應的還有宙道,是掌控時間的大道。”
風清寒在面對寒清雪時倒是沒有了往日惜字如金的樣子,一副知無不言的樣子。
“他的實力太強,我幾乎看不出道的痕迹,故此隻是猜測而已。”
“哦哦,原來如此。”
寒清雪點頭,轉而又說道:“不過龔爺爺年輕時确實遊曆過很多地方,後來在有了孫子才定居于此的,平日裏也十分低調,所以外人基本上都以爲潇雪城是我平等王府在掌管,其實并不是這樣的。”
風清寒頓時了然,難怪剛才的那些來自華空的流寇在暴露之後會是那般反應,感情這位城主的存在竟像是秘密一般啊!
“原來如此。”
“嗯嗯,不過龔爺爺确實是很愛喝酒呢,每次去見他的時候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寒清雪又說道。
不過這一點風清寒可就不敢苟同了,雖然他這些年在四處奔波的時候也見過許多能夠使修道者沉醉的美酒,但是在這潇雪城中肯定是沒有的。
況且,到了龔擎天那個境界,哪裏還會有什麽東西能夠讓他感到沉醉的啊!分明就是這老家夥刻意爲之,好推脫些責任吧!
風清寒的心中如此诽腹着。
又過了近一刻鍾的時間後,城樓上的親衛漸漸少了許多,那些統領們也紛紛加入到了戰場的打掃之中,整個城樓的中段一時間除了風清寒與寒清雪倒還真的沒多少人留着了。
天上的繁星如海,忽明忽暗地閃爍着,那輪月亮稍稍有些暗淡了,躲在幽雲的角落裏不肯出來。
淡淡的星輝灑下,風清寒忽然感覺有些膩了,身旁的少女這麽久都沒有說話了,這麽幹站着确實有些無趣。
一陣寒風吹過,寒清雪的雙眼不自覺地微微眯起,精緻的小臉在這微弱的星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忽有清冷的嗓音響起。
“回去嗎?”
“嗯!”寒清雪重重點頭回應。
“走吧!”
其實寒清雪早就想走了,一直在等風清寒先動身,結果誰知這家夥硬生生地在這寒冷的雪國秋夜裏,站在這麽高的城樓上,呆立了這麽久!
“要...帶你快些回去嗎?”風清寒又問,他的身邊蓄起了清風。
“不用了,我們走一段吧,也不遠,或者啊雪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我自己走也行的。”寒清雪拒絕道。
不遠嗎...這裏是城北,要知道平等王府可是位于城南啊,潇雪城可是北部數一數二的大城了,這橫縱怎麽說也有好幾十裏地了...
不過,顯然有個在平日裏敏銳無比的家夥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我陪你。”風清寒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呀好呀,剛好帶啊雪你逛一逛潇雪城。”
寒清雪笑了,深邃雙眸彎成了兩抹狡黠的月牙,兩道淺淺的酒窩挂在臉頰兩側,襯着那翹起的嫣紅小嘴,在這微寒的秋夜裏顯得甚是可愛。
風清寒的視線僅僅是掃過了刹那便再也挪不開了,他又一次深陷在了這醉人的笑容之中,難以自拔。
“走吧。”
寒清雪微微收斂了笑容,風清寒這才緩過神來,淡淡地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麽并排地走下了城樓,開始向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作爲碧落北境的大型城池之一,潇雪城雖然不如碧落皇城那般繁華,但也稱得上是人煙湊集,金粉樓台,隻是這些場景在今晚都難以見得了。
畢竟城外剛發生了那樣的大事,百姓們害怕也是正常的,所以今夜的街道顯得有些寂寥。
夜漸漸深了,躲在幽雲後的月亮探出了頭,襯着周圍的明亮星光,多少顯得有些不起眼了,但還是固執地灑下了一抹月光,照耀在了行走在小巷中的兩人身上。
寒清雪走着走着,忽然覺得氣氛變得有些沉悶了,于是便想找些話題同風清寒聊聊。
她問道:“話說啊雪,你和衍道叔叔的速度好快啊,昨天清晨出發,今晚就回來了,我聽說你們面對的還是一頭六階的大妖呢!都沒事兒吧?”
“無事,我和商将它殺了,商受傷多些,其他人有些重傷了,但都沒有死去。”
風清寒言簡意赅地将今天白天的結果描述了一遍,寒清雪聽後頻頻點頭。
随後,她有些崇拜地看向了風清寒,說道:“啊雪和衍道叔叔果真很厲害呢,連六階的妖獸都能斬殺,我什麽時候也能這麽厲害呢?”
