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吧...我那些同門的師兄也才生境初生期而已...”
龔俅顯然是不信的,哪怕是風清寒說的是真的,以他的自尊來說,都是不能相信的。
隻可惜,事實就是事實。
“這是真的哦,龔俅哥哥,啊雪之前有給我展示過了的。”
寒清雪十分笃定地點頭,随後視線又回到了風清寒身上。
風清寒會意,磅礴的生氣噴湧而出,在他體表形成了一道完滿的周天循環。
“這...”
龔俅一時間愣住了,雖然他分辨不出生境層次的區别,但至少生氣的氣息他是能感受出來的,也就是說,風清寒無論如何,實力都是要比他強的,而且不是一星半點。
倒是風清寒有話說了,難得他有了些興緻,自然是要讓自己更加開心一些才是。
“我名風清寒,并非宗域中人,沒有師傅。”
“山腰宗門,你的年紀,死氣境夠高了,商都沒有這般天賦。”
“我很特殊,不必妄自菲薄。”
這三句話像是三記重錘,一下接一下地錘在了龔俅的心頭,明明是安慰的話語,但龔俅怎麽都沒法從風清寒淡漠的語氣中聽出絲毫的勸慰之意。
風清寒早些年去過很多趟宗域,十分清楚宗域的宗門構成,自然是能看出龔俅的跟腳,處在山腰的宗門說不上頂尖,但也是足夠強大的了,至少能夠比拟一些國域的小國了。
“喂,怎麽還要順帶着攻擊我的啊?”一旁的商衍道先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風清寒沒理他,兩眼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側面的龔擎天。
這位從一開始就沒有說話的強者,顯然不會一直看着自己孫子受人打擊的吧?!
果不其然,在龔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的時候,這位一直盯着桌上茶水的老人終于是坐不住了。
他溫和開口,說道:“嗯,十八歲的周天期,未來的确是不可限量,但你身上的隐患不除,終究是走不遠。”
“嗯?”
龔俅微微擡頭,他聽出了些許端倪。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風清寒在内,眼神都有些變了。
商衍道和風清寒驚訝于龔擎天的洞察力,風清寒身上的秘密按理來說除了風族和霜天的部分人之外,就隻有他們兄弟幾個知道了。
而顯然龔擎天開始時也是不知情的,但是他卻在風清寒顯露出生氣的短時間内看出些異樣。
寒清雪則是完全不知情,乍一聽之下,開始有些擔憂起了風清寒的情況。
風清寒的雙眼很快又恢複成了往常的淡漠樣子,眼前的這人是天地境的強者,能看出些自己的問題也是正常的。
“走不走得遠,不勞前輩費心,您孫子的前途無量,當好好培養才是。”
風清寒今天算是把這個月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龔擎天還是一副溫和的樣子,說道:“你不必這麽鋒銳,老夫沒有敵意,龔俅他的确是有些太過于浮躁了,你能給他些打擊也是好的。但這小子心性并不壞,老夫還是希望你能同他交個朋友,往後有什麽事情說不得還能互相幫襯些。”
風清寒點頭,算是默認了龔擎天的請求。
“爺爺,我...”
龔俅現在隻覺得臉龐火辣辣的,艱難開口,卻又被龔擎天打斷了。
“你什麽你?難道我有說錯什麽嗎?隻不過是山腰宗門的弟子而已,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今日風小友還算是客氣的,就你這死氣境的實力,在宗域裏怕是連和人家說幾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龔擎天對龔俅的态度顯然就沒有對風清寒那麽溫和了,再教訓了一句之後他還覺得不夠,于是又添上了一句。
“這些年你的确是過得太順了,雖然實力進步得還算可以,但你需知道天外有天這個道理,否則,在強大的實力都不頂用!”
“我明白了,爺爺。”龔俅耷拉着腦袋,低聲說道。
“嗯,這還差不多。”
看着龔俅的變得有些謙卑的态度,龔擎天微微點了點頭,又說道:“好了,我先會城主府了,你要是想和清雪再聊聊就留下,晚些時候再回來就行了。”
“知道了,爺爺...”龔俅恭敬地回應道。
“嗯,走了。”
說完,龔擎天将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啊?龔爺爺不吃過午飯再走嗎?我都讓清爺爺吩咐下去了都。”寒清雪挽留道。
龔擎天此時又恢複了慈祥的樣子,溫和地說道:“不用了,清雪,你們和俅兒他好好聊聊就行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呢。”
“好吧,那到時候我父親回來了,您記得過來吃個飯哦!”寒清雪說道。
“一定,一定。”
龔擎天笑着點頭,随後走出小亭,騰空離去了。
小亭中此時就剩下四個年輕人,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尴尬。
“他這麽随便就走了?”風清寒傳音問道。
“是啊,這老小子向來做事沒頭沒尾的,草率得很,不然怎麽會跑來我潇雪城任職,不就是圖個輕松嘛,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我家殿下給他處理的。”商衍道回應道,龔擎天不在他身邊了,這家夥也逐漸變得有些嚣張了起來。
風清寒了然點頭。
的确,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明明實力極其強大的老人在教育子嗣方面确實是有些不在行,說了幾句就走了,幾乎完全沒起到效果吧?
