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再次回到半個月前。
此時的陽光明媚,柔和的陽光透着雲霧灑下,隐約間露出的藍天上有幾隻閑适的白鶴遊蕩。
夏長岚正和東方律一同站在小亭外等候着,小亭内的老者此時正仔細地泡着茶,每個步驟都做得十分謹慎完美。
“你說,到時候不會又是隻有苦味吧?”東方律笑着對夏長岚說道。
夏長岚則是聳聳肩,随口說道:“肯定的呀,從我記事以來老爺子就沒泡過一壺好茶。”
東方律笑了,說道:“不光是你,我記得哪怕是從我懂事起,師傅就沒有泡過能入口的茶水呢。”
小亭中的老者聽着亭外兩人的交談,原本平和的心性被打破了,臉上露出了不悅的樣子。
他回過頭說道:“你小子也沒比長岚大多少歲,況且這茶本就是越苦越有滋味,你懂個屁!”
“可是老爺子你這茶水連回甘都沒有啊,哪來的滋味啊?我們平日裏喝的那些寶藥就夠苦了,實在沒必要在你這兒再讨苦味啊!”夏長岚十分不客氣地說道。
東方律則是在一旁微笑着附和道:“師妹說得沒錯啊,師傅。”
老者終于是忍不住發作了,大袖一揮,吼道:“你們兩個快點走啊!待在我這裏作甚呢?!”
“不是你讓我今天過來的嘛?”夏長岚眉頭微皺,一對黑白雙色的眸子中閃動着不悅。
東方律倒是一臉的溫和,說道:“我隻是在等師妹一起下山而已,師傅你有事快說吧。”
“唉...!”老者歎了口氣。
“這個給你,路上自己看吧。”
老者說罷,從袖口中抛出了一道小巧的玉簡,落在了夏長岚的手上。
夏長岚收起玉簡,抱怨道:“你早點給我不就完了嘛?整這麽一出幹嘛呢?”
老者擺擺手,回過了身子,一副不想再與夏長岚交流的樣子。
“那我們走咯!”
夏長岚也不再糾纏,轉過身就走,東方律也在随後跟在了她的身後。
“東方啊,你注意一下,要是有機會,就先去國域西部,你師妹不一定搞得定。”老者忽然叮囑道,聲音遠遠地傳到了離開的兩人耳中。
東方律默默地點頭,随後又轉頭看向夏長岚,問道:“所以,師傅到底派你下山做什麽,這麽棘手?”
“王屠魔那小子不是出去了嗎?老爺子說要我去他的最終目的地等他。”夏長岚答道。
“具體做什麽沒說嗎?”東風律又問道。
“不是在這兒呢嘛!”
夏長岚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裏面裝着老者剛給她的玉簡。
“看起來你倒是一點不着急啊。”東方律笑着說道。
夏長岚答道:“急什麽,老爺子說了,就當放我散心,到時候時間到了再說呗。”
“行吧,你可别到時候趕不上啊。”東方律笑着叮囑道。
“怎麽會,師兄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夏長岚有些不滿地說道。
......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此時的夏長岚正在國域的南部,一個名爲梁月的國家中遊曆,十分地悠閑。
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夏長岚滿臉都是好奇的神色,她幾乎沒有怎麽來到過國域,上次的虛炎之行算是她第一次走出宗域,所以對于這些在宗域之中看不到的景象,還是覺得十分新奇的。
不過這個貪玩的少女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要事在身的樣子,這裏與她将要去的目的地相去甚遠,而現在距離事情的發生已經隻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了。
東方律,好像真的,一語成谶了!
......
相較于夏長岚的悠閑度日,風清寒近來的幾天過得都十分的枯燥。
在比試結束之後的沒多久,商衍道便送來了屬于風清寒的部分物資,其中由于在比試中勝出的緣故,風清寒獲得了‘額外份額’中所有的冰髓脈,以及一部分的‘清風涎’,雖然分量上并不如直接分配來的多,但也是十分可觀的了。
而風清寒也并未再浪費時間,在得到這些靈物的當天晚上便開始了修行。
由于體内兩道靈體還在沉睡的緣故,風清寒對于這些靈物的吸收速度要比之前在虛炎時還要慢上許多,而且對于風雪道韻的理解也并未提升多少。
所以風清寒的修爲依舊在原地踏步,并未有太大的變動。
當然這也是因爲風清寒此時的境界遠比剛來到國域時強大,彼時的他還隻是個未入死境的明陽巅峰,但近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之後,他已然是一名生境巅峰的強者了,這樣的修行速度可以說是十分恐怖了。
主要是之前風清寒的積累得實在太久了,他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是明陽巅峰了,但卻一直在等待,一年前直到來到國域之後才突破,這使得他的道境遠超天力境界,直到晉升至周天期時兩者才得到了平衡。
所以短時間内風清寒想要再做突破其實是很難的了,且不說陰陽境要将生死之力調和,轉化爲陰陽境特有的天力,這個過程就已經足夠熬人的了。而且風清寒還需要想辦法加深自己對于風雪道的理解,這也不是一件可以快速達成的事情。
就目前而言,風清寒所能做的也就隻有多多吸收像‘冰髓脈’這樣的靈物,一方面是能夠加深他的天力底蘊,另一方面則是能夠使他更加容易地去理解大道,使自己的道韻得到提升。