“很快,你的天賦很高,修行中期的進境不會慢于我。”風清寒淡淡答道。
這倒不是什麽客套話,風清寒是真的很看好寒清雪的天賦。
要知道風清寒自己在十七歲将近十八歲時,也隻是明陽境巅峰罷了,寒清雪在接觸了大道之後,現在明顯已經快要晉入四殿明陽境了,這樣的天賦,就連風清寒都覺得有些恐怖。
“真的嗎?啊雪你這不會是在鼓勵我才這麽說的吧?”
寒清雪深邃的大眼睛亮亮的,有愉悅的光芒閃爍,但轉眼又有一抹狐疑染上了眼角。
風清寒搖搖頭,很認真地說道:“是鼓勵,但你的天賦确實夠高,我同你一般大時,也隻是明陽巅峰,但我特殊些。”
“欸?這麽一聽起來,怎麽像是啊雪你在誇贊自己呢?”寒清雪有些俏皮的笑了。
“是在誇贊你。”風清寒淡淡說道。
随後他又叮囑了一句:“但星道或許不擅長攻伐,你往後一定要盡量少的與人對敵,太危險了!”
寒清雪點頭,說道:“嗯,我知道,我本來也很讨厭同他人動手,每個生靈的生命都很寶貴。”
“是,很寶貴。”風清寒淡淡附和了一句。
“尤其是你的。”
後半句話隻存在于風清寒的心頭,并未被說出來。
風清寒知道現在并不是說這話的時候,無論他有如何的在意眼前的女子,他們之間的關系終究隻是淺顯的朋友罷了,相互之間稱不上知根知底,更不用說相互傾心了。他并不介意自己的一廂情願,但卻不願主動地再去嘗試些什麽了,至少現在是如此。
“啊雪你的生命也是哦,你也要好好珍惜呢!”寒清雪忽然說道。
她顯然沒有風清寒這般含蓄,當然本身寒清雪也沒有風清寒那般多的思緒與情愫,所以在與風清寒相處時要比他坦然許多。
“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呢,雖然我們彼此還不是很了解,但我很喜歡你呀!你可是第一個會如此認真地教授我修道的人呢!所以如果你受傷了,我可是會很心疼的!”寒清雪補充道。
天上的月亮彎彎,漫天星海不住地閃爍着,風清寒身處于夜色之下,忽然感覺到有一股暖流經過自己的心湖。
“很難保證,有些事情不得不做。”風清寒略有些艱澀地說道。
他不忍心拒絕眼前少女的好意,但本身他身上肩負的東西讓他又不得不在往後的日子中去爲之拼搏,而他的生命,在那樣未知的将來中,真的是十分脆弱的,完全不值一提。
“我知道呀!”
寒清雪十分從容地繼續說道:“之前景宏哥和我說過一些你的事情,我實在很難想象你曾經的遭遇,這是我沒有經曆過的事情,我覺得我也沒有資格去勸你放棄些什麽,相反的,我覺得你就該去将那些事情完成!所以剛才的話就隻是單純的祝福而已呀!啊雪,我希望你能夠好好活着,将來我遊曆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有很多事情想要與你分享呢!”
此時忽然有一陣微涼的清風襲來,但此際的風清寒卻絲毫感覺不到涼風的惬意,隻是覺着自己那冰冷的心湖忽然變得熱切了起來,那個原本隻爲寒清雪開放的那一小道口子忽然變得更大了些。
眼前這個看着年歲不大的少女實在是太過于貼心,太過于溫暖了,風清寒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她并沒有勸自己放下身上的擔子,這個少女知道這樣的勸說最爲一個旁觀者來說是十分不負責任,且對于風清寒來說是十分殘忍的,所以她選擇了祝福自己,而非是像某些家夥一樣,将他關起來,日複一日地要他放棄部分仇恨,去專注于成爲一柄鋒銳的刀。
風清寒沉默了一陣,最終在轉過了眼前的巷子口之後,出了聲。
“一定,屆時,或許我能陪你同去。”
“好呀好呀,到時候就靠啊雪你保護我咯!”
寒清雪笑了,深邃的雙眸中有點點星光閃爍。
“我會的。”風清寒淡然而又鄭重地說道。
天上的繁星閃爍,映照着兩人的臉龐與身軀,一高一矮的兩道人影懷着愉悅的心情,走在了小巷中。
偶有交談聲響起,不久後又傳來了少女銀鈴般的清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