這麽看來,這老家夥估計在治理起城池事務來,怕也是這模樣...
“潇雪城真不容易。”風清寒淡淡回了一句。
“是吧,守城那天你也就該看出來了,早能夠解決的事情,硬拖到了晚上。”商衍道抱怨道。
無聲的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完全沒管眼前坐着的兩人那疑惑的眼神,尤其是商衍道說着說着忽然臉上還會浮現出各種各樣的表情,這讓寒清雪和龔俅更加地好奇兩人的交流内容了。
最終,寒清雪開口了,她還是有些擔憂剛才龔擎天所說的,關于風清寒的隐患。
“啊雪,剛才龔爺爺說的隐患什麽的,指的是什麽啊?和上次你昏迷有關嗎?能不能和我說說?”
風清寒先是一愣,然後還是保持着沉默的樣子。
一時間他找不出好的說辭了,首先風清寒肯定是不想把這些事情告訴寒清雪的,說出來她也無能爲力,隻是多個人煩惱而已。但他也不想對寒清雪隐瞞這些事情,這又關乎于另一個原因了。
但總而言之,風清寒此時陷入了十分糾結的境地。
“不好說,暫時解決了...”
風清寒最終沒有說明白,但也算是說了實話,畢竟他現在除了大部分身軀沒有知覺之外,其他方面倒是都是不用擔心了,雖然是暫時的。
“這樣啊,那以後還會複發嗎?”寒清雪追問道,顯然她是不放心的。
“不好說。”風清寒答道。
看着眼前少女那擔憂心疼的樣子,風清寒自己也忽然覺得有些難過了,明明這隻是他的事情,卻總是讓其他的一些人爲此而牽挂擔憂,之前的夏長岚和祝熾是這樣,現在寒清雪也是這樣。
此時龔俅忽然發話了,幫着風清寒解圍道:“好了,清雪妹妹,風兄弟既然不想多說,你就不要逼迫他了,有些事情确實是不好說出口的。”
“好吧...”寒清雪有些遺憾地說道。
“啊雪你要是之後再有不舒服記得要說出來哦,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風清寒淡淡點頭,同時也是悄然對着龔俅傳音回複了一句。
“多謝。”
龔俅笑了,淡淡點頭。
一旁的商衍道則是一臉的漠然,看着眼前幾人逐漸變得融洽的氣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才好。
龔俅的這句話,其實算不得是善意的解圍啊,至少在商衍道眼中是這樣的。
隻是在場的其他兩人都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而已,不過這樣也好,龔俅的目的因此也并沒有達到。
“那你們兩個也快點坐下呀,我們今天就在這裏吃午飯好了,一會兒我讓清爺爺帶人端過來。”寒清雪招呼道。
“行啊,我也是好久沒來這兒了,多看兩眼這美景也是好的。”龔俅附和道。
商衍道和風清寒則是找了兩個位置坐了下來,兩人此時都還是一臉的漠然,沒有什麽情緒流露。
風清寒是一貫如此,而商衍道則是純粹的心情不好。
“風兄弟你這麽厲害,想必平日裏修行很刻苦吧,不知道能否傳授些經驗與我呢?”龔俅問道,此時他的心态逐漸地調整好了,不再如之前那般驚訝失态了,反而是十分地從容。
“被逼無奈而已,慢了會死。”
風清寒淡淡說道,這倒是實話沒錯,此前風清寒努力修煉,其實就隻是爲了能夠延長自己的壽命而已,不過在龔俅眼中可就不同了。
“這麽嚴酷嗎?想來風兄弟的修行之路并不平坦啊,不過你這天賦着實是驚人,我在宗域同齡人中還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強大的天才呢!”龔俅誇贊道。
“有,甚至比我還強,但你見不到。”風清寒十分果斷地回應道。
他想起了那個在雨幕中倒下的宗域少女,彼時的夏長岚就已經是生境了,隻是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倒還真的有些挂念她呢,不知道她的傷勢好了沒有。
風清寒在心中如是想着。