修行的時光總是過得枯燥且快速,一轉眼又是七天過去了。
風清寒感到體内吸收的能量達到了飽和,短時間内在無法吸收這些靈物了。
于是他退出了冥修狀态,打算花上幾天的時間将體内的能量好好消化一番。同時,風清寒也需要着手準備迎接另一件事情的到來,這也是他來到碧落北境的第二個原因。
不過在這件事情到來之前,潇雪城中倒是先發生了些熱鬧的事情。
半個月前,東方律下山時,除了帶着部分的外門長老來國域收徒之外,還帶了許多修行滿兩年的弟子回鄉休假。
而此時那些兩年前被收進宗域内修行的弟子剛好就回來了,潇雪城内一時間也是變得熱鬧了不少。
其實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潇雪城的老城主,他的孫子也在兩年前去往了宗域修行,剛好今天回來了。
所以大部分的潇雪城權貴子弟此時都聚在了潇雪城門前,等待着那位龔家的公子的歸來。
不過寒清雪倒是沒有過去湊熱鬧,而是安靜地待在自家的院落中修行着風清寒之前交給她的天技。
斑斓的星辰色翅膀出現在了寒清雪的身後,少女的臉上露出了小心謹慎的表情,順着身後翅膀的揮動,慢慢地離開了地面。
有了之前的失敗經驗,寒清雪這次并沒有着急地将自己的身軀拔高,而是停留在了一個哪怕是不慎摔下都不會受傷的高度。
随後,一陣微風流動,寒清雪的身軀開始在空曠的庭院中飄蕩,雖然速度不快,但卻是實打實地飛了起來。
風清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屋檐之上,靜靜地看着不遠處少女在空中飛舞時那愉悅的笑容,忽然就覺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心頭湧上了一股滿足的成就感。
或許,這就是生活吧!
年少的風清寒如是想着,雖然并不如何貼切,但難得的這個少年有了些許對于未來的展望。
不過這樣美好的時光并未維持多久,一道人影的闖入打破了後院中的平靜氣氛。
随着寒清雪對于天力的輸送愈發地熟練,她的飛行高度也漸漸地高了不少,轉眼便來到了接近後院圍牆的高度。
商衍道卻是在此時過來了,他直接大跨步踏過了中庭的小橋,大喇喇地闖進了後院中。
寒清雪剛好飛到後院的門口附近,見商衍道突然進來了,吓了一跳!
“呀啊!!!”
寒清雪周身的天力循環出現了斷層,整個人就這麽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商衍道也是一驚,趕忙伸手去接!
與此同時,一道大風揚起,将寒清雪的身軀拖住,随後錯開了商衍道伸出的雙手,将她安穩地放在了地上。
風清寒從屋檐上落了過來,一臉的淡漠,雙眼中帶有些許的不滿之色。
“衍道叔叔你幹嘛這麽着急啊?!又出什麽事情了?”餘悸微消的寒清雪嗓音顫抖地問道。
商衍道先是讪讪地收回了雙手,尴尬地笑了,說道:“小姐莫怪哈,确實是我的錯。”
“說事。”
風清寒的嗓音中帶上了一絲不耐,美好的時光被一個魯莽的家夥給破壞了,任誰都不會感到開心。
“哦哦,對了對了。”
商衍道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于是立刻說道:“小姐,龔城主的孫子回來了。”
“嗯?龔俅哥嗎?”
寒清雪微微思索了一陣,問道:“他不是去宗域修行了嗎?”
商衍道結果話頭,說道:“是啊,但是今年剛好滿兩年了,按照宗域的規矩是該回來休假一陣的。”
“哦,那正好呀,我剛好想問問他關于宗域收徒的事情呢!”寒清雪深邃的大眼瞬間亮起,滿是迫切的神色。
風清寒在一旁靜靜聽着,平凡的臉上不見多餘的表情。
但是他的心中卻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個叫龔俅的,怎麽一聽就不像是個好貨色呢?
不然爲什麽寒清雪一聽到這個名字,連向他道謝都忘了,一副很想見那個人的樣子。
就在風清寒心中诽腹之餘,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平和且強大的氣息到來,這道氣息中還帶着一道于他來說十分孱弱的死境氣息。
“來人了。”風清寒淡淡說道,心中帶着濃烈的不詳預感。
“啊?”“欸?”
寒清雪和商衍道皆是一愣,風清寒的感知力比他們敏銳許多,他們兩人倒是并未感覺到有人過來了。
而就在下一刻,後院的老管家走了進來,向着寒清雪說道:“小姐,龔城主和龔俅公子來訪。”
“知道了。”
寒清雪聽後點點頭,随後對管家說道:“清爺爺你先去準備茶水吧,我來迎接就行了。”
老管家領命退下,寒清雪則是徑直走出了後院,打算去往前院迎接。
“喂!”
一旁的商衍道推了推風清寒的肩膀,問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龔城主好像對你還挺感興趣的。”
風清寒本來是想拒絕的,首先他對那個龔城主是沒有興趣的,其次,那個叫龔俅的小子好像隻有死境的修爲,這讓風清寒更加沒有了興緻。
不過轉念一想,有些事情好像和修爲無關來着,于是風清寒最終還是聽從了商衍道的建議,跟着他一同走出了後院。
平等王府的确是足夠龐大,商衍道和風清寒跟在寒清雪身後走了許久,才堪堪來到中庭的門口。
此時的龔擎天剛好帶着龔俅走進了中庭,雙方恰巧于門口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